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再分别
幽暗的甬道,落在后面说完话的小哑巴和江月慢慢跟了上来。
路过王胖子身边时,他伸手抓住要去找张起灵的小哑巴,悄声道。
“诶,小哑巴,等会儿。”
小哑巴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干什么?)
王胖子就扯出一个笑来,问道。
“小哑巴,我问你啊,现在你多了个姐妹,高不高兴?”
小哑巴想也不想地摇头,(一点都不。)
王胖子被她逗乐了,瞥了眼前方的张起灵和吴邪,像是故意“挑事儿”似地问道。
“那你担不担心,小哥和吴邪会更喜欢江月啊?”
闻言,小哑巴就露出个得意的笑来,要是有条尾巴的话就该晃起来了。
“不....吴邪嗦....只喜欢..窝。”
(不会的,吴邪说过,他只喜欢我。)
她的发音还不准确,听上去有点搞笑。
王胖子眉头一挑,笑起来。瞥了眼前面的吴邪,又“幸灾乐祸”道。
“那你看看前面。”
小哑巴抬头向前看去。江月不知何时和吴邪走在了一起,两个人还在说话,看起来氛围很好!
她立即觉得受到了背叛!偏生,王胖子还在她耳边拱火,欠兮兮道。
“完咯,吴邪要喜欢别人,不喜欢你咯~”
“完咯,小哥也要被人抢走咯~”
小哑巴脑袋上的火瞬间烧得更大了,气冲冲往前走,从说话的吴邪和江月中间撞开(你们两个,不许!)
吴邪一脸懵,“怎么了?”
江月看向她,(啧,没出息。)
小哑巴没停下,冲到最前方,抓住张起灵的手,又腾腾往前跑。
(张起灵,你不能被抢走。走,我带你跑!)
张起灵看着抓着自己跑的小姑娘,“..........”
最后,王胖子摇头笑了笑。
“啧啧,以后的日子是越来越精彩了。”
..........
根据张起灵留下的记号,众人来到一个偌大的宫殿。地面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正中的臺子上,是一具缠绕着许多红藤的棺椁,看着十分诡异。
陈文锦:“这裏,应该就是整座宫殿的储水核心了。”
拖把使唤着手下,“你们几个,去把灯点上。”刚才玉佣那,他的手下被蛇咬死了几个。现在加上他,只剩下四个人了。
陈文锦变得有些焦急,顾自穿过水池,走到棺椁后的石门前,到处寻找机关。
众人也慢慢淌水,准备跨过这个水池。
这时,正中缠满红藤的棺椁,吸引了吴邪和王胖子的註意力。
“走,过去看看。”
刚一动,吴邪便发现不对劲,红色的棺椁居然越来越亮,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手电光向下,水裏的红色藤须随着水在舞动,像是活的一样!
他皱眉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咱们的血。”
王胖子也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这玩意儿越来越红呢,感情我们一直在给它输血呢。”
话音刚落,队伍裏的一个人就被红藤飞快拖向中间的棺椁。
“啊——啊————”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
张起灵脚尖一点,高高跃起,落到正中的棺椁石臺上,掏出匕首,一刀将那根拖人的红藤砍断。
后面的江月和小哑巴,见状,也迅速摸出匕首,跟着跑过去。
(张起灵,我来帮你!)
(哎呀你走开,我帮张起灵!)
(你走开!我帮!)
众人也纷纷掏出匕首砍红藤。这时,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转动,露出数个黑漆漆的圆洞,掉出来一条条的蛇。
“是蛇!”
吴邪一边躲避,一边砍脚下的红藤,急道。
“不能站在水裏,这些东西吸了血,棺椁加重,会触发机关!”
王胖子从水中站直身,当机立断道。
“砍棺椁上的!”
“啊——”
“啊——”
拖把队裏的两个人被红藤凶猛吸血,发出一阵凄厉地惨叫后,倒在地上,很快没了动静。
“伊伊!”
