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本土局势飘动,带来的影响与冲击极大,这是一场波及多领域,广范围的改革,意在彻扫旧制旧思潮。
大明既然在天启一朝焕发出别样光彩,不仅解决了外部威胁,持续稳定住内部局势,并且经过去十余载引导与沉淀,确立了对外开海通商的总基调,甚至在此大背景下,还初步重构了治下诸地区划,培育与发展起集约型手工制造业……
那么朱由校就必须为大明注入新魂新思潮!
如果这一步做不到,则大明就是昙花一现,在那朵花迅速绽放后,必将迅速的凋零,这可绝非朱由校想要看到的。
要真是那样的话,朱由校为何要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与担子,还不如潇洒快活十余载,至于他死以后,大明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朱由校的内心深处,他所统御的大明,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跟朱慈燃他们是一样的,是倾注了无数心血与精力,才一步步从深渊中走出来的。
朱由校真的很想看看,由他一手缔造的新大明,极限到底是怎样的,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其实朱由校所想的种种,在大明之中有一些是能看出的,如在中枢的毕自严、熊廷弼、孙承宗、袁可立、朱燮元等一众大臣,如在地方的卢象升、孙传庭、陈奇瑜等一众大臣,也正是因为这样,哪怕是在一些时候,针对于一些举措或决断,他们与朱由校的想法是有偏差的,是有担心的,是有顾虑的,可是在朱由校的明确态度下,他们无不会保留心中所想种种,坚定不移的在各自位置上发挥作用。
这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君择臣,臣亦择君。
朱由校所看重的这帮文武大臣,其实也都是发自肺腑的想要看看,经他们绝对效忠的天子改造后的大明,今后到底是怎样的。
千里之外。
东倭。
“建斗,你这样做未免太急了吧。”
朱由栋面露忧色,看着紧盯舆图的卢象升,“是,征伐东倭一战,是随着国内外的局势变化,必须要尽可能快的结束掉,但是这决战不能就这样打起来吧?”
“毕竟在此之前,德川幕府残余势力,已按我朝之意请去东倭天皇之名,要说德川秀忠这厮真够狠辣的,为了自己的一些目的,居然敢在东倭做此等事宜!!”
讲到这里时,朱由栋眼神凌厉起来。
在东倭治下,要说想尽快结束战事的,那绝对非朱由栋莫属,他就是来东倭宣读旨意,好叫皇明宗军以最高斗志奔赴南洋去,可皇明宗军走了,没有一人掉队的前去东番,以参与到后续攻势之中,反倒是他这位王大臣,领宗人府的吉王却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东倭。
对于皇明宗军的全体选择,朱由校一开始就猜到了。
这都得益于此前的评功授赏。
大明对外扩张势头下,这其实跟征伐天下是一个道理,谁能够赶上,那谁就能从中谋取到好处与红利。
别的群体暂且不论,就说大明的底层宗室。
从亲王到郡王,都不说世袭了,只是袭一代或几代,这就足够吸引到太多人,前仆后继的尊奉朱由校旨意赶去各地。
毕竟之前的苦日子怎样,没有人比他们亲身经历的更清楚了。
既然机会摆在了眼前,那就要想方设法的握在手里才行,讲句不好听的话,即便以后不能待在大明本土,而是到了海外之地,可那又能怎样啊?
该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没有的那就去抢!!
凭借着此前一次次对内对外征伐,朱由校在较为庞大的底层宗室中,培养出一批敢于言战的狼出来!!
而这批狼的代表,那就是唐王朱聿键!!
其实有些事,朱由栋猜到了,但他不愿承认,在他心里,宗人府那边有不少事,可比东倭重要太多了。
也正是这样,此前朱由栋不止一次的表态,在必要的时候应从快跟东倭余孽交战,以确保最终的胜利。
“恰恰是因为这样,臣才会如此决断的。”
在朱由栋的注视下,卢象升表情严肃道:“德川秀忠这个人城府极深,关键是忍耐性太强了,如果因为其主动做了大明想做的事,而我朝在东倭的诸军各部继而延缓攻势的话,那就给德川秀忠宝贵的喘息机会。”
“真要是按这种态势发展,这就给我朝在东倭埋下了巨大隐患。”
“东倭终究是离我朝本土太远了,即便是以藩属朝鲜作为跳板,可两地的海峡海域比较复杂,往返各地的海船也在不断增多。”
“不能尽快将东倭实控起来,一旦在某一时刻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这是会导致被动局面出现的。”
朱由栋一时无言。
对卢象升的才能,朱由栋是清楚的,东倭能有今下这态势,讲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卢象升,根本就到不了这一步。
也是如此,使卢象升跟同龄人比起来要老上不少。
压力太大了。
如果是按着之前的节奏,卢象升断不会如此急切,毕竟东倭之战不在于战争,而在于别的层面。
可是在得知本土出现的一些事,还有南洋发生的一些事端,卢象升无比清楚一点,接下来的数载内,大明国内外势必会处在一个动荡的态势下,尽管他有些不理解天子为何突然表现得这样急切,但是卢象升却知一点,天子这样做,肯定是有天子的目的与深意的。
大明能有今日,那全是天子一力促成的。
在心底想明白这一点,卢象升在深思熟虑后才下此决断,他要尽快终结东倭之战,哪怕德川幕府余孽被除掉后,东倭治下今后会出现层出不穷的骚乱甚至是叛乱,就像此前一个时期下,藩属朝鲜发生的那样,但这也好过战争没有结束,却又出现了骚乱甚至是叛乱,如此之下,别说是拿着东倭的金银,还有别的,去支援距大明本土核心更远的东番了,只怕在东倭这边啊,大明中枢还要支援呢。
真要是这样,是会对中枢造成沉重负担的。
“吉王,今下东倭这边,处在一个动荡之下,但这对我军而言也是一次机遇,一次能否将其一举荡平的机遇!”
联想到种种的卢象升,看向朱由栋说道:“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或许会让吉王处在一个……”
“别说了。”
朱由栋摆手打断卢象升,表情正色道:“你的意思,本王知道了,要干什么,你只管说就说,此前陛下就说过,牵扯到东倭诸事,一切以你卢建斗为主,谁来都不好使。”
“就算是要本王这条命,但只要能叫大明拿下东倭,让过去经历的种种,能叫东倭还回来,本王要是眼睛眨一下,那就不是朱家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