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米可拉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但这不是说南欧若蓝王国或安宁教会中有一方已经取得了胜利。
事实上,除了一些敌我对比实在悬殊的战斗之外,这个世界的一场战役往往会持续不止一天,少则数日,多则数月甚至以年来计,这场维米可拉争夺战也是如此——“内鬼”从内部破坏了维米可拉的护盾中枢和三分之一的护盾节点,首先瘫痪了维米可拉的城市级护盾,然后南欧若蓝王国军立即派遣强大超凡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并控制了城门附近,随后便是大军开进。
教会方面则理所当然地致力于反夺城门、重启护盾,不过从夏洛特穿回来的画面来看,安宁教会的企图暂时没有得逞,南欧若蓝王国军已经在城门处站稳了脚跟,约四分之一的护盾节点也因此落入南欧若蓝王国军之手,凭借剩下的节点想重启护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已经黑了,虽然对超凡者来说夜战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双方还是都默契地选择了暂时停火,因为没有哪一支军队会由纯粹的超凡者组成,就算战斗人员都是超凡者,他们的后勤辅助人员也是一般人。
双方就这样一边稳固防御,一边让相关人员轮换休息。至于他们会不会在夜里冲着对面动些手脚……那就不得而知了。
维米可拉安静了下来。
城内现在已经实施了宵禁并戒严,当然了,即使不发戒严令,对于环境变化十分敏锐的市民们也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出门的——超凡力量可不长眼,一个施法者打偏的火球就能帮一个人走完从现在起到火化的生命历程。
除了极个别的、非常想要省下火化费用的人之外,恐怕不会有人想得到这样的下场。
庄饮年跟夏洛特赖了一天的那酒馆也提前打烊了,虽然以他们的能力不难继续赖在里面不走,但今天这一场好戏也到了尾声,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于是庄饮年把剩下的半瓶可乐(这是今天的第八还是第九瓶?)送给了夏洛特,然后就解除了这具化身的存在。
不过对夏洛特来说,她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南欧若蓝王国,永恒堡垒。
北欧若蓝王国军对永恒堡垒的攻势被遏制了,相比一开始的所向披靡,北欧若蓝王国军已经数小时不得寸进了。
这在这种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是很难想象的,但只要加上一个条件,一切就都合理了起来。
南欧若蓝王国的护国传奇,辛贝琳·里维拉来了。
因为有本内特这样一位时空系的大法师服务于南欧若蓝王国,南欧若蓝王国在空间方面还算是有些实力,比方说,像永恒堡垒这样的军事重地就设有本内特亲自制作的传送法阵。
因此,当接到永恒堡垒告急的消息之后,辛贝琳就第一时间赶到了永恒堡垒。
虽说护国传奇从不直接干涉国与国的争端,但综合收到的情报,南欧若蓝王国方面不难判断出他们被夏洛特摆了一道,在这种情况下辛贝琳直接出手合情合理,想必北方那位传奇也不会不理解。
南欧若蓝王国方面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得到了来自永恒堡垒的确切消息,经过数十个领地、几十位施法者与传讯增幅装置的“信息接力”,来自王国北方边陲的消息才总算是传到了王宫当中——这在这个时代其实很快了,但跟能够实时心灵交流的梦境联合会、以及以梦境联合会成员为骨干的北欧若蓝王国军队对比,就显得很慢了。
正是因此,同样是一份踩点的计划,夏洛特的成功了,而达里安和奥伯伦的失败了。
永恒堡垒之外似乎出现了一道不可见的界线,但凡北欧若蓝王国的军队越过了这条界线,那么一个“死神”就会降临到他们之中,在阴影中优雅地回旋,然后收割掉他们的性命。
那些敢于越线的人都如同秋收时分的麦子,被一茬茬地割倒,纵然是其中有很高梦境联合会成员比例的北欧若蓝王国军队,也有些踌躇不前——虽然死不了,但生物质的损失也不能不当回事啊!
“停止进攻,就地驻守吧。”
夏洛特的声音回响在领队将领地脑海中——经过数百年的经营,如今军中将领几乎全都是梦境联合会的成员,命令的传达十分方便、迅速。
夏洛特的指令很快传递到了军中每一个角落并得到了执行,这时才有将领问道:“我们要驻守多久?”
“对面那位传奇在永恒堡垒待多久,你们就守多久。”夏洛特说,“如果她不能很好地拿捏分寸的话,我会帮她的。”
永恒堡垒内外的对峙持续了十天,第十一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北欧若蓝王国军便又整装待发。
辛贝琳本想故技重施,但一个身影出现在永恒堡垒的上空,正是身为北欧若蓝王国护国传奇的夏洛特·埃佩尔——当然是以成年人的姿态。
“我觉得应该适可而止了,你说呢,辛贝琳·里维拉小姐?”
以辛贝琳还不到一万岁的年龄来说,她在夏洛特面前的确可以被称为“小姐”。
辛贝琳没有直接回应夏洛特,但很快就沉默地通过传送法阵离开了永恒堡垒——她本来指望着等进攻维米可拉的军队占领维米可拉之后回援永恒堡垒,但维米可拉的抵抗力度比想象中强得多,前线还曾因焦急后方的情况不小心被对面反推了几回战线。
如今维米可拉的战事仍在焦灼当中,主力军队根本无暇顾及永恒堡垒,永恒堡垒的陷落已经成为时间问题,辛贝琳也不打算再强行拖下去了。
她看得出,这差不多就是对面那位传奇的底线了。
十天,对于一个宣战理由来说,算是很公平的数字了。
就这样,在战线停滞了十天之后,北欧若蓝王国军又一往无前地向着永恒堡垒及其后方的南欧若蓝王国腹地挺进了……
……
在辛贝琳还待在永恒堡垒镇守这座边境要塞的这十天里,南欧若蓝王国内总算没有再出现远超达里安预想的情况,一切都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进行着:包括四大公爵在内的王室直属封臣已经先后加入了对安宁教会的全面战争,而这些封臣们的封臣也在陆续准备和动员,用不了一个月,南欧若蓝王国各处就会烽烟四起。
想到这里,达里安的心中不免五味杂陈——他曾希望这个国家能在血与火中摆脱安宁教会这颗毒瘤获得新生,但现在看来,南欧若蓝王国更可能在烽烟中灭亡。
虽然不管是在贵族会议上还是面对自己的亲信,他都表现得自信满满,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自信的外表之下潜藏着多少不安与忧愁。
“陛下,”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位侍从走到了达里安的跟前,行礼。“又有人遇害了。”
达里安微微一怔,这些天突发情况一个接着一个,以至于他几乎都要忘记那个至今徘徊在圣伊斯特尔上空的阴影了——值得被上报到他这里来的案件,就只有那个连环杀人犯再次作案了!
侍从三言两语向达里安汇报了情况,就在大约两小时前,一位内廷伯爵被发现死在近郊的王家庄园里。那位内廷伯爵是一个虔诚的安宁信徒,因此早在几年前他就被达里安疏远,并最终被“发配”到了那座郊区庄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