吴邪下意识去找小哑巴,落下来的是蛇,估计她害怕得不行。
果然,棺椁石臺上的小哑巴,面对犹如雨点般掉落的蛇,脸色骤然发白。身形僵硬,抱着脑袋,跟朵小蘑菇似地到处躲。
(好多蛇,别咬我别咬我,我的肉不好吃呜呜呜呜——)
忽地,头顶的天花板又弹开一圈又一圈的黑洞,从中射出无数的羽箭。
“唰——唰唰——唰——”
数不胜数的羽箭像炸开的烟花一样,朝四面八方散去,其中一支正正对准石臺上的小哑巴!
“伊伊!”
吴邪瞳孔微缩,也没顾自己身边是否有危险,淌水迅速跑向棺椁。终于,赶在那支箭落下的一瞬间,抱住小哑巴的肩膀,两人齐齐往旁边一倒。
倒地时,小哑巴还是懵地。片刻,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道隐忍的痛声。
她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爬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扶吴邪。
“吴邪....”
羽箭堪堪擦过吴邪的胳膊,力度之狠,直接划破他的衣裳,带走一条长长的皮,露出猩红的血肉。
小哑巴一看,眼眶瞬间红了。
她说要保护吴邪的,结果又让他受伤了....
吴邪脸色煞白,额头尽是被痛出的汗。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站起来,见小哑巴快哭了,想安慰她一句。
还没开口,就见小哑巴双拳紧握,小脸迅速涨得通红,像动画片裏的人物正在蓄大招,咬牙切齿道。
“泥梦...畜盆刀了...窝的逆鳞!”
(你们触碰到了我的逆鳞!)
“窝要....拍死泥梦!”
(我要拍死你们!)
小姑娘握紧匕首,挡在吴邪身边,对掉落的蛇还有羽箭左劈右砍,像极了一个被惹毛的小煞神。出招冷酷无情,又快又准。
吴邪却是有点懵,就说不让死胖子乱教小孩儿东西吧,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啊。
註意到一条蛇要偷袭小哑巴,他立即着急提醒道。
“伊伊,左边!”
场面越来越混乱,头顶的机关一会儿放蛇,一会儿放箭,打得人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应对。
小哑巴不小心被一支羽箭划伤,脚步踉跄。见情况越来越不好,便赶紧把吴邪送上岸,到陈文锦站立的石门前。
一转头,江月拎着怂得快哭了的拖把,一把将人扔上岸。
“咚——”
拖把被扔上来了,也不敢喊痛,鼻涕眼泪一起流。
“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回去之后,我一定给您塑个金身。”
江月抬眼,正看见转身的小哑巴。
两人目光一对视,齐齐跳上水池正中的石臺,帮着张起灵一起砍那些红色的藤。
那根本不是藤,而是一种会吸血的虫子。吸了血,便会发出红光,看起来十分怪异和惊悚。
“哧——”
张起灵一脚踢开袭来的蛇,手中的匕首不停。余光瞥见一旁奋力杀蛇的王胖子,声音清冽道。
“胖子。”
“找机关。”
王胖子一刀将水中的黑蛇砍成两截,高声回道。
“明白。”
随后,快速淌过水,大步朝石门奔去,大声道。
“天真,别管蛇,先找机关!”
吴邪手持匕首,刚欲冲出去帮忙。闻言,担忧地看了眼棺椁石臺上的三道黑色身影,点点头。
“好。”
水池,红色棺椁石臺上,只剩下张起灵,江月,小哑巴三个人。
“唰——唰——唰——”
头顶的机关再次启动,数条黑蛇被空投下来,在半空中就急切地亮出毒牙。
“哧——”
江月和小哑巴迅速抽身,各自占据一方,掩护着中间的张起灵。挥舞手中的匕首,不停砍杀掉落的蛇。
这时,一条黑色毒蛇擦着小哑巴的耳侧而过,冰冷的鳞片滑过,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让人心裏直犯恶心。
她用力将蛇钉死在地上,眼睛与蛇冰寒的竖瞳对视,拿匕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小蠢货居然会怕蛇,真蠢。)
听到这声嘲笑,下意识抬头一看。江月在杀蛇之余,还不忘对她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小哑巴一个侧翻,避开掉落的蛇,帮着张起灵砍了几刀棺椁上的虫子,心中气道。
(冒牌货闭嘴。)
两人在心裏你来我往地对骂。江月手上的动作不停,数条袭来的黑蛇,皆被她分尸成了两截。
(怕蛇?丢人!)
