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决战的结果其实从来没什么悬念。
如果说这场战役当中有什么是玩家们没有预料到的话,那一定是覆盖了德比亚城的血肉并没有随着心脏化作灰烬而消失——虽然低素质主观入土很想把这颗心脏拿去卖钱,但有人严重怀疑这颗心脏在维持着血肉人形的存在,于是他不情不愿地把心脏化成了灰。
后来证明这样做其实没有任何效果,气得他跳脚了好一阵。
为了清除覆盖在城市上散发污染的血肉,玩家们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把火油倒满了城市,然后,随着一发火焰箭的射出,德比亚城的一角燃起了熊熊烈火,并且很快蔓延到了整座城市。
天穹被炽焰染上黄昏的色彩,热浪翻涌着轻抚城外玩家的面庞,血肉焦化散发的气息勾起了让人不寒而栗的馋虫……
德比亚城,这座南欧若蓝王国北部的贸易明珠就这样在火海中化作灰烬。
火焰燃烧了整整两天,等到最后一点余烬也熄灭在深夜的细雨中之后,德比亚城只剩下了一地残骸。
除了少数石制建筑之外,德比亚城的绝大多数木构建筑都在这一场大火中化作了焦炭,剩余的石制建筑也在火焰烧灼之后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焦痕。如果德比亚城还有幸存者的话,那么在现如今安置这些幸存者可能会成为一个难题,但这里并没有幸存者。
生活在德比亚城的人们,甚至先于这座城市死亡。
德比亚城的大火熄灭的时候,玩家们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前几天新开启的达勒福领战役上去了,这座空荡荡城市如同一座墓碑,伫立在原地,良久地沉默着。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虽然这么说挺不道德的,但我其实有点庆幸没有再多一座城市的病患成为我们的负担……”包治死百病看着灰烬随风而逝,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格兰温顿的情况会恶化得这么厉害呢……”
这件事情不仅是包治死百病在困惑,格兰温顿领的集中救治中心的负责人——“刘进4000+了”更是已经困惑了好几天了。
格兰温顿领是这场瘟疫初次被玩家发现的地方,也是医疗基础更为薄弱的地方,所以刘进4000+了对于这里的病患死亡率会稍高于诺若米领是有心理预期的。
但最近几天,他负责照看的这些病人的死亡率明显有些不对劲。
原本,在最开始的混乱之后,他成功把格兰温顿领的患者死亡率降低到了12%左右,比海尔兰那边的9%要稍微高一些,这主要是因为格兰温顿领的居民还没有像诺若米领居民那样建立了对玩家的信任,往往要拖到病情有些严重了才会抱着撞大运的心态到救治中心求助。
而且诺若米领还有卡莉斯塔·霍乔恩——一位中阶死灵法师亲自坐镇,这也使得当地患者要死掉成为了一件没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最近几天……刘进4000+了突然发现,格兰温顿集中救治中心的死亡率突然飙升到了30%:原本每接收10个病人才会出现一个死者,现在几乎每接收3~4个病人,其中就有一个会失去生命。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多数病人“入院”的情况他也是清楚的,并没有出现这几天病人的基础症状比以前病人严重的情况,治疗的手段也和之前是一模一样的——当然根据个人情况不同会有所差异,但整体上来说是一致的。
而且有好几次,他前一天在线的时候明明看着病人好好的,再恢复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但等到他第二天上线的时候,这个病人的病情就已经恶化到了病危的程度,有些甚至都来不及抢救就死了。
这其中绝对有什么问题,他想。
“元素周期表,我好像听你说你今晚打算通宵了?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刘进4000+了对“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说道,后者是这个游戏里为数不多真的把名字长度拉到15个字上限的人,所以他也像十五个字一样,几乎不会有人称呼他的全名。
这段时间元素周期表跑了好几趟给救治中心送货的任务,一来二去刘进4000+了就跟他熟悉了起来。
“我怀疑救治中心的夜间可能发生了什么,你今晚能不能帮我盯一下情况——不耽误你打游戏,留个召唤物看着点就行。”刘进4000+了说,“我怀疑有人在夜间给救治中心捣鬼。”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为啥不自己去看?”
“我倒是想啊,”刘进4000+了苦笑道,“可是我没法这么长时间在线……轮到我上夜班就不说了,就算是白班我也不可能奢侈地把整夜时间浪费在游戏里,第二天上班打瞌睡让病人把我给投诉了怎么办?”
“你还真是医生啊?”元素周期表诧异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和海尔兰那帮人一样是学生呢。”
“算是吧,”刘进4000+了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怨气,“我是规培生——一种介于学生和医生之间的状态,简称奴隶。
“拿钱的时候是学生,干活的时候是医生;管你的时候是学生,负责的时候是医生……比正式医生便宜又任劳任怨的牛马正是在下——没办法,毕业证和规培证都在人家手上捏着呢,不服不行啊。”
“……你这说的我都有点同情你了。”元素周期表拍了拍刘进4000+了的肩膀,“那今天晚上我替你盯着了——希望能盯出点隐藏任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