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凌乱地散落着五六个长短不一的烟头。
蒋容皱了皱眉。
这时,霍一鸣也发现了她的接近。
他叼着烟,明显地楞了一下,把左手手掌从裤袋裏拿出来,慢慢握成拳,又放进去。
最后抬手把唇间半长的烟抽了出来。
一阵风拂过。
吹散了他四周飘飘袅袅的烟雾。
他指间夹着烟,没了动作,只是沈默地看着她。
香烟黯淡的火光在夜色中时明时灭。
蒋容没说话,回过神来,从副驾驶座一边拉开了大切诺基的车门,在车裏抽了几张卫生纸,再关上车门,绕到霍一鸣旁边,蹲下身来一根一根地捡起他扔在地上的烟头。
霍一鸣后知后觉地也想要蹲下来。
她却先一步站起身来,把手裏的卫生纸往他面前递了递。
“那边有垃圾桶。”
她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
过了半晌。
霍一鸣才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接过她手中的卫生纸,顺便掐掉了手中的烟,一步步走过去,扔到了她示意的地方。
“以后,别抽那么多烟了。”
他把烟扔掉后,又走回了原地,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说了出来,“对身体不好。”
良久,霍一鸣看着她,“嗯”了一声。
蒋容不自觉咬了咬嘴唇,没了话语。
总觉得他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可是,她要说什么?
又有什么是她应该说的?
两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直到一辆要进小区的轿车驶过,白色的前灯毫无预警地照了过来,蒋容被刺得应激反应举起手臂挡了一下。
霍一鸣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了另一边,避开刺目的灯光。
两个人靠得很近,蒋容仰着头,嗅到了他身上浓郁的烟味。
他穿着白色的t恤,肩膀笔直,胸膛宽阔,手臂肌肉恰到好处地绷起来。
被他碰到的地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很热。
紧贴的热。
蒋容恍惚了一下。
仿佛有一股灼人的热,正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最后,霍一鸣像是微微嘆了一口气,又像是没有,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她滑落肩膀的t恤领子轻轻拉了起来。
“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
蒋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霍一鸣却没了接下来的动作,只用那双黑色湿润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
蒋容昨夜翻来覆去几个小时没有睡好,上午上班的时候都有些精神恍惚。
贺之明反坐着椅子,趴在椅背上看她的肿眼泡,“小容容,昨晚梦见老板我啦,一大早这么一副春心动的样子。”
蒋容睁着酸涩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很好吗,老板?”
贺之明顶着一双跟她同款的肿眼泡看着她,“邓雯昨晚又跟那个跟她装熟的兔崽子见面了。”
蒋容起初没有回应,中途看了他一眼,才说:“你想哭就哭吧。”
贺之明抹了一把眼泪,恨得咬牙切齿,“她这是报覆!红果果的报覆!报覆我年少无知时对她说的那些话!这个小气的女人!”
“老板,”蒋容自己的脑袋也是一团乱,顺着自己的思维说了一句,“要是她真的是喜欢他呢?”
“小容容,你今天真不可爱。”贺之明瞬间没了表情,脸都黑了,道:“邓雯不可能喜欢上他。”
“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蒋容说,“而且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有话要对雯姐讲啊,老板。”
“可恶!不可能!邓雯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种没品位的家伙!”贺之明一脸不敢相信,越想越不对,愤愤地捶了两下蒋容的办公桌,差点没把她的电脑震到地上去。
“别别别。”蒋容这才醒悟过来,把电脑摔了是他赔还是自己赔?
急忙补救,连声道:“没没没,我开玩笑的,雯姐一定是逗你玩的,一定一定!”
“你们一大早的又吵什么,不用工作吗?”
邓雯从办公室裏推门出来,不爽地敲了敲玻璃门。
“知错。”
蒋容举手投降,乖乖转身面对屏幕码字。
贺之明眼眶含着一汪眼泪,好不可怜,“邓雯,小容容说你喜欢那个家伙!这混账丫头!”
邓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听不清是“嗯”了一声还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还得了?
贺之明都快炸了,两步并作一步上前,一把抓住邓雯的手,不容分说就把人拐上了自己楼上的办公室。
蒋容瞟了他们一眼,默默地打了个哈欠。
good
luck,老板。
下午趁着写完方案第二稿,有一些空闲,蒋容见缝插针地摸鱼上了一会儿游戏。
这个时间点人比较少,她随意地瞄了一眼好友列表,连君临甜虾那个网瘾青年都不在。
她做完帮会任务后也没什么做,就打算顺便做个日常任务跑个镖。
每个玩家每天所接的跑镖任务目的地都是随机的。
她今天跑镖的路线是从天水城到云龙山脉。
这段路比较远。
蒋容哼哧哼哧地绕着僻静的小路,千辛万苦踏上云龙山脉的西侧,交任务的npc就在地图的另一边。
刚走出去没两步,系统上方就“叮”地一声弹出一条附近有敌对阵营玩家接近的提醒。
蒋容警惕了一下。
云龙山脉人流比较少,地势崎岖,不是好战分子喜欢聚集的地方。但喜欢挑落单玩家下手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野外地图,毕竟敌对阵营,什么时候开打都是正常的。
蒋容从腰后抽出了笛子,屏息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