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眼前这帮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要说感触最大的,其实是朱术桂,他此刻才发觉到,自己把这帮小家伙都想的太脆弱了。
“辽王,您是怎样想的?”
在朱琳源他们讲完所想后,朱由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朱术桂,“派遣人手去暗查一事,要不要办?”
朱由检此言一出,朱慈燃等一行人,纷纷看向了朱术桂。
“肯定要办啊。”
朱术桂没有犹豫,“即便我等是代巡各地,也不可能将所有地方都涉及到,只能是有针对性的前去一些地方,那看不到的地方,肯定是要有人前去才行。”
“好,那就这样定了。”
朱由检微微一笑道:“不过你们想隐藏身份,前去各地视察一事,这件事不行,至少现在不行,等回到北直隶一带后,我会根据情况再决断。”
原本还露出喜色的朱慈燃一行,在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笑意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失落。
“行了,一个个的别失落了。”
朱术桂见状,板着脸道:“我跟检哥儿像你们这般大的时候,别说是代巡各地了,连京畿一带都是很少去的,即便是出去,那也是跟着陛下一起。”
“这些年下来,我朝治下的治安是好了很多,但是地方的复杂性还是很大的,要真是放你们出去了,出任何状况,地方是要震动的。”
人跟人的命是不一样的。
就不说朱慈燃了,单单是朱慈烺、朱琳源这帮宗藩子弟,要是敢有一位出现问题,这是会引起大风波的。
毕竟他们的父亲,全都是当朝掌握实权的王大臣。
朱由检管的是监察吏治这块儿,他在京城跺一脚,那在中枢,在地方,都是会引起大震动的。
朱术桂现在是还没有子嗣,但其管着移民这一块儿,这南来的北往的,牵扯到的地方多了去的,其要是有不满的地方,这地方上也是会有大震的。
朱由校在御前聚集起一批王大臣,叫他们监管的都是要害领域,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当通过一次次考验的宗藩,被安排到对应的位置,如果这还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大明也就这样了。
“行了,别想这些了。”
朱由检把烟蒂丢到海里,伸手对朱慈燃他们道,“接下来咱们要去盖州府了,在金州府的经历,你们也都看到了,想要去的地方,地方官都会精心进行布置,可与之相对的,我等还想知道地方最真实的情况。”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应该怎样做,既能确保所去地方不乱,还能确保我等能看到一些问题,而不是只靠撒出去的眼睛和耳朵呢?”
朱由检的话,让朱慈燃他们的注意转移了。
“现在别说。”
朱术桂心领神会,在有人想开口之际,出言打断道:“你们这帮小家伙儿,一个个先聚在一起商榷下,等商榷好了,写下来,交给我等。”
“喏!”
一行人见状当即作揖拜道。
看着一行人叽叽喳喳的离去,有些人表情很是兴奋,朱由检露出了笑意,现阶段的大明是又蹦出不少问题,但是不要紧啊,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帮人在呢,只要他们这些人,能好好的围绕着御前而转,做好朱家人该做的事,即便蹦出的问题再多,那终究是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其实陛下才是对的。”
在朱由检生出感慨之际,朱术桂却开口道。
嗯?
朱由检生疑的看向朱术桂。
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脆弱的,不是这帮小家伙儿,而是咱们啊。”朱术桂却有些怅然道:“是咱们怕这些小一辈的人,知道些什么,嗯,原来在你们这些长辈治理的天下,治理的江山,表面繁华昌盛的背后,其实还藏着那么多事儿啊。”
朱由检明显一愣。
朱术桂的这番话,明显是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其实做出的选择,怎么可能都是对的啊。”
朱术桂轻叹道:“谁不是在一次次试错下才成长的,只有跟头栽的多了,那才能吸取经验教训。”
“但这仅限于个人,上升到国朝就不一样了。”
“国朝能走一次错路,能走两次,能走三次,但是却不能走第四次,第五次,甚至是更多了,因为在一次次走错下,这就会失去掉人心啊。”
“陛下先前不是就说过嘛,要以史为鉴,要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其实咱们跟在陛下的身后,走的就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只是在此前,我们一直都在埋头做事,但却没有认真的考虑过,思考过。”
“你说的没错。”
朱由检点头认可道:“在过去,一直都是皇兄说什么,指向何处,我们就去做什么,即便是遇到了困惑,也是揣着这种困惑在朝前走。”
“其实这次的代巡,何尝只是叫这帮小一辈的去看,去听,去学啊,对你,对我,其实也是一次去看,去听,去学啊。”
“所以该沉下心了。”
朱术桂笑笑,“先前我还没有这样感觉过,但现在,就在刚刚,燃哥儿他们的一番话,却叫我想了很多啊。”
“这样说来的话,我们不止是他们的老师,而他们也同样是我们的老师?”朱由检笑着看向朱术桂道。
“我倒是无所谓。”
朱术桂摊手道:“倒是你愿不愿意这样了,毕竟你比谁都要面子,哈哈……”讲到这里,朱术桂笑着跑了起来。
“你这厮!!”
突的被朱术桂这样讲,朱由检瞪眼看向朱术桂。
但他没有去追。
仔细想想,朱术桂的话没有什么不对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面子,只是跟先前比起来,隐藏的更深了罢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突然想到了什么,难怪自己先前想做一些事时,自家皇兄是那样的反应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安排的啊。
一想到这里,朱由检转过身,看向大海的尽头,看向北直隶的方向,此刻的他才真正明白自家皇兄的良苦用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