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容摸着自己被冰得没了知觉的皮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呀,对了,你先不要急着穿衣服,我刚才给你在我女儿房裏找了件新的背心,刚擦了药油,你穿着晾一晾,别刚擦好没一会儿就给蹭干凈了。”
“好,谢谢阿姨。”蒋容说。
“对了,”方姨把背心递过她,捂着嘴笑道:“你刚才穿的衬衫是一鸣的吧?那件还是我给他买的呢。”
蒋容惊了惊,急忙解释:“阿姨,我们不是……”
“哈哈哈,好好好,不逗你玩了,看你紧张的,是你弄臟了衣服他借给你的吧,我知道的,知道的。”方姨笑着摆摆手,“我刚才煮了绿豆汤,姑娘你等等我给你舀一碗当宵夜,下火消肿的。”
“阿姨不用了,”蒋容有些挡不住妈妈级人物的热情,“太麻烦您了。”
“嗐,麻烦什么呀,我一天到头的就闲得没干几件事,姑娘你不要拘谨,到外面客厅歇着等等就好。”
“阿姨真的不用!阿姨、阿姨……”
蒋容手还定在空中,默默地嘆了口气。
……算了,吃就吃吧。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蒋容套上方姨给的背心,走出了房间。
客厅裏没人,方姨在厨房裏忙活,霍一鸣在庭院裏的池塘边餵鱼。
蒋容想了想,走了过去,倚在落地窗边看他的背影。
霍一鸣似有察觉,回头看了一眼。
蒋容苦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霍一鸣把饲料盖子随意盖上,搁在池塘边,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感觉怎么样?”
蒋容没有看他的眼睛,手指摩挲着门框的一小块突起的金属,说:“……挺疼的。”
“骨头,没弄伤吧?”
“没有,”蒋容摇头,“就是皮下出血。”
“其实去医院照个片子看看最好,不过……”霍一鸣看她一眼,没继续说下去,“你回去这两天记得自己也要上药。”
“嗯。”
蒋容抱着肩膀走近池塘。
池塘裏一群肥硕的锦鲤,安静地游来游去。
霍一鸣没说话,像是在看她肩膀的伤处。
蒋容有点害羞地藏了藏,说:“我皮肤容易显印,轻轻磕一下都又红又紫的,怪吓人的吧?”
霍一鸣垂下眼睛,道:“以后多註意。”
蒋容蹲下身来看鱼。
这群锦鲤养得太好,全是墨质底色,红、白花纹点缀,尾鳍还有浓淡不一的墨色,成群结队地在水裏来来去去,显得华丽而矫健。
“真漂亮,”蒋容不禁讚嘆了一句,“阿姨好心思。”
霍一鸣也蹲下身来,说:“是叔叔养的,平日护理得好。”
蒋容用手指在水面上随着一尾锦鲤的去向画了朵花纹,随口道:“看起来每一条的花色都长得好像,应该是同样的品种吧?”
另一尾锦鲤轻轻滑过她的手指。
“昭和三色,也称昭和。”
霍一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又沈又稳。
“听起来像是日本传过来的品种,”蒋容看他,“想不到霍先生对这个还有研究。”
“我小时候问过叔叔同样的问题。”
霍一鸣背着光,看不清是不是在笑,“后来才知道,方姨的闺名也叫昭和。”
蒋容歪着头看了看他,又把视线转到水中游弋的锦鲤,笑道:“真浪漫。”
今夜月色很好,浮云飘过时,月光打在水面上会发着粼粼的波光,晃着人的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泛着静谧的蓝。
蒋容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发呆。
霍一鸣突然伸手捞了一下她散下来的长发。
“嗯?”蒋容条件反射地回头。
“重新扎一下头发吧,沾到药油了。”霍一鸣淡淡道。
“啊,”蒋容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伸手挽住散落的头发,“好。”
把松松垮垮的橡皮筋扯下来,尝试举起还被冰得没有知觉的左肩,蒋容感觉自己好像又要不自觉地飙生理性眼泪了。
“我帮你。”
蒋容因为疼还蹙着眉,闻言回头看他。
霍一鸣抿了抿嘴唇,又补了一句,“如果蒋小姐不介意的话。”
……
这句话,说介意不是,说不介意也不是。
蒋容用手扶着,慢慢放下胳膊,憋了半晌,才道:“麻烦霍先生了。”
霍一鸣的手指很修长,动作稍显笨拙地握住她披下来的长发,一手从蒋容的手腕上取下了橡皮筋。
温热的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皮肤,有种陌生的热。
有时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后颈,痒痒的,蒋容忍不住缩了缩。
“别动。”
他低沈的嗓音在耳后响起,轻轻地固定住她的脑袋。
蒋容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
大概用了一分钟,霍一鸣简简单单地帮她把头发拢了起来,用橡皮筋固定好,拨到她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肩膀去。
“谢谢。”
蒋容摸着自己脑后明显没有梳顺,还毛毛躁躁的头发,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
霍一鸣将双掌□□裤袋裏,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你们两个,跑哪裏说悄悄话去啦?”屋裏传来方姨的高声招呼,“绿豆汤弄好了,快进来尝尝我的手艺。”
闻言,霍一鸣往后退一步,别开脸,说:“进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