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天界终究不是巨妖界。
在这个世界,李余宁不可能在短期内修建起天都,强行度化上亿生灵为自己不眠不休地提供香火。
尤其是天道恶意深重,即便有天人之争在,李余宁也得想办法给自己造一个“壳”。
穹清武神,便是李余宁打造的用来收集香火信仰的新标的。
而为了尽快为这个标的吸引更多的投资者(信徒),李余宁顺理成章地将目标放在了大真教的大真神上。
大真神不会显灵,但穹清武神真有应身,而且好处多多。
大真神就是一个现成的优质壳资源。
大真教的神女都成为了穹清武神的应身,将来李余宁将大真神正名为“穹清武神”也就顺理成章了。
范许霁沉迷祷告,一时间将李余宁抛之于脑后。
李余宁也乐得前者将自己忽视,得闲了便跑到罗河镇左近的山上修习起了武功。
如今,新收集到的香火信仰全都被李余宁再投资到了心气种中。没有香火信仰抵消天地压制,李余宁的修为进境自然重新落入了龟速。
不过,这一日,李余宁正修行着,忽然间似有所觉,身形纵跃之间落在了一旁的树冠上。
他的气息吐纳、脏器活动霎时间仿佛同清风山林融为一体,若是不能亲眼见到他的形体,便是寻常真气高手也绝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李余宁的目光居高临下,看到了远处密林之中一道缓缓移动的黑衣身影。
长袍修长,在漆黑如墨的主色调下,还有一抹幽沉如血的深红好似浮云,上绣青鱼金虎,自有一番威势。
“青鱼金虎……镇魔府的人也来了?”
李余宁看到那林中潜行的青年,目光一凝。
郭中良、杨远平两人原本就是中原人,因缘际会之下才来到西南群山加入了大真教。李余宁早就通过这两人对这江湖上的势力有了相当的了解,其中自然包括协调江湖各派的镇魔府。
青鱼代表圆滑,金虎代表着刚厉,这两种意象是大康王朝镇魔府最为突出的标志。
圆滑指的是办案时不择手段;
刚厉指的是动手时雷厉风行。
“是因为魏专的事情吗?”
李余宁没有感到意外。
魏专能够在这西南群山地界的罗河镇立足,最关键的就是有一位镇魔府的大人物当靠山。眼下魏专已经死了快两个月了,镇魔府的人会到罗河镇来调查情况也是情有可原。
那黑袍青年穿行林间,片刻后便来到了李余宁方才修行的空地上。
李余宁会选择在这里修行,自然是有原因的。此处地势开阔,手脚施展不受控制,而且居高临下,对山下不远处的罗河镇可谓是一览无余。
青年来到这里,亦是在静静地打量着罗河镇。
见镇上除开大真教的人规律地进行巡逻外,各种居民皆是活动自如,没有任何异常,他眉头一皱,喃喃自语:“魏专为何还不差人过来?”
李余宁打量着此人周身气度,确定此人不曾凝练气种之后,将一枚心气种种在了此人身上。
真气武者凝练气种,对于各种灵机、气机的感应甚至比等闲道基修士还要灵敏,李余宁如今的心气种在真气高手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这也是他一直不曾将那无为道人慑服的原因。
不过,很显然,镇魔府的那位大人物并不认为魏专值得一个真气高手亲自前来拜访。
改良后的心气种扭曲意识的能力大为降低,但同时也更为隐蔽。
自然不会再发生当初寄生范许霁时,反被觉察到异样的情况了。
无声之间,黑袍青年心头泛动的诸般思绪已是被心气种读取,传输到了李余宁的脑海中。
锦涪城、薛潜流、护卫使……
魏专在镇魔府的靠山名叫“薛潜流”,此人乃是镇魔府护卫使,锦涪城所在的“蜀康府”境内,镇魔府的一切事务皆是由他统领,乃是一位真气二转的高手。
而这黑袍青年名叫“卢昌缙”,乃是锦涪城镇魔府巡卫,亦是薛潜流的心腹。
此前魏专多次为薛潜流献药,亦是由他代为转交。
薛潜流能够突破真气,多年来魏专持续为他供给的各种大药居功甚伟。
此前数月,卢昌缙与魏专的人都是在此处坳口见面交货。
此番,正是因为魏专多日不曾主动联系镇魔府,薛潜流才派他过来查探情况。
李余宁思量片刻后,悄无声息地退去。
卢昌缙在坳口处驻留良久,却始终不见魏专派人过来,心中已是渐渐感到不妙了。
忽听得林中有窸窸簌簌的声音响起,他松了口气,暗道终于来了,循声转头,就要张口问询。
但看清来人,他便愣住了。
一个身穿短褐的幼童带着草屑自林中钻出,同样愣愣地看着卢昌缙,说话间带着西南口音:“外乡人?”
卢昌缙反应了过来,随后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一枚铜板,笑吟吟地道:“小弟弟,想要么?”
西南群山消息闭塞,这小子既然没有认出他身上的青鱼金虎服,卢昌缙也就打定主意从这小孩身上套点消息出来了。
李余宁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卢昌缙:“不能拿生人的东西。”
卢昌缙没有在意,兀自又取出三个铜板,道:“放心吧,你不跟爹娘说,他们也不知道。”
“我没有爹娘。”
卢昌缙神色一滞,接着笑道:“那不跟家中长辈说。”
“我也没什么长辈,”李余宁摇了摇头,“你想要我干什么?”
卢昌缙有些惊讶,不过想到这里是西南群山,也就没觉得稀奇了。
大真教手下的几个堂口干的就是烧杀劫掠的土匪勾当。
这西南群山里,无父无母的孤儿海了去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镇上的魏老爷现在如何了?”
“魏老爷?好多天前就死了。”
“什么?!”
卢昌缙神色微变,忙问道:“魏专死了?”
“当然,当时好多人都在场,魏老爷被镇上的叔伯们乱脚踩死的。”
卢昌缙寒毛乍起,这等凄凉的死法,竟然会落到魏专的头上?大真教怎么会突然对他动手?
卢昌缙伸手就要抓住李余宁的手臂进一步逼问,却见李余宁身形一晃,从容不迫地避开了他的擒拿。
“咦?”
卢昌缙讶然看着李余宁,他方才虽然没有用几分功夫,但动手的速度极快,这个看着才三四岁的幼童竟然能躲过去?
李余宁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