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色的烟尘氤氲而起了,同时迷雾蔽日之草释放出的隐秘烟雾也骤然变得浓郁并将庄饮年包裹在其中了,银辉霜露像一滴真正的露水一样落在了地面上,溅射出点点星光一样的银辉。然后庄饮年视野里的圣伊斯特尔就像是被这银辉点亮了一般,从四面八方、从各个角落升腾起仿佛被幻色云团包裹着的梦境。
庄饮年把那根寂夜之羽插在自己的衣兜里,他被笼罩在隐秘烟雾之中、几不可见的身影就彻底化作了一点不起眼的暗色。
如果有人在梦境中目击到这样的庄饮年的话,也不会意识到这是一个行走在梦境之中的人,只会看到庄饮年身处的地方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黯淡了一点。倘若他们的耳朵够灵的话,可能还会意识到这块地方是一片静音区域,完全没有在传递声音。
庄饮年现在梦境漫游一次的极限范围大概是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个圣伊斯特尔的大小,考虑到他的目标基本都居住在圣伊斯特尔的核心地段,所以只要到了那附近庄饮年基本就可以一眼遍历所有目标的梦境了。
第一次梦境跳跃的目的地庄饮年已经选好了,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中转站,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滞留在枫叶街211号的那些属于伊莎波的仆从们身上,这些人的身上绝对没有能威胁梦境漫游的因素,庄饮年可以放心地经过他们的梦境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在数量众多的梦境当中,庄饮年很快找到了属于枫叶街211号的梦境,虽然这些梦境在他的眼前呈现为与发生地点对应的样子,但在梦境之间的距离其实并没有意义,所以庄饮年抬脚便到了梦境领域中的枫叶街211号的一个梦境之外。
庄饮年站在约有半人高、浮在空中的幻色云团之外,抬手轻点,这些云雾就相当自觉地为他散开了一条通路,站在这个仆从的梦境中,庄饮年就看到了以这个地点作为圆心呈现在他眼前的各个梦境。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这个仆从自己的梦境,但梦境这种东西并不像很多人意识中的那样,是由一个或数个场景和一些情节组成的电影片段一样的东西。
在绝大多数情况,人并不会为梦境构建一个场景,因为人的意识只是在整理记忆和思绪而已,场景这种东西并不重要,能让人记住的场景和情节只不过是副产物,睡眠真正的目的是让人遗忘,所以高效的“梦境”才从来不会让人记得它曾经存在过。
现在庄饮年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高效的梦境,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事实上,如果不是由于他这个入侵者的存在,这里不会有空间这个概念。
梦境的主人的记忆和思绪在这片空间四周用走马灯一般的闪回飞速掠过,被大脑整理、分类和处理。没有光怪陆离的场景和情节,有的只是仿佛快递分拣中心一样忙碌、重复而无趣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