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长老,芳庭峰出什么事了?”
丁泳仪回到桐华峰后没多久,流照君便匆匆找了过来。
李余宁依旧不见踪影,而望虚道院的其他学生都在桐华峰上,流照君已然有九成把握,那打穿了清虚道院的学生,就是自家师弟。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弟跟清虚道院有仇吗,这么不留情面?
丁泳仪沉吟片刻,道:“无事,不过是些友好切磋罢了。”
道仙大会还没开始,望虚道院的一年级新生就已经将清虚道院打穿了。
这个事情,丁泳仪甚至不想告知自家学生。
太打击人了!
“那丁长老可知李师弟去哪儿了?我刚才就没看到他了。”
丁泳仪轻咳一声:“兴许是去参观玄清宫了吧。”
流照君见状,也就确信芳庭峰上的就是李余宁了。
她摆弄着依旧没有动静的念网终端,叹了口气。
丁长老回来了,李师弟那边应该没事。
既然没事,怎么不回复消息啊?
……
庄淑红迟疑道:“李同学真要去苍翊峰?”
李余宁义愤填膺道:“不错。都怪那位洪同学,这才引起误会,使得咱们两院不合。自然得去要个说法!”
庄淑红求救似的看向了段玉庆。
段长老抚须道:“只是澄清误会罢了,李同学有些言重了。正好,本长老惊闻七杀道院竟然不告而来,提前踩点,实在让人不齿。小庄你此番就与李同学一道前去,务必将事情说开,免得伤了道院和气。”
庄淑红眼角微微抽搐。
是这样吗?
怎么感觉段长老有点幸灾乐祸啊?
但既然段玉庆都这么说了,庄淑红也只能一叹:“好。我且陪李同学走一遭。”
李余宁抱拳道:“有劳了。”
庄淑红屈指一弹,一片绿叶飞出,托着她高飞而起,向着苍翊峰方向而去。
李余宁则是脚踏飞剑而起,与庄淑红并肩而去。
庄淑红瞧着李余宁脚下的赤虹剑,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这应当不是李同学的惯用法剑吧?”
李余宁道:“都差不多。”
他除开“倚天”神通外,其余任何对敌法门都与兵器无关。
只要不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使什么法剑对他来说都无差。
庄淑红无言以对。
四阶法剑,跟二阶法剑,那能差不多吗?
您神通广大,您说是就是吧。
庄淑红道:“待会儿该怎么说?”
此行想要前往苍翊峰是李余宁,庄淑红觉得有必要先提前对好措辞。
若是能让七杀道院也被打穿,那就再好不过了!
“方才怎么同我说的,就同他怎么说。庄同学与我配合,七杀道院的同学应该很容易就被激动的。”
庄淑红面颊微红:“方才、方才是我莽撞了,还请李同学见谅。”
李余宁满不在乎道:“无事,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待会儿恢复一下。”
“好、好……”
苍翊峰距离芳庭峰有六十余里,两人慢悠悠地飞行,一炷香后,一座巍峨山峰显现眼前。
两人都没有掩饰行迹,因此,落地片刻功夫,苍翊峰上便有弟子下来。
来者是个身穿红黑长衫的青年,瞧见二人,抱拳好奇道:“二位看来也不是玄清宫的同学,料想应当也是来参加道仙大会的了。大会明日才开启,若要登峰,不妨明日再来?”
庄淑红冷哼一声:“哦?既然如此,贵院洪宪擎擅闯我芳庭峰,又是所为何事?”
青年愣了愣:“竟有此事?”
庄淑红颔首道:“我岂有欺瞒的道理?你只管让他下来,与我等对峙一番便是。”
“这……”
青年觉得来者不善,于是抱拳道:“二位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来。”
片刻后,一个文士男子领着洪宪擎下了山来。
此人便是七杀道院此番的带队长老,汪闻桢。
“这位便是庄同学吧?洪同学之事,我已知晓,不知段前辈想要如何处理?”
“同辈之事,自然得分个高下出来!洪同学既然胆敢到芳庭峰踩点,料想是斗志昂扬的,不若与我等比过一场,若是胜了,我等可以既往不咎。”
汪闻桢笑道:“此番是我管教不严,还得多谢段长老既往不咎了。比试一番,为明日的大会开个彩头也好。不过,洪宪擎。”
洪宪擎苦着脸:“长老。”
“还不道歉?”
“是。”洪宪擎深吸口气,“此番是在下鲁莽行事,还请贵院见谅。”
庄淑红没有给好脸色,而是轻哼道:“洪同学不该与我道歉,而是同这位李同学。”
“李同学……”
洪宪擎这时注意到一直冷脸站在庄淑红身后的李余宁。
见到这个熟悉的面孔,洪宪擎的心情实在复杂。
当初在定逸道校初见李余宁时,他还只是觉得这少年剑术道行不错,小小年纪就能炼就飞剑化虹的境界。
但一转眼,这少年竟然就成了四阶法剑的主人,小小年纪就成了望虚道院的真传,甚至成了望虚道院的七星子之一。
都说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但也不是这样刮目的啊!
