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门口时,高景行在路边等她。
霍一鸣把车停在绿化带旁,蒋容推门下车。
“谢谢,”她看着他,轻声道:“回去时小心开车。”
霍一鸣没有说话。
英俊的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清情绪。
蒋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便轻轻掩上了车门,一溜小跑向高景行,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
“那是谁?”
高景行一边走,一边向后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
“唔……”蒋容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说不准。”
高景行斜了斜眼睛,简洁道:“说。”
两人缓步走进小区花园。
夜间的风很凉快,花架上不知名的花朵传来一阵馥郁的芬芳。
蒋容踢着路上的一块小石头,想了半天,才回答说:“有可能是喜欢我。”
声音裏似有若无地带了一丝疑惑。
高景行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可能算什么。”
“他没说,”蒋容鼓了鼓腮帮子,吹了吹被风拂乱的刘海,“我又不是三块钱一卦神算子。”
“你感觉不出来?”高景行俊美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不是说女人对这种事情最为敏锐么。”
“可能我是例外吧。”蒋容幽幽地嘆了口气,“有时候,说出口的尚且分辨不出是不是真心,现在人家连说都还没说,我怕自己会错意。”
这回高景行没有立即说话,他知道她指的是李雁。
“那个人,”高景行按下电梯楼层,斜了她一眼,问道:“人怎么样?”
“挺好的。”蒋容说。
想了想,不对,又抬起头,一脸认真道:“他很好。”
高景行从电梯裏的镜子看她的表情,揽住她的脑袋往自己怀裏撞了撞,“小丫头片子。”
进了屋看一看挂钟,时间也不早了,高景行也没多逗留,拿了充电器就要回酒店去。
临走前,他跟换了家居服正在镜子面前准备卸妆的蒋容说了一句:“我过几天要到纽约去。”
蒋容拿着卸妆棉看他,“去多久?”
高景行天南地北地出差是常事,她其实也没什么好奇的,就是顺口问一声。
高景行说:“半个月。”
蒋容歪着头,说:“不算久。”
“你抽空回趟家,几个月没回了。”高景行淡淡道。
蒋容也猜到他是想说这个问题,笑道:“好,你给我买机票。”
高景行斜了她一眼,默认了,说:“走之前跟你吃顿饭。”
“行啊,多多益善。”蒋容架上黑框眼镜,对他嫣然一笑。
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蒋容目送高景行下电梯,然后转身回屋。
一打开冰箱就突然想起饮用水忘了买。
她一个人住,没有用饮水机,也不喝自来水,平时都是买屈臣氏4.5l大包装的矿泉水喝,便宜又实惠。
啧,早知道刚才叫高景行帮她扛两桶上来了。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零钱包,打算去一趟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
这个时间点,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适宜的时间点。
蒋容随意地挽着长发,穿了宽松的船领t恤和耐克短裤,踢着人字拖就出了门。
结果一出小区门口,却发现霍一鸣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还停在绿化带旁。
嗯?
怎么回事?
她按开手机屏幕。
这离她跟他道别都差不多经过半小时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蒋容稍稍疑惑,侧着头一边看一边靠近。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尼古丁味。
驾驶座的车门半开着。
但引擎没有熄火,音响还开着,音量开得很大,她站在这个位置都可以隐约听见车厢裏传出来的声音。
她继续走近。
是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在车上听过的深夜电臺节目。
主持人的声音依旧治愈暖人,在寂静无人的时刻,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动听,“……有时候反而会觉得,讲多错多,不如不讲,至少不犯错。或许,我们只是需要唯一抚慰人心的那句话吧。最后的最后,为收音机旁的各位听众,送上冰块先生的,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呢?
爱是什么呢?
幸福,快乐,忧伤和迷茫。
这就是爱情吧
,
这就是爱情吧
让人害怕,
渴望和疯狂
……
爱可以是冒险,
可以是体现,
爱可以是极限,
在任何地点
爱可以是梦想,
穿透你底线,
爱没有界限
让你忘记疲倦……
”
蒋容踩着这阵轻盈的韵律,从车头绕过去,走到了他面前。
霍一鸣下了车,一手插袋,倚在车门上低头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