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至今心存顾虑,迟迟不肯彻底归降,便是担心交出兵权之后,高氏一族会被清算。太子是段、高两族血脉,王上传位给太子,段、高两族便能摒弃仇怨,同心辅佐太子,安稳在【梁国】立足。”
“王上素来博学多才,儒雅谦逊,淡泊权位,崇尚佛法,如今传位给太子,正可与臣妾安居封地,逍遥度日。岂不比终日忧思更好?”
朱丹臣并未退让,“微臣斗胆一问,相国既然决意解甲投戈,为何依旧执意要斗阵决胜?王后可知,两军斗阵,必有死伤。将士再度结下血仇,届时相国即便交出兵权,两军积怨,如何和睦共处、辅佐太子?相国智计无双,怎会看不透这浅显道理?”
“兄长执意斗阵,只为保全最后一丝颜面。此番斗阵,他所选必然是军中老弱疲弱之卒,不求取胜,只求落败,而后自承罪责,以死平息这场风波。如此一来,既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能堵上董、杨、洪、何等世家大族的嘴,令他们日后不能以此事为难太子,攻讦高氏。”
朱丹臣忍不住出声辩驳,“若高量成真心悔过,不斗阵一样可以平息朝野不满。【大理国】有今日,皆是高量成举兵叛乱所致。”
高湄气急。“放肆···”
“都给孤住口!”段正严厉声大喝,打断二人争执,脸色冷峻无比。
“王后是一国之后,朱四哥身为禁军统领,朝堂重臣,当着【梁国】使臣的面争执不休,成何体统!岂不是让【梁国】使臣笑我【大理国】无礼吗?”
怒斥过后,段正严下令,“朱四哥,即刻持孤手谕奔赴【龙尾关】,传令高量成立刻自裁,带他尸首回城。只要他身死,孤自会降下禅位诏书,传位于正兴,保全段、高两族后世前程。”
说完,段正严亲自磨墨,执笔疾书,一纸诏书顷刻落笔而成。
高湄立于一旁,看着诏书中的严苛措辞,眼眶泛红,含泪喊道:“王上,兄长他……兄长就非死不可吗?就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段正严看着刚写完的诏书,把笔一扔,“王后,相国不死,天下百姓、世家如何看待我们段家?为子孙计,高量成不得不死。”
高湄闻言,以手帕掩面,抽泣着走出大殿。
段正严将诏书一卷,扔给朱丹臣,“去吧。告诉高量成,若是不愿自裁,我就下诏,让董、杨等世家起兵攻入【腾冲府】、【永昌府】,收复二府,【大理国】再归附【梁国】就是。”
朱丹臣听了,立刻捧着诏书,飞驰前往高量成大营。
段正严意兴阑珊地说道:“让柴少卿、燕判官见笑了。”
柴进连忙拱手道:“国主为百姓、为段氏已经仁至义尽。如今国主下诏令高量成自裁,正好试探高量成是否真心消解段、高以及诸世家大族之间的仇怨。”
段正严叹了口气,“左右不过一二日功夫,二位使臣且前往【五华楼】暂居。”
柴进、燕青二人闻言,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