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互相对视。
“你要是不炼，几百年后人家上下几十代团聚一堂，你家孤零零几口人。这叫什么？这叫忘祖、绝户！”
绝鹤看向一个少女模样的女修，道：“董师妹，你以利诱人，起效甚小，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段少有的阳光温暖的地方。
环内摆了一间二层木楼。
“好。”
……
万僵城。
树林深处，几条粗壮的树根，犹如一条条墨色老龙，互相纠缠在一起，盘绕出一个大圈环。
“死了以后接着孝顺，那才是真孝顺！”
楼内没有人附和。
一句话，说一遍没用。
“这事儿一举两得！你们当晚辈的，供奉肉身，尽了孝心。老人虽然走了，还能在军队立功，接着替家里出力！”
卢通瞳孔一缩，缓缓收起视线。
“微山，绝鹤，见过卢道友。”
“是吗？”
绝鹤的手段十分狠毒。
车辇朝北方行去。
卢通龙爪轻点，半走半飞的靠近到丁楚旁边，盘坐在椅子上。
绝鹤看了卢通一眼，沉吟一瞬后看向九夫人，问道：“道友觉得，什么是人心？”
“擒气宗卢通，见过绝鹤道友。”
“时间临近，我怀疑有人可能一时昏头，不顾代价地替槃国、杖国出力。如此一来，重新归于混乱，我们八人全部陷入被动。今日定下，对大家都有好处。”
“夫人，槃国送来一封请柬。”
“不是听从。”
九夫人毫不掩饰地瞪了绝鹤一眼，靠在卢通身旁，抬手挽住一条龙臂。
凌谋抬手指着卢通、绝鹤，道：“你们莫非看不出来？他们已经提前决定了五人的名额，今天只是装装样子，骗过我们！”
三人进入林间小道。
九夫人对绝鹤已经满心厌恶。
绝鹤率先下辇，抬手道：“请。”
“现在没用，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后，那时才有大用。”
经过十余座府邸。
“你们早有勾结！”
凌谋嘴唇紧绷，道：“我不答应，你们要如何？”
绝鹤没有闪躲，道：“你。凌谋，有过无功，机会渺茫，不如就此罢手，诸位以为如何？”
绝鹤微微点了下头。
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还是在羊山神墟时，耿老爷的三弟子修行的就是炼尸法门。
人还是人，话也能听懂，可是这一切却恍如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让她心中生出一阵寒意。
卢通眯了下眼。
绝鹤进入楼内，关上门，走到正位坐下，道：“诸位即便不认识，也应该听说过彼此。剩余的五页仙书，就在我们八人中选出五人。”
一阵冷风吹来，透皮入骨，比冬天的寒风还要森冷几分。
第二天，槃国。
他、丁楚的办法，只是管人。而绝鹤的手段，从人心下手，抹除善恶、是非，只留下需要的人，或者说工具。
“好！好！走着瞧！”
绝鹤环视一周，在丁楚身上稍作停顿，继续看向一个青年男修，道：“乔宁成师弟，你可愿意放弃？”
“……只有孝心不够，没有钱不够！”
绝鹤推开门，道：“道友请，随行女眷可以去楼上歇息。”
一个滚雷般的声音响起，楼内所有人全部看向卢通。
有人脸色不悦，道：“道友想替我们做主？”
楼旁乱石堆积，其中一块石头上，仍有两个字保存完好，上面写着“之墓”。
刚才还只是不悦的年轻男修，这次脸色彻底阴沉下去，道：“道友打算让谁放弃？”
绝鹤眼神十分平静，抬手指了下卢通等人，道：“我们五个人联手，你没有机会。”
税法颁布以来，众家族步步受挫，不得不施展手段避开税目。
绝鹤神色十分平和。
卢通道：“就算不在，卢某也只好认了，绝不会撒泼打滚、纠缠不清！”
有土腥味，但是除了土腥外，还有尸臭、腐烂、煞气……
绝鹤环视一周，沉声道：“我们选出三人，自行放弃，剩余的五人自然会被选中。”
卢通道：“水有雨、河、露、霞，人分善、恶、正、邪。一个人，如果不分正邪、不讲善恶、不懂仁孝，应该称之为什么人？”
从反应看，多半准备了一记厉害手段，准备最后翻盘。
不过绝鹤亲自在城外迎接，沿途又十分有耐心，如此示好，意思已经很明显。
九夫人拿出一条手帕，挡住口鼻前，又转向卢通，取出一个香囊，探手挂在尖角上。
九夫人道：“二十年就能蒙蔽人心，把错的说成对的？”
双方一刻不停的交手。
董姓女修道了一声谢，也收下木盆。
“未必。”
卢通转头看去，道：“写一本《孝经》，再找人念叨几句，真的可以扭转正反？”
“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十分意外，其中一人道：“绝鹤道友，就算定下五人，恐怕一页宗也不会听从我们的想法。”
“人不可貌相。”
绝鹤、卢通、丁楚等五人，分别拿出丹药、草药、法宝等放入盆中。
“国主早已经下令，没钱，可以找八大僵王，把名字报上去换材料，等炼成僵尸后，大军出征时一起为国效力。”
“人心有眼，可以看清楚对错。”
“土腥味。”
时间快到了，万一有人为了赌一把，付出大笔财力，其余人若是不想放弃，只能跟上一起下血本，最后只有杖国、槃国获利。
乔宁成最先收下木盆。
他们没有勾结。
“卢道友。”
卢通、九夫人越过国界，登上槃国备下的无棚车辇。
原本丁楚的机会很渺茫。
卢通挑了下眉头。
“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万僵城！僵尸才是头一等，死人只是最低等！你们问问，谁愿意被别人踩在头上？”
“就依师姐所言。”
“请。”
“真难闻。”
“哼！”
粮税、商税、增利税、地税、路税、车马税……
“拿过来。”
“绝鹤道友。”
凌谋拉开门，大步冲出去，用力甩上房门。
绝鹤，《孝经》的源头。
九夫人来回打量绝鹤，看了几息后，传音道：“看着不像是写出《孝经》的阴险之徒。”
卢通轻吐一口气。
事情成了。
旁边，绝鹤继续道：“二位既然拿了东西，不如就此离开槃国，我们一起替二位送行，如何？”
“好！”
“二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