(你!)
小哑巴正欲回怼,蓦地,看见一条掉落向张起灵的黑蛇,被他侧身躲过后,落在地上,竟然又张开嘴巴,咬了他的脚一口!
“张....”
张起灵垂眸,一脚将蛇踢开,砍红藤的速度不减。手上的砍杀动作快出残影,凌厉果决。紧抿着唇,同机关开始速度比赛。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面对着这一切。
小哑巴和江月忽然觉得不好受。像是心有灵犀般,两人同时抬头,四目对视,眸色变得坚决。
(吵架暂停,先帮张起灵。)
(谁和你吵了。)
两人迅速统一战线,配合对方的动作开始行动,一人杀蛇,一人掩护张起灵砍虫子。
(左后方!)
江月踢开脚下的红色吸血虫,转身,匕首在棺椁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借势一刀砍落袭来的黑蛇。
(右边!)
小哑巴一个前翻,跃过来,落在张起灵的右侧,刀锋一劈,将掉落的黑蛇砍成两截。
两道娇小的黑影翻飞,身手如出一撤的凌厉,像是两个称职的护法。尽心守在张起灵的身边,帮着他砍吸血虫,默契地杀掉那些落下来的毒蛇。
终于,棺椁往水裏一沈,红色的吸血虫慢慢褪去。
但,头顶的机关还没停止,箭羽和毒蛇齐发,像雨点一样迅猛砸来。
“唰——唰——唰——”
张起灵足尖一点,朝后退出距离。
身旁的两个小姑娘,也默契地跟着撤开。
三道身影齐齐落地,目光锐利。
(杀了它们。)
倏尔,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犹如午夜的三道魅影,身形轻灵,游走铺天盖地的“箭蛇雨”中,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每一刀都凛冽无比,充满杀意。
石门前,转过头来的王胖子,看见这一幕,感嘆道。
“真是要疯啊。”
水池中的三道黑影,皆是黑色连帽外套,招式相同。不时交换位置作战,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王胖子:“我的妈,亲子大作战啊!”
终于破开石门机关的吴邪,回头,朝三人急喊道。
“别杀蛇了,门开了,快走!”
随着石门打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梯。一眼看去,望不到尽头。
来不及多想,所有人迅速沿着石梯飞奔而上。
“走!”
四十分钟后,众人爬到石梯尽头,看见了坐在王座上千年未腐的西王母。
她穿着华丽的衣裙,带着荣耀的头冠,静静坐在王座上。脸上的皮肤微微发皱,却未腐烂。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拖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小心地看着王座上的女尸。
“这,这就是西王母啊?”
经过这一路折腾,拖把的这一支探险队,只剩下他自己了。终于看见他们此行的目标,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陈文锦却道:“这些东西都不是我要找的。”
接着,几人跟着她的步伐,走向王座的背后,竟是别有洞天。
那是从一大片黑色山体中生劈出的一方空间。不算高,裏面没有任何东西,空荡荡的。幽黑深邃,既神秘又诡异。
陈文锦走到一个生在石壁半空的洞口前,露出欣喜的表情。
“这就是我的终点。”
吴邪不解道:“文锦阿姨,这是什么?”
陈文锦眼神痴迷地看着那个洞口,回道。
“这是陨.玉,我的终点。”
她情绪的颇为激动。
“我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陨玉裏面。”
说着,她就想进入那个幽深的洞穴。
吴邪拉住她,递给她一根绳子。
“文锦阿姨,您要进去,我不拦您。”
“但是,一定要小心啊。”
陈文锦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面前关心自己的吴邪。蓦地,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接着,她抓住绳子,纵身一跃,跳进洞口,很快消失了。
王胖子宽慰吴邪,“你就别担心了。”
“陈文锦啊,一个能顶你俩。”
可没过多久,跟着陈文锦进洞口的那根绳子掉了出来。
王胖子惊讶道:“她没拿绳子啊?!”
