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政策放宽容易,收紧难
朝臣觉得外科手术,有伤天和,人怎么能挖开自己的身体,往血肉里面放东西呢,简直灭绝人伦。
但皇帝却非常支持,不知道养了多少个团队。
景泰十六年的时候,民间反对声音太大,皇帝裁撤了一些部门,然后就彻底转入地下。
很多外科手术医生,碍于社会舆论,不得不改行去学中医,或者去军中当军医。
如今效命的,多是印度、帖木儿、欧罗巴等国人。
他们都被赐予了汉籍,娶了汉女为妻,在京师安家落户。
没有人知道,皇帝到底养了多少这样的医者,毕竟内帑是皇帝的私库,花多少钱,只有皇帝自己知道。
西征军受限于运力,离开江布尔的只有七万人,而运到这里的军费,比运到婆罗洲还贵。
但种植经济靠天吃饭,灾年还多,只要一场饥荒,就把现在看似富庶的百姓打回原形。
和王越聊了很久正事。
“老臣还是认为,人口维持在一个常数比较好。”
“可他们却不想想,中枢能不收他们的农税,就是因为新地能够支撑生活呀!”
“少来,你马上就跟朕做亲家了,还什么不敢说呀?说吧!”朱祁钰也头大。
“没有人愿意为家国奉献的,他们只惦记着自己的利益,不管中枢的难处。”
“而去年特殊情况,活下来的都是孩子,他们都寄养在明人家庭里,今年都会说了基本汉话。”
王越实话实说,也是想劝皇帝不要往西了。
“现在有商业撑着,万一有一天,商业崩盘了呢?百姓又不交税,拿什么养着中枢?拿什么养着大军?”
“陛下,您开了这次先例,边疆各省都会有兵卒集体上疏,请求回家。”
王越已经等在这里了。
“你猜猜,你女儿看上谁了?”
“陛下,这是大事。”
虽然圣旨没有申斥他,但这一定成为他仕途中最大的污点。
而咸海东岸,已经成为明军的基地,从江布尔运到这里的粮食,费用比京师到江布尔还贵,他西征打一年了,初见成效,就被部下背刺了,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就让百姓勉强吃饱,还吃不太饱,是最好管的。
“以后轮值制度也改一下,三年一轮值,期间给军将半个月年假。”
相当于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五十步笑百步。
开垦有什么用啊?
好地方都已经开垦出来了,像黑龙江和吉林,都是富饶的黑土地,开垦出几百万亩良田,肯定不缺人呀。
王越觉得皇帝多此一举。
“过几年再拿吧,先派兵上去,强制他们说汉话即可。”朱祁钰也不想要这烂摊子。
吃军饷和补贴,吃穿用度全是军中负担。
而且随着工业化的诞生、推进,就会形成虹吸效应,城市化,边疆省人口会越来越少。
“所以老臣认为,不能再增加人口了。”
朱祁钰笑道:“让钦天监选选日子,定在两年后吧,四个皇子一起大婚,一起操办,更加热闹。”
范广暴跳如雷。
“照这么说,暂时是不能搞移民了?”朱祁钰语气低落,百姓太富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输血技术没用啊。”
朱祁钰说着,把杨氏写的诗给王越看看。
王越可太知道皇帝什么德性了,看乐子绝不嫌事大。
杨氏确实逆天,就跟太子见一面,就把太子给迷晕了。
朱祁钰笑着说:“冯孝,快去延禧宫报喜!”
