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朱术桂、朱慈燃、朱慈烺一行在金州府一待就是数日,这期间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除了在府城以外,还去了几处州县,就造船、冶炼、海贸、府学、农场、水利、水库等领域及产业进行了视察,这对陪同的一应地方官吏而言,绝对是一次不小的考验,好在这一切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金州府城。
所属官驿。
“不得不说金州府的发展真够完善的,依托着特有的地理位置及优势,大力推动海事海贸的发展,单单是造船这一块儿,除了官办的几处大型造船产业外,居然还有数十家规模不一的私营造船厂。”
“的确,金州府的造船产业却是很强,据我知晓的情况,每年仅是从丹东方面运来的各类原木,其中有近三成的份额,是直接被金州府的造船产业消化掉了,除了用于战船战舰所需外,还有适用于远洋的武装商船,近海的普通商船、捕捞船等,这就养活了不少群体啊。”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其实是金州府四通八方的驰道体系,这所辖各地的连接就很好嘛,特别是通往金州港等处的港口码头,这给金州府对内对外的海事海贸,可谓是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啊。”
“不止是这样,金州府治下的水利水库筹建的也不错,还有水渠下乡之事,金州府方面筹谋的也是很不错的,此事要真能做成的话,就是惠泽一方的大好功绩啊,毕竟这牵扯到的不止是农场、官田等,还牵扯到了私田……”
聚在一起的朱慈燃、朱慈烺、朱琳源等一行人,就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在金州府的这几日,除了首日是聚在一起视察外,余下的几日,则是分别由朱由检、朱术桂带队前去各处,而他们则两两一组去往各处,这期间他们看到很多,也听到很多,所以是有很多感想的,聚在一起聊起各自的见闻,是会有各自的感悟的。
通过这几日的视察走访,朱慈燃、朱慈烺他们在金州府所看到的种种,全都是呈现积极一面的。
堂内的议论声传出来。
漆黑的夜下。
站在堂外的朱术桂,几次欲言又止的看向朱由检,尤其是看向朱由检手里拿着的内参,那表情就更复杂了。
“检哥儿,你真打算将这些东西,叫这帮小家伙知道?”见朱由检动了,朱术桂到底是没有忍住,眉头微皱道。
“不然呢?”
朱由检停下,看向朱术桂道:“难道就叫他们知晓些表象,至于藏得更深的,让他们像个聋子瞎子一样?这是皇兄想要看到的吗?”
“可是这……”
朱术桂一时不知该讲些什么。
“这什么?对他们而言太残忍了?”
朱由检笑笑,盯着朱术桂道:“如果连知晓真相都是残忍的事情,那这世上岂不是太容易了?你啊,还是看不透啊。”
讲到这里,朱由检没有再说别的,抬脚就朝正堂走去。
朱术桂轻叹一声,没有再说别的,跟着就去追朱由检了。
如果不是朱由检派人私下暗访,即便是他也不知在金州府治下竟有这么多的事,关键是这些事情,中枢先前是毫不知情的。
不知道在那个层次就断掉了。
反倒是朱由检对于这些一点都不奇怪。
在朱由校的安排下,朱由检是去过东南诸省,去过北方诸省的,而前去这些地方,办的就是关于监察、吏治方面的。
最初的时候,朱由检的反应与状态,跟朱术桂,跟朱慈燃他们是一样的,觉得中枢既然派人来地方了,那肯定是能获悉到种种的,可实际上并非是这样的,中枢与地方的关系,是上下统属关系,但与之相对的也是对立关系。
这就是中枢及地方最复杂的地方。
如果中枢对地方能做到完全掌控,那么这世上就不会有那般多的腌臜事,可事实上并非是这样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朱由检突然明白自家皇兄要先集权再分权了,这个过程就是在打破某些不好的潜规则。
关键是这个动作还不能停,是需要呈阶段性的进行的,即便是在新政逐步推行下,不断深化下,这个过程也是要保持住的。
因为在不知什么时候,有些负责新政推行的人或有司啊,也会出于一些因素的影响,从而做出一些事情出来。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看似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可实际上一切都是在变化下变动的,这个过程不是衡量不变的。
“拜见王叔。”
“拜见父王。”
“拜见……”
在朱由检、朱术桂走进正堂时,朱慈燃、朱慈烺、朱琳源等一行人,无不是起身朝二人作揖行礼。
“无需多礼。”
朱由检面露笑意,将所持内参放下,笑着对一行人说道:“这几日的感悟,都写下来没有?叫本王跟辽王都看看?”
听到朱由检所言,朱慈燃、朱慈烺、朱琳源一行就动了起来,一式两份,分别递到了朱由检、朱术桂这里。
排在最前面的,恰是朱慈燃的。
在一行人紧张的注视下,朱由检、朱术桂表情各异的拿起朱慈燃所写,打开的瞬间,工整的蝇头小楷就映入眼帘。
这叫二人露出赞许之色。
朱慈燃的字写的很好。
相较于其他人的反应,朱慈燃表现得就很平静了,毕竟在御前观政这些年,他的父皇对其要求是很严格的。
故而在这次来金州府视察时,朱慈燃是发现了一些情况的,这不,二人看到朱慈燃所写内容,还是有些惊喜在的。
至少有一点,朱慈燃没有因为地方官讲的种种,就完全没了自己的判断与想法,这是至关重要的。
特别是朱由检,这心底是有唏嘘与感慨的。
要知道在朱慈燃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也是带着这种心情去看其他人所写感悟时,朱由检的表情渐渐变了,变得凝重起来,变得严肃起来,而朱术桂呢,则不时看向朱由检,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在场之人皆察觉到了,似乎这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