吴邪霎时担心地看向洞口,喊道。
“文锦阿姨,文锦阿姨?!”
蓦地,眼前一道黑色身影闪过。
张起灵纵身一跃,落到洞口,踩上石阶,很快没入黑暗中。
“小哥!”
话音还未落,又是两道黑色身影闪过,小哑巴和江月先后跳进洞口,也跟了上去。
“伊伊!”
“江月!”
一下子,三个人嗖嗖嗖全没了。
吴邪急得上火,忙想跟着进去,但是洞口太高,他试了好多次也爬不上去。
王胖子就更不用说了,由于体型原因,只能望而却步。
于是,两人齐齐把视线投向一旁的拖把。
拖把霎时缩成了一团,怂怂道。
“两位爷都不行,我就更不行了。”
王胖子和吴邪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没办法,三人只能用手电照着洞口,望眼欲穿。
“花儿爷,黑爷。”
这时,拖把忽然道。
回头一看,是解雨臣和黑瞎子追上来了。
看见被迫滞留的三人,解雨臣朝吴邪问道。
“怎么就你们,其他人呢?”
闻言,吴邪嘆了一口气。
“都进陨.玉了。”
黑瞎子看了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指着道。
“江月那小丫头也进去了?”
王胖子也嘆了一口气,“是啊。”
见状,解雨臣解下背包,也准备进陨.玉看看。
“来都来了,我也要进去一看究竟。”
这时,半空的洞口却传来一道声响。
“什么声音?”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娇小身影直接从裏面滚出来,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噗——”
“江月!”
“伊伊!”
几人立即围过去,却分不清掉出来的是谁。
王胖子举着手电,努力地朝洞口张望,急切道。
“这是哪一个小丫头啊?”
“小哑巴呢?”
掉出来的小姑娘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黑色发丝垂落,显出几分凌乱和虚弱。
“伊伊。”
吴邪想上去扶她,却被一旁的黑瞎子拉住了。
“怎么了?”
黑瞎子下巴一扬,指着地上的小姑娘,凝眉道。
“你看。”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吴邪才发现小姑娘撑在地上的双手时而实,时而透明,就像萤火虫的微弱光亮,隐约闪烁。
“这,这.....”
几人顿时瞳孔微缩,觉得眼前的画面诡异无比。
吴邪脑回路清奇,讷讷道。
“这是迪迦奥特曼快没电了吗?”
怎么还开始闪信号灯了呢?
王胖子瞪大眼睛,脑洞更是飞出了天际。
“你看看,我就说咱小哑巴是外星人吧!”
“看,还是发光星系的!”
一旁的拖把都快被吓哭了,“这不会,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被众人註视着的小姑娘,手撑着地,缓缓转过头来,还是那张清灵娇俏的脸。嘴角沾着鲜红的血,生出几分妖异的感觉。
一双好看的杏眸,眼尾微微上扬,眸色澄澈,却蕴含危险的杀意。就像被冰封的湖,冰面下,藏着凛冽的杀机,清晰可见。
分明还是那样一张脸,可那个眼神极其陌生,谁也不像。
吴邪谨慎地看着她,无端生出几分紧张。
“你...是谁?”
周围的人皆是一脸凝重,审视地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姑娘。
气氛很安静,让地宫裏本就不富裕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了。像无数张蛛网密切地牵连在一起,把彼此的紧张心情互相传递。
好一会儿,那个小姑娘才勾起粉白的唇,牵动着嘴角的嫣红,犹如雪地上的点点梅花,艷得有些刺眼。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询问自己的吴邪。一双冷色疏离的眼眸,笑意只浮在表面,看着很违和。
缓缓开口,声音恰如长白山上的雪,透着寒意,却很清晰。
“我叫做....”