说来说去,此事是政治意义偏大,皇帝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亏本。
李贤点点头,觉得此事可行。
然而,这道圣旨出去,就被内阁驳回来了。
也就是朱祁钰,靠收商业税维持中枢,否则大明就覆灭了。
李贤气呼呼来了,不允许西征军回京,不止不能调回来,还要严厉申斥,把上疏的都给杀了。
说完西域事,朱祁钰把目光放到暹罗:“王越,你恐怕要在百越之地待十年,朕保你一个国公。”
彭时接口道:“楚王不是要就藩了吗?稀缺人口,正好,把民间的懒汉闲汉,逃回来的人,统统抓起来,全都送去非洲。”
王越第一念头就是把挑事的都杀了。
“而这里面,以婴幼儿为主,可能会出现四亿婴幼儿,两亿老人,仅靠两亿青壮年劳动,抗压能力就更弱了,一旦出现天灾人害,那就是易子相食。”
朱祁钰确实纳了个小美人,才十一岁,太小了,养在宫里呢。
他们暂时驻扎京营,领赏之后,则返回各省各府,也就真的回家了。
其实最崩溃的是谈妃,她给老二选的就是王越的家世,家里兄弟能帮衬的多,出去就藩就有最大助力。
“朕当时非常生气,老二哪里差了?不是兄弟四个一起那么差吗?”
姚夔开口:“朝中公卿也不出血,民间百姓也治不起,军中倒是有用,可血从何来?”
“老臣看呐,移民开拓新地,越来越难。”
谁知明军一路高歌,气势如虹,偶尔有不开眼的偷袭,都被明军打回去了。
“他女儿还是好的,朕看了,甚是喜欢。”
朱祁钰轻轻拍胡妃的肩膀。
“富裕人家,粗粮用来喂牲口,贫困人家也能靠粗细搭配,填饱肚子。”
“这就是百姓!”
“明人平均寿命在40岁到45岁之间,如今推到了43到48岁之间。”
这几年,干脆农业税一分都收不上来了。
这些年禀报上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是大事。
“朕四个儿子,被他骂作蠢材,朕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王越气得想站起来:“陛下,您怎么能跟微臣耍赖呢?明明是您设套给微臣!”
“这一路上,微臣不敢睡觉啊,天天做噩梦。”
“意味着这三年里,多出几千万人在吃闲饭。”
“朕经营的是信誉。”
王越觉得范广不妥当,明明远征在外,军将思乡,为什么还往西打?
本宫是心善,但这个王氏入了门,本宫非得好好管教管教才是。
“是啊,强制是不行了,现在连征兵移民都不行了。”
“胡说,朕只是让西域富起来而已。”
大明军人高达1700万,但上过战场的只有200万,多是以征兵的方式移民。
“绝不能再让民间人口增长了。”
调回来。
“其实说汉话也不难,只要不给他们吃饭,他们自然就学会了。”
“此乃皇家秘事,微臣不敢置喙。”
朱祁钰把占据孟加拉,分封斯里兰卡,以及中华江计划说了一遍。
十年前强行移民拆分,民间怨言不大,因为太穷了,中枢答应点好政策,就愿意去新地,吃苦耐劳的干,把一块块新地开垦出来。
王越松了口气,那女儿嫁给四皇子呗。
这是泼天的富贵呀。
谢迁斟酌着道:“但不诏回来的话,微臣担心西征军会就地造反,大明西进策略恐怕会受到影响。”
大明百姓日子过得这么舒服,谁还不满?
你去看看西域人过得什么日子!连大明的狗都不如。
朱祁钰都懵了。
李贤苦笑:“这些年,中枢把百姓家中的二儿子都征走了,难道还逼着百姓把老三、老四都贡献出来吗?这不逼着人家造反吗?”
孙原贞泣涕俱下:“陛下爱民,天下皆知。”
“皇后看重你女儿了,给老大当太子妃,谈妃也看重你女儿了,想当老二的正妃。”
朱祁钰话刚说完。
“这亲事可是你定下来的。”朱祁钰道。
朱祁钰道:“罢了,这次放弃一些也无妨,过两年西域就回血了,又能再次出征了。”
“苦?干什么不苦?家有什么可想的,若是真想家,就把他们家人都送去西域,正好当做移民。”
消息传去后宫,直接炸了。
“此事容后再议。”
别忘了,大明有换后的规矩,现在的孙太后,就是因为把宣宗皇帝迷得五迷三道的,就废了胡皇后,改立她为皇后。
这件事,朱祁钰必须重视。
皇帝诏见之后,政治效果极为明显,七万战兵的心都在大明。
“你说话要讲证据啊,朕什么时候耍赖了?什么时候设套了?”
