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应元的铿锵之声响起。
尽管他知这样做,肯定会得罪很多人,甚至闹不好啊,会遭到不少群体的算计与掣肘,但是哪又怎样呢?
他做官,不就是想为社稷,为天下,为万民多做些事情吗?
哪怕他做的事,是会得罪很多人的,可是只要叫社稷好,叫天下好,哪有算得了什么呢?
‘还好是在这一特殊时期啊,大明治下存在着众多人才,不然这样的改革,天知道会怎样啊。’
看着态度坚决的阎应元,倚着软垫的朱由校生出了感慨。
这位在原有时间线上,在抗清表现出的其强硬性格的英烈,当在他的影响下,跻身到了大明官场上后,这个品质则表现在了别的方面上。
而类似于阎应元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在被朱由校聚拢与提拔起来后,是在各个领域发挥对应作用的。
每每看到这些群体的表现,朱由校就生出感慨和庆幸。
庆幸什么?
这片土地上似有一股魔力在,那就是每逢王朝更迭前后,就会涌现出,不,应该以井喷来形容最为合适。
这些人才的出现,使得经历一段动荡时期后,当新的王朝问鼎这片土地,就会迅速的摆脱乱世阴霾。
只是今下这一时期不同的,是井喷出的大批人才,很多都没有死在战乱下,或者党争内耗下,而是被朱由校给提拔到了对应位置上,朱由校就想看看啊,在这些人才之中,究竟有多少能够跟着他的脚步,以带领着大明走向一个全新高度。
这件事要真能做成了,那绝对是名垂青史的伟业!!
阎应元走了,带着朱由校的种种期许,离开了御前。
他的斗志又重新激发出来。
“父皇,您这次的南巡,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以雷霆之势除掉一批群体后,不止是在中枢层面加快各项改革,还想在一些地方进行试改?”
在阎应元离开后,朱慈燃似想到了什么,看向朱由校说道:“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中枢层面与这些地方的改革,其实是存在着一些冲突和矛盾的。”
“但是在这种碰撞之下,如果能够磨合出一个合适的区间,这对于社稷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你能这样想,朕很欣慰。”
朱由校露出笑意,看向朱慈燃说道:“这正是朕此次南巡的目的之一,还是那句话,大明幅员辽阔下,其实是没有完全贴合各地的政策与方针的,那就是要从中枢到地方,从地方到中枢,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以此来磨合出来。”
“只是这个过程吧,对于不少人而言是痛苦的,是不可理喻的,但是有些事终究是要有人去做的才行。”
“正如朕想要废除掉两京两都制,继而明确一京五都诸直隶府诸省等制,这其实就是想有效解决这些问题。”
“试想一下,当一项制度在中枢层面,在一省治下,不适宜进行大规模试行,那五都及诸直隶府,是不是就成了最好的承载?”
“的确。”
朱慈燃点头道:“就五都及诸直隶府的体量摆在那里,政治地位是足够的,关键是所辖之地还是可控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所处经济体量是足够的。”
“在这些地方进行试行的制度,肯定是会出现各种问题与矛盾的,如果能够得到有效的解决,那就代表着可以扩大范围,但要是出现的局势恶化了,中枢层面是能够有效进行控制大局的。”
“这就是朕想要达成的。”
朱由校保持笑意道:“而且在这一承载下,大明对内也好,对外也罢,是保持有对应姿态的,这是很重要的。”
“国力的持续攀升,疆域的持续增多,就是需要这种姿态的,如果失去了这一姿态,大明就会陷入到停滞,不管是对内,亦或是对外,都是这种境遇。”
“可是话又说回来,一旦大明处在了这种境遇下,就势必会暴露出更多问题,这就跟朕刚御极登基之初所临局面一样。”
讲到这里时,朱由校眼神冷了下来。
站在国朝的层面,一旦陷入到停滞境遇,不管是内部,亦或是外部,可是不会等着你就这样下去的。
那肯定是要谋取到对他们有利的好处的。
朱由校在御极登基之初,所直面的烂摊子实在太多了,如果再给朱由校一次机会的话,那他肯定不希望再经历一遭,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也太过于如履薄冰了。
“可是儿臣有些担心。”
朱慈燃犹豫了刹那,但还是讲出了心中所想,“担心这样的体制,是否会使中枢与地方的对立增强,一旦说地方上的权势过大,而对中枢层面有任何不满或反对,那造成的危害可是……”
“这就是为什么要集中军权的原因所在。”
不等朱慈燃把话讲完,朱由校眼神凌厉道:“军队只能听从一道命令,那就是大明天子的,军务院也好,五军都督府也罢,亦或是其他涉军有司,全都是紧密围绕这一点在运转的。”
“军权一旦被拆分开来,变得不再是纯粹的,这就会导致很多问题爆发出来。”
“当然军权集中只是个前提,还有一个过程,那就是大明军队,不管是陆军,亦或是海军,再或是别的军种兵种,今后必须要持续朝专业化,正规化方向进取,如果背离了这一过程的话,那军权即便掌握在大明天子手里,但是军队的整体战力是不增反退的,等待大明的下场多半是好不了的,所以这方面是绝不能有任何松懈的……”
朱由校的话,让朱慈燃陷入到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