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好的。”我完全明白了有些局促地坐在旁边的一个木箱上,似乎并不太习惯和一个不熟的人待在一块。
言观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这次合作的过程中我完全明白了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基本结束了,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工作。
言观同样在看着游戏界面里显示的时间,不用我完全明白了提醒,他就在秒数从59跳到00的一瞬间记下了罗盘的读数。
然后,不需要量角器,不需要尺子,他就这么徒手在地图上画下了一条角度分毫不差的直线,立刻拍照给卫澜发了过去——言观和卫澜也几乎是同时收到对方发来的图片的。
我完全明白了似乎被言观的这一手跟震惊到了,就像中学生看见自己的地理老师在黑板上徒手画了世界地图出来一样那么震惊。他那双萎靡不振地耷拉着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然后他开始自认为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言观,似乎想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怪物。
言观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张图片,然后就又故技重施地徒手画了另一条直线出来。两条直线的交点在主城西北方向外直线距离三百米左右的位置上,考虑到地下复杂的环境,这三百米很可能要绕一公里以上才能抵达。
他把交点映射到地下地图上,虽然说是地下地图,但实际上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完成了测绘,剩下的大半都是空白。而这一次玩家们的运气并没有好到让交点刚好落到已探明的区域里,交点所在的地方对于玩家来说是不折不扣的未知领域,如何抵达那里,就要靠他们自己的智慧了。
就在言观上传完最终的地下地图,把视线转移到游戏界面显示的时间上,为下一次绘制做准备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完全明白了的声音在言观的耳边响起。
正当言观在思考这是不是某种复古搭讪术的时候,我完全明白了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一瞬间。
“你听说过璋南学院事件吗?”
言观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我对这件事有印象——十几年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听说这个打着‘矫正叛逆’的旗号的学院里的五十多个‘老师’和‘教官’被他们关押的‘学生’全部杀死了,之后在调查搜证过程中这个学院爆出来了一系列虐待、体罚、侮辱甚至性侵学生的丑闻,最后杀人案因为学生们集体的缄默和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我完全明白了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口道:“我是事件的亲历者之一,你真的很像那次起义的发起人,那个自称‘记者’的少年。他指挥我们攻陷那座地狱的时候,就像你刚才一样——把地图摊开在桌面上,信手绘出那些人的巡逻路线、布防力量、监控角度、线路排布……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不知道还要在那个地狱里沉沦多久才能重获自由……”
言观听着我完全明白了从另一个视角讲述的故事,渐渐露出一个浅笑:“虽然我对于那次事件的了解仅限于网上所披露的那些,但如果那位‘记者’有幸知道当年的人现在过得很好,想必会十分欣慰吧。”
我完全明白了看着言观脸上那点隐约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