怎么现在变得劝皇帝暴戾一点,残暴一点吧,发生了什么?
王华也跪在地上:“求陛下不要事事想着百姓,想一想大明吧!”
“胡妃跑到宫中跟朕哭诉,说老四非你女儿不娶。”
“现在陛下要是再派人去收税,肯定遍地造反,烽烟四起,您这不是爱民,而是纵民啊!”
修一条公路,驻兵,派流官过去汉化野人,就可以了。
范广军中的西征军有七万人,这要是全回来,再送七万人过去,比打一场大仗花的都多。
“你别耍赖,明明是你跟朕提的,你看上了老四。”朱祁钰可不接他的话。
“大明实控这里,没有任何难度。”
姚夔无语,就知道皇帝听不进去。
“他们想回来,朕宁愿放缓西域开拓的脚步,再慢两年,朕也要将他们带回来。”
李贤道:“前几年容易,那是因为咱们屠了很多地方,空出来大量田产地产,不用开发就直接能用。”
“看看这次调兵,靡费之大,若是有一条主流河,疆域推到里海上去,玩一样。”
当天晚上,王越入宫:“陛下,您可吓死微臣了!”
“陛下,微臣没有!”王越急了。
这倒是实情。
“陛下,微臣以为若诏回这一批,戍边军将都会向中枢哭诉,进而寻求回乡的机会。”
“根据户部这几年调查显示,老年人寿命延长了三年左右,是日子过得好的缘故。”
商辂立刻否决:“绝不能强制了,天下好不容易承平,百姓过上了安生日子,再强制移民,闹得天怒人怨,可不行了。”
“这些年,朕优待社会各阶级,百姓日子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军将地位提升了,百官吃好的穿好的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最后才知道,是范广手下的西征军集体上疏,向皇帝哭诉要回家,顿时哭笑不得。
军中设有军纪司、军吏司和军事法庭,其中军纪司隶属于军机处,军吏司和军事法庭隶属于兵部。
“杨春女儿写的,看看这杨春女儿资料吧。”
“你小女儿今年几岁呀?让谁等?”
闹到了最后,皇帝成千古圣君了?
“但咱们日子过得好啊,那些懒汉闲汉娶不到汉女,也能娶到夷女。”
朱祁钰苦笑:“是朕考虑不周,当时就该到了甘肃后,发放路费,就地解散。”
若天下传出太子是蠢材,太子还怎么当了?太子不要面子吗?
胡妃恨恨地想着。
王越看到圣旨才松了口气,幸好中枢有防备,否则恐惧中的西征军,极有可能在京畿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不止不能不管,还要快,用最快的速度回信。
“夷女嫁过来,不止不敢督促丈夫向上,还得任劳任怨,否则就是棍棒伺候。”
唐皇后、胡妃、谈妃坐在一排。
皇帝严令,军吏司不许有瞒报,任何瞒报行为,皆被诛族。
谢迁泣然道:“陛下,您为百姓做得太多了,斗米恩升米仇,再多的话,您就不受百姓爱戴,而是被天下人唾弃了!”
这三天,王越全程和军将待在一起,还让牵头上疏的军官做他的亲卫,负责他衣食住行,安他们的人心。
“说来说去,是范广忽略了军心。”
似乎女儿争不过杨氏。
但根据宫人酒后失言,说皇帝最少养了上万个西夷医者,研究外科手术,这个人数还在每年增加。
王越立刻发现是个坑:“微臣是您的臣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微臣哪敢抗拒啊?”
“看来本将确实丢了人心啊。”范广看着咸海,心中唏嘘,再给他两年时间,咸海到江布尔,就都是大明的疆土。
“可别了,大明还是一点点蚕食吧,把西域建设完全了,再西征吧,别再这样了,微臣受不了这刺激。”王越没好气道。
逃兵在任何时代都是很多的。
“大明祥和的社会环境,会受到巨大影响。”
“您坑死我了!”王越哭得更凶了。
“他们根本就不管中枢有多难,只知道跟中枢索取!”
“陛下想让百姓富裕,藏富于民,可这所谓的富裕,到了战时能用得上吗?”
