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任何意外,迁中都、兴都两地诸陵归于钟山,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连带着迁都之说更为热烈。
对于这些舆情,朱由校没有理会。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必然会出现各种算计,毕竟牵扯到了利嘛,朱由校想瞧瞧有哪些货色会蹦跶出来。
改革注定是要时不时杀一批人的,只有这样,才能叫更深层次的改动推下去,不然就会有过大阻力使一切停滞。
跟南京的冬不太一样,京城的冬要更冷些,雪也时常下起来。
巍峨森严的紫禁城披上一层银装。
雪被风吹动着。
养心殿。
“又是一年啊。”
一道带有感慨的声音响起,让伏案忙碌的朱术桂、朱常淓几人抬起头,只见穿着亲王团龙袍的朱由检,负手立于窗前,迎着袭来的寒风,去看窗外的雪景。
自天子南巡以来,朝中也好,地方也罢,各种风波是层出不穷的出现,这叫留守京城的文武大臣,可谓是承受着巨大压力。
天子在西苑待着时一切尚未显现出来。
可真当天子离京了,对很多人都产生极大触动。
特别是朱由检、朱术桂、朱常淓这帮王大臣,一个个真的要一起扛起部分担子时,才知天子有多不容易。
这还只是部分啊!!
“在想迁陵祭拜之事?”
朱术桂走了过来,看了眼朱常淓他们,这才对朱由检开口道。
“是啊。”
朱由检点头道:“此事成了,则能为社稷减轻不少负担,陛下是高瞻远瞩的,过于多的都,对于统治而言是有好的一面,但也有坏的一面,伴随着地方改制的持续推进,中都、兴都已经不符时宜的。”
“可惜我等不能离京。”
朱常淓撩撩袍袖道:“不然的话,也能为陛下多分些忧,毕竟迁陵一事关系重大,即便有太祖托梦,可想要做好,这期间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我等奉旨留在京城,就是在为陛下分忧。”
朱由检看了眼朱常淓,眼眸深处透着坚毅道:“跟先前比起来,中枢直面的问题与压力仍不少,可局势却已有不小改变,等这次迁陵促成后,相信在地方上,会出现不小的变动啊。”
其实迁陵归钟山这意味着什么,不少人都看出来了。
迁陵只是一个开始,祖陵卫、皇陵卫、显陵卫等有司会一并迁至南京,这直接就减轻了中都、兴都所在省府两级压力,而等到这一步做好了,那接着就是改凤阳府、承天府格局了,两地所辖实在太大了,这其实是不好的。
一旦凤阳府、承天府改制功成,则牵扯到地方改制就推向新的高度了,届时后续的调整与撤设就再无任何阻力。
谁敢唱反调,那就是跟大势对抗。
朱由校开启的第一次南巡,其实就是在营造大势,以此来推动着大明上下持续去变,只有变,大明才有希望。
‘皇兄的手段,还真是高深莫测啊。’
联想到这些的朱由检,心底是有感触的。
继宗藩安置归京,诸陵迁至钟山,与皇权息息相关的大山,就从地方彻底搬除,从而聚集在京城与南京两地。
或许说这耗费的钱粮不少,但跟更长的时间比起来,这其实是最为高明的决策,自此以后在地方层面,不会再有人藏在这些高山下了,今后不管出现任何事,中枢都能以大义进行整治。
跟皇室宗室有牵连的,已然被集中起来了,那么暴露出来的问题,就不可能因为这些大山的存在被遮掩住。
连对待皇室宗室都尚且如此,就更别提其他群体了,毕竟他们所拥有的特权,那是大明赋予的!!
“你们说陛下会在南京待多久?”
此等态势下,朱术桂犹豫刹那,还是将心中所想讲出,“算算时日,陛下南巡都半年多了,四支御驾队伍汇聚于南京,这此前在各地解决不少积弊与毒瘤,连带着毕自严推动的整体性税改进展极快……”
“陛下在南京待多久,这个不清楚,但是陛下不会就此结束南巡的。”不等朱术桂把话讲完,朱由检表情正色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等到南京事了后,陛下会继续南巡的,一个是受南洋局势的影响,一个是直隶新安府,这个地方陛下肯定会要去的。”
“你是说一京五都制?”
朱术桂似想到了什么,略显诧异的看向朱由检。
“没错。”
朱由检点头道:“涉及中都、兴都诸陵都迁了,那么中都、兴都就没必要存在了,当初它们的出现,是为了增强对地方掌控,确保中枢威严不容挑衅,现在把它们裁撤掉,同样是这样的考虑。”
“就今下的格局而言,大明需要新的体制,来确保上述种种有效延伸下去。”
“陛下不止一次的讲过,治国不能故步自封,更不能限制住思维与理念,适合初期的决策与政策,不代表就适合中期和后期。”
“我朝国祚传承两百余载了,大明早已是深入人心了,但是不能因为这些,就忽略掉统治期间出现的问题与隐患。”
“一京五都制问世,我觉得不会太晚,或许这几年就会出现,在此等态势下,陛下肯定是要先解决一些问题的。”
“真要是这样的话,只怕有些人会傻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