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僭主达美克斯
莫尔斯以礼节性的好奇去欣赏眼前的堡垒。
宫殿，堡垒，随便怎样称呼。
假如这座建筑物的每一面墙都用光洁至微微发亮的油漆粉刷，金色尖顶与高空中的太阳遥相呼应，那么是否依然使用“堡垒”这一名词，来突出强调它被修建时的本职功能，就不再重要。
他试着将其与他印象中百余年前的洛科斯王宫作一些对比，随后他得出结论：这座宫殿比起修缮前要崭新了一个层级。
一个历时更久远的事物，却比它年轻时更加光辉夺目，并且具备了更丰富的人文内涵，这是由工匠所打造的器物常常得以包含的稀奇属性。
他在镶满金银浮雕的大门之前站定，剩余三名洛科斯卫队成员面面相觑，脸上虽然疑惑，却无人敢催促。
莫尔斯低头，佩图拉博也抬头看他，他依然无意识地紧握着长刀，刚刚刻字的刀柄印在他掌心新生的脆弱皮肤上，男孩浑然不觉。
一些疼痛往往有利于缓解紧张、保持清醒。莫尔斯其实对此有些经验。
佩图拉博问：“怎么了？这样看我？”
莫尔斯轻拍男孩肩头：“没事，不过你让我想起一些漫漫时光初始时刻之事。”
名为米太亚德的领队恍然醒悟，这才将两位客人一未更衣、二未弃刀，万万不可面见他们伟大的僭主一事重新放上心头。
可惜一些破坏了气氛的天顶电灯让莫尔斯情不自禁嘴角上扬。
他让自己的目光顺着美术上的透视灭点向前方延伸。
比起为维护僭主名誉而执言反对，士兵反而变得忐忑不安：“洛科斯僭主并不……”
+你是指，这座宫殿是精美的石雕，而那个僭主是石雕上最出色的特征？
男孩的声音一开始充满疑问，但这份怀疑在话语中途就蒸发消散。莫尔斯知道佩图拉博理解他。
一具平庸的身躯，一个懒惰的姿态，一间过大的殿堂，一座至高的王座。
在两人对话之际，华美的宫门向两侧打开，就好像那内部颇具古泰拉风情的奢华殿堂摘下了它的面纱。
“达美克斯万岁！”传令官高扬头颅，纵然是莫尔斯都不会否认他久经磨练的声音是如何优雅动听。“赞颂十二提兰西科斯议会之三，洛科斯之僭主，七重英名的克洛伊坦与多米尼基领主，阿尔卡的七重化身，伟大之君王达美克斯！”
“你们回来的并不比你所保证得晚，米太亚德。几周前你开口讲要花上很久才能把卡迪希亚翻个遍，我以为你打算在外面游历两三个年头，正考虑着是否要减损你的金币呢。”
一只被鲜艳孔雀和靓丽鹦鹉衬托的褐羽之鹰。
佩图拉博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镇定自若的思索。“也许。”
庞大的铁石王座包裹着一名带着铁荆棘王冠、膝间平置金权杖的中年男人。硕大的醒目鼻子、微微眯起的双眼、稀疏的黑发与略凸的肚腩一齐强化着这名男人身为平凡人类的特征。
达美克斯结束了他的台前表演。
+他是那根断臂。
+什么？+佩图拉博不明典故。
米太亚德动了动他可怜的嘴唇，想要提示来客要按礼节下跪。很快，他自己放弃了，沉默地自个儿跪在一边。
他转而询问三名战士：“你们的僭主是允许别人带着刀去见他的天真之辈吗？”
从朝臣的琳琅长袍间走出身披蓝布的传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