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你们写的,本王都看了。”在道道注视下,朱由检放下了公函,撩袍看向一行人说道:“除了燃哥儿写的外,其他都没有抓住关键,辽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对一行人流露出的表情,朱由检看都没看,而是直接看向朱术桂说道,反观朱术桂,看了眼朱慈燃他们,随即道。
“我没什么要说的,还是你来吧。”
一听这话,朱慈燃他们就知事情不太多了。
“那就先从造船说起。”
朱由检也没有推辞,直接拿出朱慈燃所写,表情正色道:“在燃哥儿所写的,其发现一些造船厂的规模,明明没有那么大,可对外评级却不是这样的,继而燃哥儿想到了关于中枢有司出台的扶持政策。”
“本王想问问烺哥儿,源哥儿,你们是一起前去视察造船产业的,为什么就没有发现这些呢?”
“父王……”
被朱由检当众这样一问,朱慈烺有些紧张的看向朱由检,一时间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那个时候全被船坞上的各类船只吸引到了,金州府这边所造船只,跟其在天津看过的不太一样,所以……
“据中枢有司掌握的情况,金州府这边的私营造船厂,规模有数十家。”对于朱慈烺、朱琳源的反应,朱由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了一份内参,眉头微皱道:“但是据本王这次来金州府掌握的情况,在金州府注册的私营造船厂却多达百家!”
“这怎么可能!”
朱慈燃听后,立时瞪眼道:“王叔,如果说这是真的话,那中枢明确的扶持政策,岂不是有人……”
讲到这里时,朱慈燃停了下来。
他去视察时是发现一些问题,但是所想的也是一些现有的造船厂,存在着骗取朝廷扶持政策的现状。
可如果朱由检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块的问题就大了,这等于是有一帮利益群体勾结在一起,以伪造等手段来骗取中枢及地方拨付的扶持金银啊!!
“燃哥儿猜的没错,就是像你想的那样。”
朱由检轻叹一声道:“这些年我朝对外开海持续推进,为了加快造船产业的发展,故而朝廷出台了一系列政策。”
“但是有些人呢,明显是将心思用到了别的地方,他们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却想得到各种好处。”
“可恶!!这要是真的的话,那就要严查此事才行!!”
朱琳源一听这话,立时就攥拳喝道:“朝廷的金银,是为了做一些具体的事,不是叫他们中饱私囊的!!”
“这可不好查。”
反倒是朱慈燃,表现得却很平静,其眉头紧皱,“如果此事在金州府存在,那在别的沿海府州县,只怕也或多或少的存在。”
“现在我等只是代巡来到了金州府,不可能说因为在金州府查到一些事情,就放大到整个层次上去,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是在小题大做。”
“但与之相对的,想要真正解决此事的话,就必须要掌握更多的情况,这需要到别的地方去视察,而后汇总到一起再……”
朱术桂的表情变了。
朱慈燃的反应,还真是出乎他预料的。
这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
反观朱由检却露出欣慰的笑容,果然,自家皇兄对于教育方面,那真真是超过了他们很多啊。
“事实上类似的现状,不止体现在造船这一块儿。”
想到这里,朱由检收敛心神,看向眼前众人道:“这一路的驰道、水利、水库等基础建设,你们也都看到了吧?”
众人听后无不点点头。
同时在他们心底生出了疑惑。
总不能这些还有掺假的吧?
但是这质量不错啊。
“问题不是在表面,而是更深层次的。”
朱由检拿起几封内参,眉头微皱道:“牵扯到基础建设这块儿,除了中枢拨一部分,地方筹措一批外,其实还能对应的颁售债券,不过这个份额是有限的。”
“你们可知金州府这几年来,对外颁售的此类债券总额有多少吗?”
“一千七百八十三万!!”
“这不可能啊!!”
此言一出,让朱慈燃、朱慈烺等几人都惊呼起来,牵扯到这一类的事宜,他们是或多或少知晓些的。
特别是官券寺筹设以来,针对于中枢及地方的各类债券,审核可是很严格的,不是像过去那样随便就能颁售的。
要知道前几年,为了到期兑付的各类债券,内阁及中枢有司是绞尽脑汁的解决,生怕出现任何状况。
“按照官券寺定的,牵扯到这几块的债券额度,金州府至多能颁售九百万,这还是顶格颁售的。”
迎着道道注视,朱由检继续道:“但实际上金州府却超发了近一倍,而这些钱呢,毫无例外全都被挪用了,有用作别的建设上的,如官营增扩,如农场规整,如府学建设等等,这还算是好的,而有些呢,则干脆就被人上下其手了!!”
“也就是说,在此前本王领着人去各地巡察时,查出了不少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之事下,依旧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查不到他们,所以他们私底下做起了这种勾当!!”
朱慈燃他们的表情变了。
一个个变得愤慨起来。
如果说这些事全都是真的话,那中枢对于地方的掌控,是存在一定的虚假的,可这个虚假到底有多少,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情。
这还了得?
在中枢持续推动改革下,对外还有战争下,居然在地方上存在这些状况,如果,这期间要是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这对于中枢而言是非常被动的,朱慈燃甚至都不敢想下去,如果这期间真发生些什么,这会对中枢,对社稷造成多大的影响,要知道这还是父皇格外看重的辽东啊,居然还出现了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