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考一事持续进行与发酵,这对大明产生的影响极大,甚至因为这件事,导致很多群体无心理会海外变局,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没办法,有太多的人看出来天子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了。
既然针对新政与改革,不管是在中枢层面,亦或是在地方层面,都存有或多或少的阻力与掣肘,想以此延缓大明前行的脚步,那好,如此就干脆从人方面出手,在吏治监察等方面持续收紧下,针对于选拔人才方面进行改制。
当科举不再成为唯一选择,分歧与裂变就在所难免的会发生,朱由校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这等于是将士绅读书人分离开来。
在大明的读书人之中,是有不少士绅之家出身的,但这并非是读书人唯一出身,随着改革的持续深入,使得启蒙读书的群体在稳步攀升,农家子弟,工匠子弟,商贾子弟……当启蒙读书的规模在持续增加,这使得会使人才不断增多。
国考带来的改变太多了。
如一些禁止参加科举的群体,在国考这边就没有,只要拥有省学学籍,就能参加对应的国考考试,这也是国考遭受诟病最多的。
对于这些,朱由校根本就不在意。
只要不是罪官之后,任何阶级的任何阶层,都是可以参加国考的,当然,在通过国考后的审查是必不可少的。
这是在避免有人偷梁换柱。
别说是在今下的大明了,即便是在发达的后世,还时不时的爆出一些这类事情,朱由校对此如何会不重视呢?
因为国考的缘故,使大明中枢及地方,在今后较长的一段时期,将会保持快进快出的境遇,但是朱由校觉得这是很有必要的,朱由校当然知道如此境遇下,肯定是会出现不少状况的。
不过有战时机制的维系,还有对外战争的引导,在一定的时期内,大明会沿着朱由校设想的方向进展。
“京城的变化真大啊。”
“是啊,谁能想到京城变化会如此之大。”
去往西苑的途中,一辆车驾上,穿着绯色官袍的杨涟、左光斗,回想起这一路所见所闻,二人露出唏嘘之色。
虽说在前些年,二人也曾先后进过京,但是那时的京城变化,跟他们最初离开时是有不小改变,可他们依旧能看到不少旧的模样在。
可现在呢?
不管是京城核心圈,亦或是各个附属圈,都出现了一批十几层高的建筑,当然,这其中最多的是用于商业,但即便是这样吧,对于初来京城的群体来讲,那震动是很大的。
生产力不断攀升下,改变就是无处不在的。
今后的大明会怎样发展,是谁都说不好的事情,可是对于朱由校而言,他却清楚大明今后的路线到底该怎样走。
“听说在京内治下,隶属中枢的一应有司,要分批筹建起对应新衙署了。”感慨之余,杨涟想起他不久前知晓的事情,看向左光斗说道。
“就今下这等国情,如此大兴土木,倒不如用到刀刃上,黄河治理已到关键时刻,如果能有这笔钱粮,那……”
“文孺慎言!”
不等杨涟的话讲完,左光斗就出言打断。
这话是能说的吗?
给中枢所辖有司重定衙署,这是今上钦定的,而此事就在国考开始后,这次筹建明显是有针对性的。
在这次规划中,内阁、军务院等有司,将从皇城搬离出去,新地就在长安大街的区域进行重建,而本在这些区域的对应有司,会根据不同的职能划分,集中到对应区域去,以此增加办事效率。
如此大规模的筹建,旨在将不同的土地性质进行整合,该归御前就归御前,该归中枢就归中枢,京城本就是寸土寸金之地,而经这些年的发展与增扩,使得京城地价更是一路攀升走高。
其实还有一件事,是朝野间不知晓的。
朱由校要通过这次整改,将一部分在京宗藩名下土地给拿到宗人府这边,甚至还要严格管束修建园林等事,在大明别的地方,或许有些口子可以开,但是在京城不能就是不能,不然是会带来极大隐患的。
在朱由校的内心深处,以京城为首的顺天府就像是一个蓄水池,以此来吸纳来自各方的财富,但也恰是这样,就更应该把公平公正摆到明面上,不然对于涌进京城的很多群体而言,其更多感受到的是绝望,而非是别的,如此又如何能确保京城的活力呢?
“京城不比地方。”
左光斗眉头微蹙,看向杨涟说道:“最近数载,中枢发生了什么,你我虽在地方,但也都是知晓的。”
“尤其是从今岁开始,这暗中的风波与潮涌有多少,你不是不清楚,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了,但千万别讲出来。”
杨涟沉默不言。
其实左光斗何意,杨涟如何会不知晓,说起来,中枢有司这次进行大规模调整,杨涟就看出其中的一些门道了。
除了上述提及的种种,还有一些,是杨涟想到了,但是却没有讲出来的,只怕改革到最后啊,有些衙署就不见了,要么被裁撤掉,要么被合并掉,可是这些对中枢的影响太大了,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
作为曾经的东林党斗士,杨涟的改变不可谓不大,特别是在地方上的这些年,管的还是水利方面的事,这在各地出现的灾情,只要牵扯到水患洪涝一类的,杨涟都是有知情权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促成杨涟有如此大的改变。
“有些话是不能讲,但有些话必须要讲!!”
在左光斗的注视下,杨涟冷哼一声道:“别的不说,就单论国考一事,某就觉得这是利国利民的惠政良策!!”
“科举问世的本质是什么?”
“不就是抡才取士吗?”
“可现在呢,我朝在陛下的统御下,在一项项新政新策推行下来,这改变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如此对于为官为吏的需求是增多的,可科举呢?自始至终还是四书五经那一套,靠读死书如何能治理好一方?”
听杨涟讲这些,左光斗欲言又止。
直到此刻,他知晓为何天子会召他与杨涟进京了,当然除了他们外,还有一批地方官员进京。
这就是为了改变中枢的一些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