“影。”
她这副样子,很明显不是小哑巴,也不是江月。
王胖子用手肘轻撞了撞身旁的吴邪。
“天真,这丫头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凈东西附体了?”
吴邪嘴巴都没张开,磨着牙,压着气音,小声地道。
“这明显谁也不是啊。”
“该不会是陨.玉裏的妖怪吧?”
王胖子学他闭着嘴,磨着牙,只用喉咙和鼻腔发出声音。
“那咱们要不要联合起来.....”
他用眼神和在场的几人沟通,使劲瞟地上的小姑娘。
“杀了她啊。”
话一出,地上的小姑娘霎时目光一转,锁定王胖子,眼神锐利,凌冽无比。
吴邪赶紧撞了他一把,“死胖子别说了。”
一旁的拖把也怯怯道。
“胖爷....您说的...我都听见了。”
王胖子连忙举起双手,露出一个无害无辜的表情,讪讪笑道。
“小妖怪,不是,小姑娘我开玩笑地。你当没听见啊,没听见没听见。”
“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妖怪呢哈哈哈,得是神仙吧。这样啊,回去之后我就给你弄个庙,给你装进去,接受这个人世间的香火你看怎么样啊......”
这一通的劈裏啪啦,念得人头都大了,还是吴邪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别说了,你快看。”
他声音压低,紧张中,夹杂着急切。
“唔...唔唔唔.....”
王胖子挣扎了会儿,吴邪却把他的嘴捂得死死地。
再去看那个诡异的小姑娘时,眼睛霎时瞪成两个大灯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黑瞎子拉开身旁的解雨臣,沈声道。
“后退。”
几人齐齐后撤一步,包围圈扩大,露出中间的小姑娘。
此刻,她双手撑地,垂着脑袋,散乱的黑色发丝搭在脖子两侧,遮住了所有表情。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后,她整个身体也开始变化,时而透明,时而凝成实质。
她似乎极为痛苦,摔倒在地,不停翻滚,叫声撕心裂肺。
“啊———”
“伊伊。”
吴邪面露不忍,想过去扶她。
解雨臣一把拉住他,慎重道。
“先别过去,她不是江伊,也不是江月。”
“看看再说。”
王胖子也赶紧抓住吴邪,生怕他再犯天真,过去作死。
“是啊天真,你就别过去凑热闹了。”
“这摆明了不是个人啊。”
“你看她痛得在地上滚的,比那白娘子喝了雄黄酒还厉害呢。”
胆小的拖把早早连滚带爬,躲到一根石柱后,颤颤巍巍地朝这边看,嘴裏念叨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可一定要保佑我安全回去啊。”
“我家裏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呢呜呜呜呜——”
痛得在地上滚的小姑娘,和小哑巴有着一模一样的样貌。吴邪心裏终究不好受,但也知道她刚刚的那副样子,摆明了是个“陌生人。”
眼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裏着急。
“啊————”
蓦地,小姑娘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而后,直接晕了过去。
再接着,在场的所有人就看见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小姑娘昏迷之后,身体开始慢慢变淡,透明。紧接着,一道白光大现,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几人纷纷错开目光。
再睁眼时,地面上,已经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了,双目紧闭,好似昏迷。
“........”
空气中,是一种诡异的沈默。
王胖子吃惊地张大嘴巴,下巴都快脱臼了。
半晌,合上嘴,用力地咽了口唾沫,用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声音说。
“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演电视剧呢,妖怪当场表演分/身呢”
“接下来,是不是该出来唐僧辨别真假美猴王了?孙悟空和六耳猕猴也在咱这小说裏串场了?”
一旁许久没出声的黑瞎子,看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顾自开口。嗓音沈凝,带着严肃的味道。
“她们,本就是一个人。”
从他第一次看见江月,他就知道,江月不是常人。
他眼睛看到的一切,和常人看到的不同。在他的眼裏,江月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江伊也是。
在江月接触的这段日子,他先是发现她受伤能很快恢覆,没有呼吸,也没脉搏,和小哑巴灵魂互换......
