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大成
“怎么会这样?”
“昨天才开好的,一晚上就没了?”
“快去请剧大夫!”
一大早,天还没有亮,神墟内一群人围在石矛旁,看着昨天开垦过的田地。
一夜过去。
昨天的碎土、细土等,又变成了一条条土蟒。
“呲!”
嘈杂声中,一声不算响亮的摩擦声却吸引住了所有人。
人群转头看去。
不远处,卢通已经抡起斧头,重新开垦昨天开过的田地。
卢通带着木板、被子一起返回田地,劈开板子,撕开被子,捆出一副铠甲披在身上,仰头看向天上。
三个月了,还是没有凑齐十亩。五亩之后,光是开垦以前的田地就耗费了大量时间,几次加快动作也只能勉强到七亩。
“老家伙……”
若是千余人同心协力,每天开垦田地,连成数千亩后,一次次打散土壤中的神力、煞气等,开田会变得越来越容易。
人群也在抱怨、暗骂声中散开,各自去重新开垦土地。
“真的能凑够十亩?”
卢通继续走出了两步,道:“图一个活法。”
《赤云真经》打通了法门之间的所有关隘。从此以后,血是血、神是神、法是法,三者互不相扰,又全部纳入赤云,可以随心变幻。
完荣,今年十七岁,岁数不大,可是已经上了十几次战场,最后一次失败被俘,被卖到了神墟。
棚子外面许多人正在休息,有人躺在板凳上、有人坐在地上,还有人带着几个手下,凑在一起玩石头骰子。
“很多。”
可惜人心不齐、独木难支,生路已经变成了绝路。
剧黍转身离去。
“知道了。”
人们顺着手指看去,正是卢通挥舞斧头的背影。
赏罚相通,看似截然相反,却可以达到一样的目的。
有人却忍不住,直接道:“那我们昨天开出的田地,算不算数?”
吃完饭,卢通喝了两杯茶,起身离开饭棚。
完荣等了几息,耷拉下头,一摇一晃地返回自己的土坑。
剧黍走到旁边,道:“国主,人心松懈,应该施以重刑了。”
岳暖冬就是刀疤脸,每天咋咋呼呼,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可是和这里的土地一样,一夜之间突然就倒下了。
一个老头子“老罗”,一个半大小子“完荣”,还有一个整天灰头土脸的女人“阿霞”。
入夜时,只剩下卢通一人锄地。
此法可行。
卢通心头窜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卢通笑了下,指向不远处的饭棚,道:“人都会死,我也一样。你是想死在棚子里,还是死在地里?”
“噗通!”
卢通和之前的每天一样,自顾自地开田、吃饭、睡觉。
“小完子,谁说不可能的,最多一个月,卢头儿肯定凑齐十亩。”
卢通脚步不停,大步走入连绵不绝的田地。
卢通身边人来、人走,最后只剩下六个人。
“哎,岳暖冬没来。”
卢通念头闪动。
精血凝练的肉身瞬间瓦解。
一炷香后红光褪去。
“一晚上就恢复原样,今天开了,明天还得开,这辈子没完没了了!”
话少、实力强、心肠热、下手狠,卢通没有主动招揽,但是情理之内、有求必应,不知不觉间这些人就跟了上来。
一天天循环往复。
卢通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吞咽。
第二天。
接着头发燃起、皮肉绽开,一屡屡鲜血流出,还没有流下又被红光碾过,变成一抹焦黑色。
牛冷早就放弃了开田,而且还找了一个相好的,可是每天吃饭时,仍然雷打不动的询问一声。
每一天过去,前一派的人都在增多、后一派的人都在减少。
蠕动突然停下,整片天地也同时停滞。
其他人也脸色沉闷。
剧黍趁机安慰道:“法门不可累计,饭食却没有限制。不管旧地、新田,只要开足数目,就可以享用三餐、血丹。”
“活法,也是死法,你想怎么死?”
卢通丢出纸包,大步朝火光走去。
附近几人立马停手,快步追上去。
其他地方的田地仍在蠕动,把火煞、土壤等全部揉搓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最后终究是一个不剩。
剧黍带着两个使者走来。
不光小完子不明白,其他人也十分疑惑。
卢通自顾自地落斧。
二人没有啰嗦,跳出饭棚打在一起,你来我往,出手时全都是卢通每晚练习的《礼仙拳》。
卢通没有理睬二人,走到桌边坐下。
“急啥,卢头儿后面,你肯定第一个凑够十亩。”
“老卢!”
开田十亩并不是绝路。
五厘不多,可是土硬如铁,还要掘地一尺七,昨天许多人忙活了一整天,只吃了一顿饱饭。
“那……”
心口猛地一跳,收敛在腹内的血胎、法力、血灵等随着一起跳动。
“呲!呲……”
有人不敢发问。
“卢头儿还不是每天锄地。”
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打好了饭,摆到卢通面前,最上面摆了满满一层鹿肉。
“卢大哥,今天有鹿肉吃。”
刀疤脸气喘吁吁地回来,一屁股坐下,道:“妈的,几天没交手,姓岑的身手涨了。”
……
不一会儿,木板拼成的铠甲脱落。
卢通提着大斧,走到石矛旁,道:“你怎么还来?”
几股热流涌动,把心口、五脏六腑、血胎等全部连通。
红光破空,如鳞似羽。
清晨忙完后。
卢通突然浑身一冷。
落斧声不绝于耳,随着脚步前行,接天连地的红光被劈出一条缝隙,留下点点星火。
神墟中男多女少,阿霞投奔的那天,旁边似乎有几个男人盯着。
一个略微年长的半百老人走出,拱手道:“求请大夫指点一条明路。”
“咚!”
卢通进入棚内,立即有人嬉皮笑脸的问道。
“这是血。”
手掌消失,仅剩下一团直径数丈的赤云,接着一抹红光亮起,犹如一丛熊熊火焰。
“快吃吧,哪有那个闲工夫,上午刚把以前的补了一遍,下午要继续开荒呢。”
“老卢,别费力气了。”
“不急。”
剧黍抬手一指。
卢通说了一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呲!”
他抡下一斧,大斧齐柄没入地下。
当天正午。
“哈哈……”
“怕什么?”
卢通独自走进田地,看着没有尽头的前方,道:“差不多了。”
卢通看着老罗,沉默了一息,从怀里摸出一包血丹递过去。
所有人都走了,阿霞竟然留到了最后。
“呲!”
“唰嗤……”
土丘前,许多人开田之前下意识看向卢通的田地。
完荣来回看了一遍,还是觉得不想死。
卢通心怀大畅。
“能。”
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不单刀疤脸等人在听,旁边包括刚交过手的岑姓修士等人也在旁听。
牛冷的脸上绽开笑容,搂着女人离开。
剧黍扫了一圈,道:“还有什么疑问?”
田地平坦、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