卢象升点点头表示认可。
皇明宗军从东倭战场上抽调出来,是会对其造成不小的压力,甚至会影响到一些战略部署与地域战事,但是放眼到整个大局上来看,东倭所承受的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反倒是能进一步增强在南洋的影响力,这对大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在东倭的这一年多,通过获悉到的一些秘闻,卢象升对于南洋的富庶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别的不说,单单是此前可以在东倭停靠通商的荷兰商人,他们每年是拿着不少好东西,除了属于大明的那些外,还有在南洋的香料、宝石等,为此每年从东倭这里,赚取到品质极佳的金银。
这部分金银呢,一部分流入到了大明,一部分带回到南洋等地了,而荷兰商人从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二道贩子。
甚至在东倭治下出现一些状况时,以荷兰商人为首的群体,是能够通过做的一些事,继而减轻对应损失的。
对于今下的大明,卢象升太知道需要的是什么了。
除了人口以外,那就是粮食与各类原材料,而这个原材料之中同样包括金银,因为大明在此之前改革了币制。
一个东倭的体量终究是太小了,但是整个南洋的体量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大明能在南洋增加影响力与话语权,甚至是掌控力的话,那么通过源源不断的海上贸易,就能使大明带来不小的改变。
最为重要的一点,在这样的一种过程中,大明从上到下是一点点在改变的,而这种改变才是对大明最有益的。
不是说,一次性获取到多少金银,多少粮食,多少原材料,将它们一股脑的全都流向大明治下这就是好的。
恰恰相反,这反倒会危害到大明。
“分散在各地的皇明宗军,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到名古屋。”想到这里,卢象升表情严肃道。
“吉王放心,臣会在皇明宗军集结后,陪同您一起前去视察,并将陛下的旨意颁布,叫他们知晓国朝在东番及南洋遇到的事宜。”
“如此就好。”
朱由栋露出欣慰的笑容,“有建斗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别看皇明宗军从上到下,全都是从底层宗室中选拔出来的,这其中有一些,已然是凭借战功承袭郡王爵了,在朱由栋看来啊,皇明宗军到以后啊,说不定会出来一批亲王,而他们的去向是何处,这是朱由栋没有敢深想的。
但是朱由栋却知一件事。
今上是缔造了皇明宗军,但真正让皇明宗军成长起来的,却是眼前这位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
皇明宗军、天雄军皆是卢象升一点点带起来的,这前后经历的很多事,对于上述两军的影响是极大的。
甚至在一些人的眼里,卢象升所辖的天雄军,说是天子亲军这是一点都不为过的,因为天子对其实在是太好了。
虽无天子亲军之名,但有天子亲军之实。
颁布旨意一事,朱由栋当然知道,皇明宗军在知晓了以后,肯定是会奉旨南下的,但他却无法在东倭就完全激发起皇明宗军的斗志与战意,可是卢象升却可以,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差别还是很大的。
千里迢迢的赶来东倭,朱由栋还是希望自己所领差事,是可以尽善尽美的做好的,这样的话,他也好回去给天子交差。
至于说在后续的战事中,皇明宗军会发挥怎样的作用,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毕竟还是要避些嫌的。
朱由栋是王大臣之一,是管着宗人府的,天启朝的宗人府,可跟其他时期都不一样,这手里的权柄是很重的。
“不过殿下,臣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在朱由栋思绪万千之际,卢象升却作揖拜道。
“嗯?”
见卢象升如此,朱由栋忙上前去搀。
“建斗但说无妨。”
作为王大臣,谁不知天子对眼前这位有多看重啊,那真是做到了毫无猜忌与提防,跟在西北的孙传庭,在两广的陈奇瑜等不一样,卢象升是远在东倭啊,可即便是这样,卢象升节制的军队规模依旧是极多的。
这是不一样的。
讲一句不好听的话,上述的这些人,如果谁有了别的心思,中枢还是能第一时间进行干预的。
但是卢象升就不一样了。
东倭终究是跟大明跨海并存的。
“臣恳请殿下能多留东倭些时日。”
在朱由栋的注视下,卢象升讲出心中所想,“接下来针对德川幕府余孽,针对伪皇一系,臣要展开对应的攻势,但……”
“本王当什么事呢。”
不等卢象升将话讲完,朱由栋笑着摆手道:“本王先应下了,只要是有利于建斗的谋划,那本王在东倭待个一年半载,这都不算什么。”
“不过啊建斗。”
可说着,朱由栋却话锋一转,对卢象升讪笑起来,“你要跟本王一起上一封联名奏疏,好叫陛下知晓此事,毕竟我朝中枢及地方的情况,建斗也是知晓的,本王怕待在东倭,而天子很晚知晓此事,会影响到天子的一些部署的。”
“臣愿联名上书!”
卢象升当即表态道:“有吉王在东倭,臣能作保,最迟到明岁,整个东倭都将会被我朝实控起来。”
“哈哈,如此就好。”
朱由栋抚掌大笑起来。
虽说朱由栋打心底里看不上东倭,但他也知东倭的富饶,特别是在金银铜矿等方面,大明要真能在明年结束战争,那接下来对于大明而言,就是持续不断地获取这些,以此来补充大明的各项所需了。
只是朱由栋不知道的,是他这次选择留在东倭,在接下来的十余载内,都没有能离开此地,当然这一切全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