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当南巡的消息对外传出,朝野间都跟着消停了,在今下这种国情大势下,天子居然要御驾出巡?!
这开什么玩笑啊!
这摊子事儿多大啊,按常理来讲,天子就该待在京城,以镇御各方才对啊,这突然不按常理出牌,这谁受得了啊。
关键是在这之前,还把代巡的信王、荆王、大皇子等全都紧急叫回京了,这事儿在当时是叫不少人松口气的,毕竟这一番代巡下,可是把不少人打倒了,这样做,不就是因为此前国情大势不对嘛。
这还没完全松口气呢,跟着就来如此劲爆的消息?
猜不透。
根本就猜不透。
类似这样的举止,天子在先前不知用过多少次了。
在此等态势下,一些规谏奏疏呈递御前了,可这些奏疏呢,无一例外都留中了,这让人想试探都不知怎样试探。
关键是在此等态势下,天子还频召大臣至御前,这种态势一直持续到天启十四年六月底,直到一支庞大的随驾队伍出现,朝野间哗然一片。
天子携大皇子出巡,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诸王大臣子弟随驾。
勋卫、宗卫御前当值。
诸陵卫、四卫营、羽林军充当御驾核心宿卫。
大明陆军第一至第八军分抽主力精锐,汇聚一部负责外围警备,并调满桂统属该部,此外有一批少壮派随军。
就这还不算完呢。
于中枢有司抽调文武随驾,文以内阁群辅兼廉政院尚书李长庚为首,武以军务院群辅王在晋为首,另有理藩院、官产、官券、刑部、大理寺等有司新晋派随驾,此外还有数十众实权勋贵随驾,上书房、南书房等处御前大臣跟随……
当这份旨意颁布出来后,那引发的震动是难以想象的。
可这还没有结束。
当总理王大臣,辅政王大臣专司御前,内阁首辅专司中枢内政,军务院枢辅专司中枢军务,这道旨意紧随其后颁布出来,很多人都知道一点,天子南巡这是真的,而且这个规模太大了,这是想干什么,其实已不言而喻了。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之下,四支皆有代表大明天子龙纛的御驾队伍,分别从西苑,紫禁城,西山,通州出现,且四支御驾队伍赶赴的方向还不一样,这让格外关注此事的一众群体全都傻眼了。
西苑御驾队伍直奔直隶天津府而去,乘船离港。
紫禁城御驾队伍直奔唐山而去,乘船离港。
西山御驾队伍直奔保定府而去,陆上而行。
通州御驾队伍最为直接,浩荡队伍沿运河南下。
天子到底在哪支御驾队伍里,这是谁都揣测不透的事情,关键是天子南巡的路线到底是怎样的,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不知晓,又如何去做一些事情啊?
而这恰是朱由校想要的效果。
要的就是猜不透。
真要是猜透了,那南巡还有何意义?
当四支御驾队伍离开京城,奔赴不同地域之际,彼时,在紫禁城养心殿所在,一帮穿亲王团龙袍的王大臣齐聚在此。
看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信王朱由检、潞王朱常淓、辽王朱术桂、肃王朱识鋐、庆王朱倬纮、荆王朱慈烟……他们的脸上露出各异神色,天子离开了京城,不知为何他们的心都空落落的。
在此之前,天子不是在西苑待着,就是在紫禁城待着,可不管遇到多大的挑战,他们都没有惧怕过。
因为他们想以自身行动证明给天子看,天子没有看错他们,更没有选错他们。
可现在呢,天子不在西苑或紫禁城,甚至连京城都没有待着,他们反倒背负的更多了。
因为这是一份更为沉淀的信赖!!
“诸位,陛下南巡一事,在朝野间引起不小争议。”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检的表情变了,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铿锵有力道:“御前这边暂且不提,中枢层面各领域,到现在多还没有反应过来。”
朱常淓、朱术桂他们同样是表情严肃。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影响会在各地传开。”
在道道注视下,朱由检继续道:“陛下在离京出巡前,是召见过在场诸位,也包括本王的,陛下都交代了什么,要求我等做什么,各自的心里都清楚。”
“作为总理王大臣,本王要明确第一道命令,即我等办公所在,就定在这养心殿,这是陛下当初给我等选的进修之地,本王希望诸位能够记得陛下曾对我等讲过的话,我等手里掌握的权力,不是本就该有的,而是基于陛下的信赖,还有我等是朱家子孙的身份,才有的。”
“现在,陛下叫我等暂理御前诸事,这份信赖有多重,诸位也都知道,所以遇到任何事都要三思而行,万莫辜负了陛下的这份信赖。”
“附议!”
“附议!”
“附议!”
此言一出,同为辅政王大臣的朱术桂、朱常淓、朱慈烟三人先后表态,紧接着就是朱识鋐、朱倬纮他们,朱由检讲这样的话,就是在告诉他们,在天子出巡未归来前,不要只想着彼此间的交情,要更多的去想社稷之事。
毕竟在初聚养心殿时,他们彼此虽为朱家子孙,可由于隔得很远,其实彼此间是有顾虑与戒备的,但是因为天子的缘故,使得他们渐渐放下了这些。
而在那个时候,改变最多的当属唐王朱聿键,毕竟那时候的朱聿键被锁在一地,这如何能叫朱聿键有好的心态对待外人?
现在的朱聿键呢?
是一众宗王里,离大明最远的存在。
“那就各司其职吧。”
见众人没有异议,朱由检撩袍道,随即朱由检便朝一处走去,跟着当值的一些太监,就被朱由检调动起来。
朱由检作为总理王大臣,主管的依旧是监察,廉政、都察、检察三院在其麾下,而在此等态势下,朱由检要见李起元、韩一良二人,这两位不仅是都察院和检察院的主官,更是内阁群辅成员。
在见到朱由检这样,朱术桂、朱常淓、朱慈烟等一众王大臣也都动了起来,养心殿正殿就这么大,全都待在这里不可能,故而一些人就去了偏殿,而跟着就调动起当值太监,以召见对应的大臣过来,至于办公所需一应之物,甚至是要处置的奏疏等,自有下面的人负责,这些琐碎小事,不是他们这帮王大臣要分心去管的。
也恰是一批批大臣,被朱由检他们召到养心殿会晤,这一变动的出现,在外朝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内阁这边。
军务院这边。
少府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