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格兰温顿还是海尔兰的集中救治中心,都吸纳了一些当地人作为常驻治疗人员。玩家们上线下线来来往往,也并不一定会在救治中心干多长时间——大多数玩家都把救治中心的任务当成是战斗任务之间的一点调剂。
所以救治中心的玩家流动效率其实是很高的,于是就需要有一些能每天稳定工作的治疗人员存在。
目前来看,这种形似霍乱的疾病的主要传播方式是粪口传播,在注重饮食卫生的情况下并不容易被感染,所以即使当地人并不像玩家一样“百毒不侵”,在救治中心工作也不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
艾薇就是在格兰温顿集中救治中心工作的当地人之一,一开始她加入救治中心的想法很朴素——她家里人几乎全都中了招,得有人仔细照顾着,于是她就来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她的公公弗里曼已经治愈出院,但她的孩子没能活下来。她的丈夫和小叔子也被发现染上了这种疾病,虽然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但依然在集中救治中心接受治疗。
现如今正是格兰温顿领播种的季节,艾薇一家的主要劳力却全都倒下了,这让她一直眉头紧皱,只能期望着他们尽快好起来——这一季的收成有大半都指望着现在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艾薇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下意识地向门口张望,非常凑巧地听见门外传来“有没有人能搭把手——”的叫喊声。
她快走两步打开门,不出意料地看见一个身穿淡黄色蛋糕裙的少女手提着大包小包的饭盒,背上还背着一个沉重的背包——里面装的也是饭盒。
艾薇从来者手上接过装着晚饭的袋子,满脸笑容地说:“你来了,蛋挞女士——我刚才还在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带着一身香气过来呢!”
吃蛋挞不吃蛋挞皮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四千还是不在吗?那你来签收确认一下吧!今天是标准餐40份,流食102份,定制餐食分别是……”
“要是没有你们每天辛苦跑过来供餐,我们这么多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吃饭了。”艾薇真诚地感谢道,“都是托你们的福,这些个可怜人才能这么快好起来。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呐。”
“这是说哪里的话,”吃蛋挞不吃蛋挞皮连连摆手,“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下给我们的大订单……最近烹饪师的日子不太好过,诶嘿嘿……我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你们肯定已经饿坏了吧?”
吃蛋挞不吃蛋挞皮走后,艾薇和其他本地救护人员轮班吃过了晚饭,然后开始照常照料病房里的病人。
月升日落,入夜之后,他们简单商量了夜间的轮班顺序之后,就开始轮流值夜。艾薇的轮班是夜间1~3点,负责东部病区——她的丈夫和小叔就住在这一病区。
这也是她一开始加入救治中心的愿望:照顾自己的家人。
凌晨时分,病人们都已经沉沉睡去,艾薇穿着软底鞋无声地行走在病床之间的通道上,查看着病人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些奇怪的朋友们提供的治疗方法出乎意料的有效,病人的情况只要能在最初稳定下来,最终基本都能痊愈,甚至不会留下多少后遗症。
……这样可不行。
艾薇面无表情地扫视过病区里的病人,当她的目光触及她的亲属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下意识地流露出亲近和担忧的神情。但下一个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温和就都被嫌恶与蔑视所取代,而且似乎并不只是针对他们,也针对她自己。
艾薇家中两位劳动力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按照那个自称“四千”的家伙的说话,他们可能再过三五天就能“出院”了。
这可不是艾薇想看到的结局。
他们必须死,如果有机会的话,艾薇很乐意看着他们死得痛苦。
艾薇阴恻恻地笑了,她无声地走到丈夫和小叔的床边,将双手分别覆上他们的前额,平静但可怖地低声吟唱道:
“听啊,死亡的波涛已经回响在你的耳畔;看啊,永恒之海的使者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
“为何不肯脱去这尘世的躯壳,为何选择徒然留在生者妄想出的世间?
“你听不到吗?朦胧雨声之后响起的召唤,唤你回归生命诞生之前的起点?
“你看不到吗?无垠海域彼岸为众生预留的终极归宿,等你回归生命完结时的终点?
“无需抗拒,也无需畏惧,所有人都终将归于祂的怀抱。终局之日亦是起始之日,与我们一同恭迎祂的回归……我们都将于彼岸永生。”
她将手从两位“亲人”的头上拿开,他们的生命力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从他们的身上消退。倒计时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上,很快,他们的病情就会极度恶化,而等到他们死后,他们的尸体将成为疫病新的源头……
“你做了什么,艾薇?!”元素周期表冲了进来。
为了帮刘进4000+了盯梢,他在每个病区里都留下了元素召唤物在隐秘的角落。本来元素周期表“看监控”都快看睡着了,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并不友好的“安眠曲”。
在确定了目标房间之后,他就立刻赶来了。
然后就撞见了两个患者突然虚弱下来的瞬间。
“不要用那个烂大街的村妇名字叫我!”“艾薇”阴狠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元素周期表,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我是克丽希达·希里提瑞安,崇高之‘赴生者’的一员!我已寻回真正的自我,不要把我当成那个沉沦于虚幻人生的蠢货!”
克丽希达伸出手,一柄修长的骨杖缓缓浮现在她的手上:“既然已经被人撞破了,那就已经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让我来用一些更具效率的方式将尔等献予吾主吧!”
……
“艾芙琳……?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