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精神是在此明确的。
有着太多不一样的南京,朱由校是希望其能越来越好的,但是前提是将各种负担与糟粕全都清除干净,继而轻装前行才行。
可仅靠崔呈秀他们,显然触碰到的只是表象罢了。
所以在此之后,有了方正化提督西缉事厂南下,魏忠贤提督东缉事厂进抵,这前后所生出的风波不断,尤其是东南奴变一事,即便是到现在,天启十四年了,那依旧是有着诸多热点爆点的。
持续较长时间的东南奴变,所影响到的不止是东南诸省,更是深深影响到大明上下,而在这件事上,大明天子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也导致了盘根错节的南京、南直隶出现了不可逆的改变。
这种改变带来的争议很大。
当守备诸臣没了,留守中枢没了,在世人的眼里,大明虽说还是两京制,可在南的一条腿是瘸着的啊。
可朱由校对此却不这样看。
一切以数据来说话,在过去数载内,大明中枢从东南诸省治下,应征赋税的总额是不断提升的,关键是这没有任何加征加派,甚至东南诸省治下出现各种自然灾害,中枢都是及时进行拨付赈灾专项银,叫有司的人去具体负责赈灾的,这才是真正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统治一旦建立了,在这过程中,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与麻烦,而想要有效解决这些,就离不开钱粮。
只有有钱粮,那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一切麻烦就都不是麻烦了。
但要是离开了,那一切都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东南明面上的大山,是南京勋贵,是南京留守队伍,是东南诸藩,是……’在一道接一道注视下,朱由校没有说话,他看着高悬的艳阳,心底却生出了感慨。
‘可实际上的大山,却是各种阀的雏形,甚至是真有一些阀,只是他们隐藏在了这些明面上的大山上,加之受大明之风的影响,才使得世人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他们身上。’
‘即便是东南诸藩,跟这些群体比起来,那规模就不能称之为庞大了,毕竟东南诸藩仅是朱家一姓各脉,但是这些群体却是百姓各脉,他们在东南这个大地域下,形成了一个个小地域利益共同体,以累世积攒的名望财富人脉关系等紧密联系在一起,关键是还拥有不小的特权,这不知让底层百姓受到多大盘剥与冲击啊。’
对于自己之前做成的这些事,朱由校是高兴的,即便到现在,受到内外形势的影响,大明上下的国情变得更加复杂了,但是朱由校却始终坚信一点,先前他能办到的事,过程或许充满了坎坷与曲折,那么以后要直面的局面,他同样能办成有利于皇权,有利于社稷,有利于万民的事儿!!
“传朕旨意,三日后,朕要前去孝陵祭拜!”
当朱由校的声音响起,不止是朱慈燃、朱慈烺他们的表情变了,就连在不远处站着的刘若愚、张之极等一行人,在听到天子讲的话后,一个个的表情都变了。
去孝陵祭拜,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是因为御驾进抵南京城,特别是天子行踪对外公布出来,在此之前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和影响的。
这还不算完。
牵扯到京城,西北,南洋等地局势,其实今下的南京城,看起来表面很是平静吧,可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
如此境遇下,即便是要去孝陵祭拜,那至少要等局势安稳些,一些事宜被处置了才行,但是朱由校却没有选择这样做。
刘若愚、张之极他们知道一点,一旦这道旨意对外公布出来,南京城上上下下势必会受到影响的。
但是这个影响究竟有多大,这就不是谁能预判到的了。
“父皇,您这次去孝陵祭拜,是有什么想法吗?”在颁布完这道口谕后,朱由校便回到了乾清宫,这里的格局跟在京城的一样,如此就会给人一种错觉,这就是在京城,而非是在别的地方。
朱慈燃是跟着朱由校一起回到乾清宫的。
但是其在心底犹豫了很久,还是将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因为在朱慈燃看来,去孝陵祭拜一事,完全可以向后推一推,毕竟这样才能更安稳,更安全。
如今对于大明而言,可以出现任何事,但唯独天子不能有任何意外,一旦说真出现了意外,大明只怕是要出大乱子的,闹不好四分五裂也不是不可能的。
“朕的确有些想法。”
朱由校倚着软垫,看着朱慈燃微微一笑道,“不过朕现在不打算说,这几日,燃哥儿也好好想想,朕到底想要干什么。”
“朕累了,先退下吧。”
原本朱慈燃还有别的话想说,但是听到自家父皇这样讲,这到嘴边的话也停了下来,在对自家父皇作揖行礼后,朱慈燃也就退了下去。
此刻的朱由校,闭目养神的倚着软垫。
他是真的累了。
这次南巡,可跟别的时期,别的皇帝离京出巡那样,多数是享受的过程,少数是忙碌的状态,朱由校这一路南巡下来,始终是处在忙碌状态下的,即便是乘坐最为快捷的海运,但是今下的海运,比之后世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时间短一些还好,时间一旦长了,那对人是很疲惫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
闭目养神的朱由校,一想到没多久就又是新年了,这心底生出了感慨,在朱由校看来,南巡的想法提出似还是在昨日,可实际上却已过去很久了,对他而言这时间过得很快,但是朱由校却知道这对于别人而言,只要是被他委以重任的,过去那段日子其实是度日如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