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
“我是否可以将这九个弟弟及子女看作嫌疑人?”
夏侯蝇办案经年,深知表面看似无关的关系,最后往往都是突破口,“可以。我也曾有过怀疑—只是怀疑—倘若其中一个家族的某个不成器的子女想上位、鱼目混珠,看似杀的是六个人,而目标始终只有一个,或许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可以是家主的子女,也可以是兄弟,甚至是妻妾。此乃战术中的疑兵之策。同时涉及五大家族,凶手所图甚大,不是刻骨的仇恨就是天大的利益,譬如家主之位。”
“夏侯典簿高见。”
嫌疑最大的分明是变法余孽及老佛爷,他是一个都不提,果然懂官场。
“岂敢!”
“也不能排除浑水摸鱼吧?”
“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怀疑对象。”
“你刚刚才堪堪放过了一个。”
夏侯蝇低声念叨,一时没记起来,忽而恍然,“不可能是司徒家,他就是个侩子手,家徒四壁,两个儿子都快饿死了,能有什么家产可争?”
“一定是争家产?”
“是下官武断了。”
“听你的语气,认识?”
“熟悉。我曾参与过几回监斩,而他是一个熟练的侩子手,经验丰富,偶尔也来府衙录个口供,因此有所交流。当然,我与司徒滷并无私交。”
“了解吗?”
“外地人,很穷,我没去过他家,更没见过他的孩子,只知道二人皆是三十多岁,未婚。”
“司徒滷为人如何?”
“我是官,他是卒,对我比较恭敬,或许是侩子手身份的刻板印象,周边的人觉得他有一股肃杀之气,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不好相处,因此少亲近。”
“他对清廷怎么看?”
“我可不敢乱说,有不满正常,朝廷以满清权贵为主,做不到一视同仁,对咱汉人嘛,你知道的。”
“除了刽子手,他还有别的职业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份工作清闲倒是清闲,但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大多数老百姓比较忌讳、收入也不高,也不好找老婆,其中也有人承受不住而自尽。怎么说呢,混口饭吃。”
“他有没有表现出对变法余孽的同情?”
“你问错人了,我和他真没私交,但应该没有,刽子手是一份工作,砍头是任务,同情心不能当饭吃,好人又怎样,清廷砍的好人不老少。”
这一番表态倒叫曹玲玲刮目相看,一般而言,官员都不敢在外人面前私下议论朝政,对方是君子还则罢了,更多是小人。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因为对象是自己吧,全四九城都知道,吊堂主人怼清廷是最多的,不高兴了,逮着叶赫那拉杏珍就骂,人家还必须应着。
“你同情吗?”
“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有资格同情?”夏侯蝇更多的是沈稳、内敛,他是一个看惯生死,不容易表现出心迹的人,一旦暴露本心,最后只有死亡一个结果,“我见过的十恶不赦之徒不多,多数都是命运多舛的可怜人。我不敢同情,也来不及同情,就又来了一批,又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