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蒋容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到自动关机的地步了。
三两下把隐形眼镜卸了,头发挽起来,顺手插上电,光着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支冰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口。动作太快,不小心扯到了肩膀,她吃痛地“嘶——”了一声,扶着冰箱门想慢慢缓一缓,手机就响了起来。
蒋容过去拿起手机一瞧,是君临甜虾那个小子。
不紧不慢地划开接听键。
“餵?”
“你手机关机干嘛!等你一整晚啦,怎么还不上线哪!”
一道明朗中带着些痞气的年轻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急急躁躁的,人如其声。
“吵什么吵,没大没小。”
蒋容冷静地骂他。
君临甜虾还是一股子急切:“快快快快快快上游戏!”
“阵营任务应该很多人在找队伍做吧,你们随便组个人好了。”蒋容说,“我今晚不上了,弄伤了肩膀,活动不方便。”
“你又不是用肩膀按键盘,”君临甜虾不依不饶,极力催促道:“那个中二病的小娘炮又来了,跟在后面我甩都甩不掉,我他妈快气死了,你快来帮我!”
“你带着许璐璐一个那么大的奶妈都打不过他?”蒋容不可置信。
“她每一次都在我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才开始给我加血!”君临甜虾咆哮:“每——!一——!次——!”
蒋容把手机拿开一点距离,“许璐璐技术比你好多了,她发挥成这样只能怪你太水。”
“我用的校园网!网络延迟都飘红了!不是我水好不好!”
“水就水,怕什么认。”蒋容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一打架就飘红,平时回密聊倒挺快。”
“他妈的他耍诈!我根本就近不了他身!”君临甜虾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蒋容只觉得好笑,“这都闹了几天了,你从了他算了。”
“卧……”
君临甜虾还没骂出口,蒋容手机“嘟嘟嘟”地又进来了一个电话。
屏幕一闪一闪地闪着冷光。
蒋容瞇着近视眼定睛一看,嗯,是高景行。
然后果断把君临甜虾的线给挂了。
“餵?”
“打你手机打了一晚上。”
平时不见手机响过,怎么什么人都凑在今晚了。
蒋容撇撇嘴,说:“刚才在外面吃饭,手机没电了,没註意。”
高景行也没纠结这个问题,直接说:“我下星期一到c城去。”
“来c城干嘛?”蒋容微微疑惑,c城从来都不是他的活动范围,“你事情都管到这么远来了?”
“有点事情,要去拜访以前的教授。”
蒋容“哦”了一声,“然后顺道看看我啊?”
“嗯,有没有东西要带?”
“没有啦,能带什么,”蒋容瘫在沙发上看天花板,砸吧砸吧嘴,“不过想吃家裏的虾饺。”
“c城连个吃虾饺的地方都没有?”
“味道不一样嘛。”
“出门在外,还挑剔。”高景行板着脸教育她。
蒋容吃吃地笑,“不然你过来给我做也好啊。”
高景行平时不常下厨,但厨艺是一顶一的好。
“你觉得我理不理你。”
结果当然是冷酷的no。
“切,我就知道。”蒋容撇撇嘴。
“听爸妈说你不要家裏给生活费了?”高景行突然问起。
蒋容从喉咙底挤出一个“嗯”字。
“你那点工资,吃得饱吗?”
“你少瞧不起人了。”蒋容哼了一声,脑海裏都已经浮现出高景行斜着眼睛瞟她的模样了,“大律师了不起喔。”
高景行无声地笑了笑,说:“妈很想你,有空多回家。”
“知道了。”蒋容声音裏也满是笑意。
“钱够用吗?”
蒋容想了想,还是决定老实回答:“……不够。”
“逞强。”高景行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等下给你转过去。”
“高景行还是你对我最好,”蒋容开心得难得软下调子撒娇,过了一秒又不放心地仔细嘱咐,“不过你不要跟爸妈说喔。”
“卖乖。”高景行听惯了,丝毫不为所动,“晚了,休息吧,到时打你电话。”
“好啦,你也早点休息,别天天熬夜,不然你真的要三十不到就秃顶加啤酒肚,向律师业内普遍趋势看齐了。”
“今天刚有人说我是我们律所仅存的硕果,”高景行轻轻笑了一声,“一箱苹果裏的唯一一颗红毛丹。”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说的?”蒋容想象着那个画面,大笑道:“是唐心吗?”
“还能有谁。”高景行收起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