对于这位手拿四阶法剑的后辈,汪闻桢自然也有所耳闻,好奇道:“李同学是望虚道院的同学吧?怎么也掺和到此事了?”
庄淑红冷声道:“李同学原本来与段长老有要事商谈,正因为洪同学的不告而来,引得李同学与我等产生误会,大打出手,伤了和气。”
大打出手……
汪闻桢眸光微微闪烁。
这个庄淑红气息有些虚浮,看起来的确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但这个李余宁吐息绵长有力,气息更是稳定,怎么都不像是跟人交过手的模样。
应该就是全靠四阶法剑扛过去了。
洪宪擎闻言面色羞红,也对李余宁道:“不曾想竟然将李同学也牵扯进来,实在抱歉。”
李余宁冷脸道:“稍后再说吧。”
洪宪擎深吸口气:“好。庄同学,请!”
“我已与李同学说清了,洪同学不妨先与李同学比试一番。”
“好。”
很快,洪宪擎便与李余宁相对而立,蓄势待发。
汪闻桢这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
洪宪擎是潜入了清虚道院,怎么现在反倒是望虚道院的学生先上场?
不过,今年望虚道院的这位新生的确算得上是万众瞩目,参加道仙大会的各大势力都对其甚是看重,
汪闻桢也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四阶法剑,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洪宪擎手腕一抖,就有一柄暗红色的长剑入手,剑光漫漫,散发出种种凶杀之意。
待看清了李余宁手上的宝剑,汪闻桢也好,洪宪擎也罢,都愣住了。
洪宪擎道:“李同学就用这柄剑吗?”
李余宁没有多说:“请。”
洪宪擎疑窦丛生,但还是客套道:“李同学先请。”
李余宁微微颔首,手腕一翻,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璀璨剑光撕裂大气,呼啸间横贯数十丈距离,同洪宪擎擦身而过,直接将洪宪擎身后的山坡犁出一道近一里长的深沟。
就这一瞬间,洪宪擎汗毛炸起,浑身紧绷,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剑光消散后,他才大梦初醒,心头一阵后怕。
这什么剑法,竟然这么快!
汪闻桢眉头微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洪宪擎不敢大意,法剑挥动,一道道血红剑光飙射而出,疾风骤雨般向着李余宁轰杀而来。
《七杀剑箓》,与《周天五行辟龙剑诀》齐名的剑法,也是仙盟三大剑诀之一。
传说这门剑法外练剑罡、内练剑元,内外交汇,炼就剑箓,乃是仙盟杀伐第一剑法。
如今这一道道剑光轰杀而来,即便被李余宁躲过,那逸散的剑光也没有彻底消失,而是散漫开来,形成“七杀剑域”,一缕缕无形的剑气丝线笼罩全场,不断收束。
洪宪擎斩出的每一剑,都能获得之前剑光的增幅,如此绵绵不绝,没有穷尽。
李余宁甚至感受到那剑光隐约间有侵蚀虚空的迹象,若是洪宪擎道行再高些,只怕虚空也要被封锁。
李余宁想到了万仙界吴王六剑之一的“青冥剑”。
与依靠法器封锁虚空相比,这《七杀剑箓》的手段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剑光璀璨,七杀道院的众多学生都被惊动,纷纷下山围观。
汪闻桢在场,李余宁不打算通过瞬移解决问题。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李余宁收起了赤虹剑,两手一撒,一道道法力自袖中飞出,好似琴弦一般横亘身前。
铮!
屈指拨弦,一道铮然琴音传扬开来,大气震荡不休,灵机、剑光在那琴音之中好似惊涛骇浪中的扁舟一般被剧烈扭曲。
铮!铮!铮!
琴音不断,洪宪擎以数十道剑光布下的七杀剑域好似狂风暴雨中的玻璃一般轰然破碎。
非但如此,李余宁每一次拨动琴弦,天地间的灵机便猛然抖动,洪宪擎甚至有种自己体内的真气都要不受控制乱窜的感觉。
此乃《万气大医书》中的御气法门。
贞观年间,长孙皇后怀孕十数月而不能分娩,太宗皇帝自民间寻得奇医孙思邈为皇后治病。
那孙思邈为遵循礼数,并未直接给皇后把脉,而是以一手悬丝诊脉的奇术,探出了长孙皇后的病灶。
赵麟墟当年游历神州,也与孙思邈有一番交际,习得了这一门奇术,最终将之化入了《万气大医书》中。
铮!
又是一弹,一道剑光自李余宁指尖绽放,在琴弦上接连抖动九次,眨眼间壮大了十倍不止,剑光浩浩荡荡,向着洪宪擎当头斩去。
洪宪擎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喷在了法剑之上。
嗡!
一道剑箓快速凝现,周遭已然破碎的七杀剑域被强行聚拢起来,汇聚身前,将他护住。
与此同时,一张张符箓飞出,化作光盾,在他身前层层叠加。
轰!
光盾破碎,剑域崩溃,洪宪擎的身形倒飞出去。
铮!
李余宁屈指一弹,那一道似是一往无前的剑光便陡然转了个弯,回到了他手下琴弦上,随着琴弦的颤动抖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