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未见,萧朗星身上更添了几分从容滋润。
赵舒珩伸出手。
他此刻心跳得飞快,万一萧朗星不下这个台阶,今日可就难堪了。
萧朗星似乎有点惊讶,片刻后将手伸了过来。
他的手带着微微寒气,也许是仓促出门,来不及带着暖手的手炉,赵舒珩握紧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扶起来,道:“怎么这样凉?下人们伺候得还周到吗?”
萧朗星莫名其妙地目光扫过来,让他有几分如坐针毡,好在萧朗星最后还是恭敬答道:“臣受伤之后身体便有些凉,大夫看过,大碍倒是没有,还需要时日调养。”
赵舒珩点点头,萧朗星抽回自己的手道:“主子请先落座。”
赵舒珩没再勉强,坐到主位上。
羡秋从下往上望去,心里不由得庆幸。王爷与郎君顷刻间便和好如初,幸亏今日没有兵行险招去动萧朗星。
他侧头扫视,舒王身旁,白惇身边的冬昀也侍立在侧。
“冬昀,你说说。”赵舒珩发话。
羡秋赶紧低下头。
只听冬昀道:“奴才在白郎君身边伺候,夏公子这些天时常探访,并未有什么龃龉。昨日那盅雪蛤送来之时,因郎君吩咐过不吃这些大补的炖品,奴才在门口便婉拒了,夏公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奴才猜想,若是夏公子有害我们郎君的心思,不至于如此轻易便告辞了。”
羡秋的心“扑通”直跳,他并不清楚栀回轩中的细节,但是内宅之事,过错是非就在主君的一念之间。一月前在丹朱阁,萧朗星并无过错仍被苛责,便是因为触怒主君。
今日能不能过关,只能指望王爷对自己的情意、要比对私通家奴的夏玉游多一些了。
“玉游,你也说说。”赵舒珩继续问道。
夏玉游见冬昀替自己说话,稍稍定神,将羡秋和若淳如何找上自己,自己如何拿到那盅雪蛤,又如何送到了栀回轩一一说来。
羡秋越听越心惊,冬昀和夏玉游的供词对自己太不利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请主子和郎君明察。”夏玉游咬唇低诉。
眼看赵舒珩微微点头,羡秋立刻泪珠滚滚,磕头哭道:“奴才昨日并未踏足琼华苑,不知夏公子为何要冤枉奴才,许是从前伺候公子时有不如意的地方,公子如何责罚,奴才绝无怨言,只求您还奴才一个清白!”
他委屈至极,眼见夏玉游满脸惊愕,又转头厉声责问若淳:“若淳!你身为琼华苑的奴才,又怎么会需要我的引荐?这话漏洞百出,你还不从实招来!”
若淳低着头战战兢兢,连忙道:“奴才、奴才昨日正在院中洒扫,突然被夏公子叫住,吩咐我炖一盅雪蛤,还给了我一些药散,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公子吩咐我也只能照做!至于夏公子说的,奴才绝没有说过。奴才是琼华苑的人,又怎么会冒充萧郎君身边的人!奴才打死也不敢啊!”
“王爷,奴才早就不在琼华苑伺候,又曾得罪过萧郎君,怎么会掺和这些事?求王爷明察!”羡秋继续哭道。
“好了,”赵舒珩揉了揉眉心,“羡秋,你昨日当真没有去过琼华苑?”
羡秋心中一紧,自己昨日十分小心,当无人目睹,只是、只是王爷为何单单只问责自己。
“奴才敢发誓、绝没有去过琼华苑。”
赵舒珩又问茹杏:“茹杏,你在夏公子身边伺候,昨日可见过羡秋。”
茹杏快步走出跪在堂下:“主子、茹杏敢对天发誓,昨日确实是羡秋领着若淳来见了公子,那雪蛤也是一早炖好的!”
“王爷,茹杏乃是夏公子的贴身侍从,他说的话又岂可为证!”羡秋大声道。
“既然你们各说各话,总有人蓄意欺瞒,来人,传内戒院。”赵舒珩没有理会羡秋,反而吩咐道。
羡秋一口气没喘上来,跌坐在地。
他心思机敏,对赵舒珩又极为了解,此刻难以置信,再看赵舒珩,他已经合上了双眼。
若淳和茹杏年纪都不大,一旦用刑,自己的阴谋迟早暴露,主子这样做,是……是要处置自己了……
他脑中空白,麻木地被掌刑使钳住了身子。
“笞。”赵舒珩短短一个字,比多少数目都更加可怕。
羡秋抬眼望去,上首的赵舒珩高高在上,左侧是端坐的萧朗星,下首是被人扶着跪住的夏玉游,再往下,才是自己、若淳和茹杏这等下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在堂下。
脑袋被按在刑凳上偏向左边,若淳惊恐大叫,口中不断喊冤,那行刑的人毫无怜惜地抽了他两个耳光,将口球塞了进去。
少不更事的若淳犹如案板上的鲶鱼,瞪着双惊恐的眼睛,半点动弹不得。
茹杏眼中也十分害怕,他推开两个奴才,硬气道:“我自己来。”
藤杖从盐水桶中抽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并排的三个屁股大小各异,有圆有扁,却无一例外地十分白皙。
掌刑人深谙此道,先用藤杖在他们的屁股上微微拍了拍,又往臀缝里上下怼了怼,盐水沿着屁股和臀缝流了下来,就像是受刑人自己流了什么体液一般。
三人俱是羞红了脸。
羡秋咬了牙,眼睁睁地看着左侧、藤杖此起彼伏地落在两个翘起的屁股上。
“啪啪”声不断响起,离得最近的是若淳的臀峰,藤杖每次落下,小巧的屁股肉便弹上好几下,最后再落下一道红痕。
“唔!”
羡秋身上的藤杖也越来越密,微微分腿的姿势让他下身微凉,屁股上又火辣辣的疼起来。
在王府去衣受刑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羡秋小时候也没少受过,可是,自从他勾搭上赵舒珩,便再也没有这样被责打过。
王府的日子日复一日,比起常常要受训诫的侍妾和私奴,身为掌院的他日子别提有多逍遥。
他以为赵舒珩是在意他的。
没想到……
“啊!”
他惊叫出声,闺责大多给人喘息的机会,左右打上五下十下便会停一停,让人忍一忍疼,严刑逼供又不一样了,身后的藤杖毫不停歇地落下,原本白净的屁股没一会儿便被打得青白交加。
破皮的地方再用力笞下,皮肉越来越薄,盐水往里头渗进去,又辣又疼。
羡秋扭动着屁股想要躲开,然而那藤杖如同长了眼,每一下都打在伤处。
“啊——啊——”
没有人要给他塞这个口球,他咬牙忍着,忍不住了才放声大叫。
没过多久,若淳口中的口枷被取下,几乎是一瞬间,这没胆气的小蹄子便满脸泪水地招供了。
“是羡秋!是羡秋总管!他给我钱指使我做的!!!别打了别打了,奴才知错了,救命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