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别的有司,也都在跟着动起来了。
一个从未有过的格局,出现在了大明中枢,这就注定使得在一开始时,会有很多人不适应,也会有很多人为之收敛或观望,但是这些吧,对于朱由校单独召见的那些群体而言,一场无形中的考验就此展开了。
不过这些变化,对已乘船渡海离开天津,直奔青岛的朱由校而言,其是没有任何关注和留意的。
浩瀚大海上。
一支百余艘所组庞大海船群,分散在这片海域之上。
在最为核心的区域。
一艘海船上。
朱由校双手按着船板,看着眼前浩瀚大海,朱由校的面庞露出淡淡笑意,自御极登基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京城。
“父皇。”
在旁站着的朱慈燃,表情有些复杂道。
“怎么了?”
朱由校看向朱慈燃,保持笑意道。
“您这次离京南巡,就一点不担心中枢?”
朱慈燃犹豫了刹那,还是讲出心中所想。
“为什么要担心?”
朱由校负手而立,语气平淡道:“该明确的职权,朕都明确了,朝中即便没有朕在大内坐镇,面对一些突发状况,这套留京班底也是能处置好的。”
“可是……”
朱慈燃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怎样都讲不出来了。
“朕知道,此前叫你代巡各处,看到了人间百态,所以对一些事有怀疑态度。”朱由校走上前,伸手轻拍朱慈燃的肩膀。
“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值得信赖,作为上位者,是要保持警觉与警惕,但是对少数人还是要有信任的。”
“所以王叔,毕元辅,熊枢辅他们,就是父皇最信赖的人选?”朱慈燃抬起头,看向朱由校说道。
“是的。”
朱由校点头道。
“那父皇定下四支御驾队伍,就是对地方上的不信任吗?”朱慈燃继续道。
“呵呵,这恐不是你想问的吧?”
朱由校一眼就瞧出来了,“你真正想问朕的,为何要如此铺张浪费吧?燃哥儿,你现在还真是变不少啊。”
朱慈燃低下了头。
这的确是他想问的。
有了此前代巡的经历,这让朱慈燃对于很多事,都有了很直观的感受,特别是钱财方面的。
这四支御驾队伍出动,这耗费的钱财是惊人的,这些银子要用到别处上,不知能办成多少事情。
“既然你问了,那朕就直说吧。”
朱由校轻叹一声,开口道:“朕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想将一部分内帑银花出去,使得地方能够有所变。”
“不过最重要的,是四支御驾队伍,分别要去查去改的事不一样,就说朕所在这支御驾队伍,主查的是海事海贸,海军,沿途造船等领域的,当然最主要的,是要叫天下人知晓朕对待开海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可父皇就不担心,您所在的行踪会被外获悉吗?”朱慈燃讲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您的行踪叫外知晓了,那想促成的改变,恐很难实现了。”
朱由校回道:“四支御驾队伍,谁要是敢泄露朕的行踪,那全体都要发配到南洋去,能调进御驾之中的,都是朕最为信赖的群体,如果是这样,依旧有人对外泄露出去,那这次南巡的性质就要变变了!!”
制衡与牵制是无处不在的,没有这些,那队伍内部肯定是会出问题的,朱由校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开启他御极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出巡。
今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处出巡都会有对应的使命与深意。
故而首次南巡,就是在定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出巡的一应开支,皆有内帑负责,国库无需调拨丝毫。
这是朱由校明确旨意颁布出来的。
针对于这件事,朱由校是在划规矩,今后天子想要出巡,可以,但是一应的开支必须由内帑承担,不能动用国库的钱,这样能给中枢及地方减轻很大负担与压力。
天子都以身作则了,那针对于大明治下的各个群体,都必须要遵守这一准则,内帑,国库,宗人府库等处,各自的账各自盘算清楚,谁要是打到别的身上,那就等着对应的严惩吧。
“父皇将首站定在青岛,是想巡察北海舰队?”
朱慈燃沉默刹那,看向朱由校说道:“难道北海舰队这边,出什么状况了吗?”
“到了地方,一切就都知晓了。”
朱由校微微一笑道,随即伸手轻敲朱慈燃脑门,“不要这样紧绷着,此次南巡的时日不会短的,朕不管在此前代巡中,你的王叔还有老祖,对你说过什么,那都是过去了。”
“跟朕一起南巡,就要回到此前的状态。”
“朕知道这对现在你来讲,是很难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你要学会自己去消化和适应,不要叫外人通过你的一些举止,猜到你心中是怎样想的。”
“儿臣省得了。”
朱慈燃微微低首道。
“走,陪朕去下两盘棋。”
朱由校道:“叫上烺哥儿他们,自你们归京后,朕还没有好好跟你们聊聊。”
“喏。”
朱慈燃低首道。
此前朱慈燃他们一起归京,朱由校要忙着处置各种事情,召见对应的大臣到御前,故而就没有召见他们,但是这也是朱由校有意为之的,这帮小家伙儿需要些时间来沉淀,去认真思考此前代巡北方诸省各处的种种经历,只有这样,在接下来的南巡中,才会有全新的领悟与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