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坏蛋,就知道嘲笑我。
康一头拱过来,撞进父亲怀里表达恼火。
赵昌接住他,含笑:“那我的危险来自于哪里呢?”
康坐直身体,原本要掰着手指数,说来自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你的儿子,你的臣子。
但仔细一想身边见过的那些人,好像也没啥危险的。
康能感觉到,这种“不危险”不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而是偏向于真的无事发生。
康看起来呆呆傻傻:“……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嗯……很麻烦啊,我一时解释不清,你先自己观察吧……”赵昌懒洋洋的。
康默默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答案。
不管干什么都要认真观察,这是他早就学会的道理。
很小的时候,他的待遇是有问必答,但在对周围的事物掌握了基础概念、学会思考之后,康再就某些问题去询问父母,凡是能够让他自己得到结论的,就不会直接从父母口中获得完整的回答。
而是等他观察思索出一个初步的结论,再拿去和父母核对。
赵昌对怀里的脑袋揉搓,玩得很开心,想了想,问:“不过,在这之前,你有没有外出的想法?”
康很喜欢被爹揉揉脑瓜,他觉得很舒服,听到这话,疑惑:“外出?”
赵昌说:“去咸阳之外看一看。第一次不可以走得太远,关外状似平稳,实际上仍旧有内忧,让你一次走得那么远我不放心,先停留在内史吧。”
康震惊:“我可以出去吗?”
“差不多可以了。你已经会明辨是非,对于事物也开始有自己的判断。有足够的基础认知不被干扰,再去见到更多不一样的事物,就能让你得到更多不一样的收获。”赵昌说。
只留在咸阳,养不出他想要的孩子。有许多知识通过教学可以获得,但是不去经历真实的场景,学到的再多,也终究只能停留在想象阶段,都是虚浮的东西。
赵昌思索,说:“我要好好考虑一下,让谁带你出去。”
“你不可以带我一起出去吗?”康康可怜兮兮,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行,带你外出是为了教导你,在外教导你是要付出更多时间的,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康佯作抽泣:“嘤。”
好失望。
“好可爱。”赵昌惊讶,追问,“可以再哼一声吗?”
康:“。”
“再叫一声吧。”赵昌戳戳崽。
康康是一个有自尊心的小孩:“我不要。”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但你拒绝我了……我有些受伤……”赵昌落寞而叹息。
“对不起。”康仔愧疚道歉,紧跟着又一句,“但我还是不要。”
根据他以往吃的教训来看,不想做的事一步都不能让,绝不能惯着父亲,但凡稍微一让步就要完蛋了,最后会被狠狠玩弄的。
赵昌忍不住笑:“你这样也很可爱。”
“就算夸我,我也不会同意的。”康油盐不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酷。
现在他就是天下最绝情的人。
赵昌饶有兴致,忽然问:“康康,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很像一个人刚才对我的态度?”
康愣了一阵,恍然大悟一般:“啊。大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康推己及人,顿时领悟了不久前某人为什么会那么冷酷。
原来都是为了防止被得寸进尺。
“那不是讨厌,也不是过分,是求生的挣扎啊。”康此刻竟然感到同病相怜。
赵昌笑个不停,说:“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求生……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