再加上,刚刚亲眼看见的那一幕。
这一切种种,让他有了一个大胆地猜测。
“我猜,江月和江伊本来就是一个人。”
“还记得,之前江月身体裏的另一个人吗?”
他看向身边的解雨臣,后者神色探究。
“你是说,江月昏死,江伊出现在她身体裏的时候。”
“对,”黑瞎子又看向吴邪,“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小三爷。”
吴邪眉眼凝重,“是,当时我就发现伊伊那几天很奇怪,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起先,我以为是她身体的某种原因,类似于双重人格之类的。后来遇见你们,看见江月,我才在心裏推测,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江月。”
“现在,看来,我的推断没错。”
他看向解雨臣和黑瞎子,眸光澄澈。
“在她们身上,确实出现过短暂的灵魂互换。”
王胖子听得摸不着头脑,满脸困惑。
“不是,你们说什么呢,什么灵魂互换?”
“难道,你们的脑子都被这破陨.玉,给影响得神经了?”
“拍电影呢?”
黑瞎子点点头,转身,看着陨.玉幽深的洞口。
“对,她们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人。”
“进入陨玉后,可能是裏面的什么东西让她们合二为一,暂时恢覆成一个完整的个体。”
吴邪也觉得这个推测没错,“对,她们和小哥关系匪浅,体质也十分特殊。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说得通。”
解雨臣轻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
“如果照你们这么说,她们本就是一个人,那之前为什么会变成两个人?”
“既然进入陨玉,使她们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他看向中间的两个小姑娘,眼睛紧闭,还未苏醒。
“那为什么,又变成了现在的这样?”
这一堆问题抛来,吴邪只觉得围绕在两个小姑娘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且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黑瞎子:“她们之前因为什么发生了分裂,我不知道。”
“不过,既然变成了两个人。要想再变回去,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话语染上一种神秘的色彩,透着高深莫测。
“生活中,我们自己本身都容易矛盾。更何况,这是两个拥有不同意识的人”
“一旦分开,怎么可能还会甘心融合在一起。”
气氛再次陷入沈默,吴邪和解雨臣蹙眉思索,皆是陷在各自的世界裏头脑风暴。
王胖子好不容易插进来,大刀一斩道。
“我听明白了,咱们这俩哑巴闺女,合着,是一个人?”
“好家伙,买一送一,这买卖不亏嘿。”
他一说话,众人皆是忍不住破功了。
吴邪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解雨臣嘴角抿笑。
黑瞎子更是直接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胖子,总结达人。”
王胖子朝他一扬脑袋,嘚瑟道。
“那是,也不看看胖爷是谁,倒斗界肥王子,摸金校尉!”
“见过的稀奇古怪,比你们多多了。”
正说着,见两个小姑娘好像有苏醒的迹象,便赶紧跑过去。
“诶哟,我俩大闺女醒了。”
胖胖赶紧奔过去,肚子上的肉“duang
duang”地,像幼儿园门口争当第一个接孩子的家长。边跑,还边数落几人道。
“我说你们几个叔叔也是够可以的,放着俩大闺女不管,自己在那儿聊了好半天,这地上多凉啊。”
“这以后啊,两闺女指定不孝敬你们。”
“哎哟闺女啊,只有胖爹心疼你俩,以后长大了可得孝敬我啊。”
吴邪正往中间走,听见王胖子这一通念叨,忍俊不禁。或许,王胖子才是他们这群人中,看得最透彻的一个人。
两个小姑娘身上有再多谜团又怎么样,王胖子只认和自己相处的小哑巴和江月,她们没有害过人,还救过他。
俗话说,天塌下来了,只要这个人没坏你头上,你就得认他好。甭管这道理对不对,王胖子就认这个。
“诶哟,醒了,快起来快起来。”
王胖子一手扶起一个小姑娘,伸着脑袋,左右看了看。
“这两双胞胎,谁是谁啊?”
江月悠悠睁开眼,浑身上下疼痛无比,可她都没顾得。直直看向对面,凝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蓦地,心绪覆杂万千。
(原来,我们本就是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