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主导的整体性税改一经颁布,就已在多个地方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骚乱,尤其是江苏、安徽两地还闹出了抗税。”
“经内阁现有掌握的情况来看,两地出现这种境遇,不单单是因为整体性税改的缘故,还跟此前的析出设承宣布政使司密不可分。”
“如此境遇之下,在制裁西夷诸国海商尚未明朗下,壕镜之地被拿下了,顺势并入到直隶新安府,恐……”
讲到这里时,洪承畴停了下来。
这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内阁大臣心知肚明。
其实改革牵扯到的层面众多,尤其是一项新政诸规出现,不一定非跟眼下息息相关,跟此前的政令也是有直接关系的。
在此前,朱由校先后叫辽东、东番、湖北、湖南、宁夏、甘肃、江苏、安徽等地筹设承宣布政使司,在此期间还调整与明确诸省辖地,如隶属山东的徐州被划到了江苏治下,如南阳明确到河南治下,顺势还裁掉了郧阳巡抚等处,这一系列的安排部署,其实对地方的冲击与影响是很大的。
因为这牵扯到了含权量,牵扯到了赋税征收等等,被中枢这样一搞的话,地方上就不存在某些漏洞了,这让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毕自严的整体性税改是干什么的?
看起来是只牵扯到了税务层面。
可实际上却是一次大规模的职权划定与明确,这就是要告诉地方层面,中枢在某些事的态度上到底是怎样的。
“既然江苏、安徽两地出现了抗税,那就以内阁的名义,向两地督抚府、布政使司、都司等处明确严令!”
毕自严的态度很坚决,眼神凌厉道:“以最短的时间将这股风潮压下去,如果说这股风潮持续影响到地方安稳,继而产生什么动乱,那内阁将会向御前请旨,请军务院协调对五军都督府传达调令。”
一言激起千层浪!
刘鸿训、洪承畴他们听到这话,立时就明白毕自严是何意了,如果说提及的两地秩序没有好转,反倒是进一步恶化的话,那将会动用隶属于五军都督府的海陆两军啊,真要是这样的话,这就真的闹大了。
“诸位别忘了,战时机制到现在还没有结束,陛下尚未颁布旨意终结掉!!”毕自严继续道。
“有些人觉得有些事跟过去不一样了,所以就动了歪心思,想要以此叫中枢,叫地方难堪,那他们的算盘算是打错了!!”
“壕镜的事怎样,这是御前明确下来的,对于中枢,对于内阁而言,必须要无条件服从才行。”
“眼下对于我等而言,最重要的是将既定的事推动好,落实好,至于别的,这不是我等要多想的。”
一直以来朱由校都在重新定义权力划分,像中枢与地方之间,像御前与中枢之间,像本土与海外之间,条条框框都必须要重新明确好,唯有这样,一套完整的体系才能有效的运转起来。
既然选择将内政这一块儿,悉数转隶到内阁这边,以此叫内阁以强势姿态来治理内政诸务,那就要叫内阁能够行使好权力才行。
但与之相对的,牵扯到监察、军权等方面,御前必须要牢牢掌控好才行,文官群体要做的事明确了,那就不能有越权之举,这样是很容易出乱的。
而且朱由校还在谋划一件事,即文官这一笼统的称谓啊,今后是要改的,内政官吏,司法官吏,监察官吏,立法官吏……这代表的就是一个个不同的体系,哪些是归中枢的,哪些是归御前的,这些全都是要明确的,而在一应官吏之中,更准确的来讲,是在皇帝与诸官吏之间,除了有储君这一层缓冲外,还要明确王大臣,而与之相对的,就是王大臣的这套晋升体系了。
一旦上述的种种构建好了,明确下来,运转起来,牵扯到大明本土这块儿的体制,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了。
“元辅,内阁是否向御前呈递一封联名奏疏。”
在此等态势下,刘鸿训表情正色道:“鉴于今下国内外的复杂态势,下官有些担心,代天子出巡的信王、辽王,还有大殿下及诸宗王子弟,是否会在……”
讲到这里时,刘鸿训没敢再讲下去了。
刺杀?
在场之人无不想到了一点。
都是在官场沉浮许久的存在了,对于有些事是心知肚明的,在国情安稳之下,或许这种事不会出现,但是处在今下这种境遇,还真的难保这种事不发生啊。
一旦此事出现的话,真要是有人死在代巡途中,那势必会给朝野间掀起轩然大波的。
“可。”
毕自严沉吟刹那,语气低沉道:“此事应当呈递联名奏疏,这次御前毫无征兆下,就明确了代巡,且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只怕是有深意的。”
“元辅,内阁这边,是否也能借助这次代巡,对一些地方进行敲打?”李长庚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讲出来。
“毕竟在过去这些年,一些地方在一些事上做的是比较难看的,仅是廉政院这边查到的一些事情,就暴露出……”
“此事不急。”
毕自严摆手打断道:“本辅觉得这次代巡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到什么时候啊,信王他们就会有对应的动作了。”
“眼下对于我内阁而言,当务之急还是稳住形势,按部就班的将整体性税改推行起来,一旦信王他们有什么举止,内阁便于中枢层面去做一些事。”
毕自严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认可。
信王管着监察,辽王管着移民,这两位可没一个是善茬的,由于这管的都是全国性质的,故而这干的事儿都不简单。
最重要的一点,二人配合还很默契。
前者管抓人,后者管派人。
这其中牵扯到罪官群体的,信王一撒手就给了辽王,而这位爷呢,把这些罪官群体及九族派去的地方,全都是最苦寒的地方,像什么黑龙江啊,吉林边陲啊,科尔沁啊,甘肃宁夏等地啊……
辽王最狠的地方还不在于这儿,这位爷最狠的地方,快把漠南诸部外藩给玩残了,这点管着理藩院的内阁次辅刘鸿训最清楚了,前两年不是有蒙古诸部有不消停的,觉得中枢给的政策太压人了,故而在私底下搞了些手段,被这位爷发现后,凡是参与其中的都凄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