“干脆老四也别娶王氏了,换一门亲事!”谈妃拱火。
王越看完之后,顿觉震惊,近些年大明净出奇才,这个杨氏,怕是要当大明李清照啊。
“爱妃呀,朕也难啊!”
“朕跟你不是外人,跟你说实话吧。”
圣旨连夜发出去,快速送到王越手中,王越已经准备回京述职,然后就去百越掌兵。
“但朕也想要收服军心,要更深层次的政治效果,让天下军民看看,朕的心里是有他们的。”
王华觉得这个名头不行。
“朕本打算让这些军将留在西域,可他们还是思乡啊。”
“现在新地,都是边边角角的烂地,垦殖完全亏本,送都送不出去,重点是百姓富裕了,不愿意去新地了。”
但最气的还是王越,他凭什么这样骂皇子啊!
“爱妃,你猜王越怎么回答的?”
“大明为了繁荣经济,允许百姓流动。”
“若不重要,军吏司不会上疏给朕的。”朱祁钰道。
王越随时注意军心,担心西征军哗变,路上不停安慰他们。
不信打个赌,您肯定得收礼。
民间其乐融融的家庭,被皇帝拆分拆分再拆分,拆去天南海北的移民,家家被皇帝折腾一遍。
范广军中,可不止有明人,有很多蒙人和女真人、索伦人,他们背叛起大明来,不会有一点犹豫。
“启禀陛下,老臣觉得,人口提升弊大于利。”
三个皇子,他也很熟悉,都跟过他读书,算是他的徒弟。
“再说了,人家看上的是你大女儿,别说没用的,你给朕出出主意。”
“一个进士。”
“谁愿意去开垦新地呀?就算给充足的农具,最少需要十年时间吧?甚至二十年三十年,一代人就没了!”
王越是真贪心,太子妃想要,王妃也想当,泼天好处都到你家了?
朱祁钰发觉办坏事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朕已经处置王越了,把他发配百越去了。”
“如果回家过年的先例一开,驻扎在其他边疆上的军将呢?难道也要一年一轮换吗?”
怎么都感觉吃了一嘴屎。
“孙卿勿怒。”
真没辙。
“这是七万战兵,以一顶十的好手!”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现象。”
朱祁钰却收到一封军报,说范广手下的西征军思乡情绪严重,不想在西域打仗了,想回家,军中思乡情绪极大。
李贤问:“投入多了,咱们白分土地给百姓,那是亏本的呀,前几年亏本一些可以,为了快速占领新地嘛。”
同时也在思索,这是范广失去了军心?所以底层军官越级禀报?
朱祁钰担心自己和底层彻底失去联系,所以开通了军吏司这条专线,是皇帝和底层军官直接联系的渠道。
王越道:“陛下,维族人热情好客,没有攻击力,他们本就是被奴役的族群,从来没有称王称霸过,都是可怜人。”
朱祁钰苦笑着摆摆手:“戍边确实苦,这次看见同袍埋骨他乡,心理受到冲击,想回来很正常。”
“他们敢越过范广,向朕直接哭诉,说明真的苦得不能再苦了。”
“朕也质问了王越,爱妃你猜王越怎么回答的?”
范广收到圣旨都懵了,他在咸海边上呢,虽然知道军将思乡,但没想到他们敢背着自己,集体上疏。
由他带回去,注定了这些人不会再受重用。
其实,大明军人很赚钱的。
“西域事,中枢再想办法吧。”
王越和中枢重臣一样的态度,都不太想要这块地盘。
朱祁钰觉得也行,只是这军队来回运输,靡费巨大,这是净亏损。
“欧信、李震,都归你调遣,朕再给你派个陶鲁、许宁、王信三人,足够你使用了。”
“朕可以在世界上没有信誉,但对明人,朕问心无愧,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这是朕积累了二十三年的信誉。”
军功封爵就不说了,官职父死子继,卫所制基本废除了,官兵是征募的。
所以当一名大明军人,是光荣的是富裕的,一年军饷能娶一个媳妇,算上林林总总的补贴,一年娶两个没问题。
“西域伱怎么看?”朱祁钰问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