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江月吧?”
王胖子端详了会儿,认出先醒的是江月。
解雨臣走过来了,见他扶两个人不方便,于是蹲下身,把江月接过来。
“我来吧。”
精致的眉眼看向小姑娘,露出几许忧色,嗓音温和。
“有没有觉得哪裏不舒服?”
眼前的小姑娘是不是人,又或是什么怪物,他并不关心。他只相信这一路来,自己看到的江月。
黑瞎子走过来,见江月醒了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还没苏醒的小哑巴。便蹲下身,难得安慰人道。
“应该是身体的原因,一会儿她就该醒了。”
“你呢,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江月没回话,还是直直看着对面的小哑巴。
“伊伊?”
吴邪在王胖子的身边蹲下,看着他怀裏眼睛紧闭的小姑娘,不免担忧。
“伊伊?怎么还没醒啊?”
王胖子伸出一只手,大手一挥。
“别着急啊别着急,看我胖爷的掐人中大法。”
正说呢,怀裏的小姑娘忽然有动静了,长长的眼睫扑闪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眼珠左右看了看,透露着一股懵懂和干凈。
见状,吴邪惊喜道。
“伊伊你醒了,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醒来的小姑娘缓缓坐直身,小眼珠子环顾一周,在和自己长得一样的江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而后,看向面前的吴邪,疑惑道。
“泥...是谁?”
(你是谁?)
吴邪一楞,继而笑道。
“你怎么了,我是吴邪啊。”
“吴..邪?”
小哑巴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他,仔细瞧了瞧,摇头道。
“窝不..认识泥。”
(我不认识你。)
她的发音还是时常不标准,听起来有点搞笑,但吴邪现在却笑不出来了。
接着,她又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江月,疑惑道。
“泥..扔识窝..吗?”
(你认识我吗?)
见状,扶人的王胖子抽出一只手,一拍脑袋,惆怅道。
“完蛋了,失忆了。”
“和她亲爹一模一样。”
说着,又不放弃地指着自己,问小哑巴。
“我呢,小哑巴,还记不记得你胖爹?”
小哑巴同样摇摇头。
“完了完了完了,”王胖子开始念经了,“我就说别让小哑巴跟着小哥学吧。”
“现在好了,失忆了,和她爹一模一样。”
“失忆还带遗传的,回头等小哥出来,咱领着一块儿上医院看看去吧。”
吴邪听他念得心烦,“胖子你别说了。”
接着,俯首,认真看着面前的小哑巴,再次问道。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小哑巴还是摇摇头。
她懵懂地看着吴邪,见那张隽逸的脸庞浮现出明显的失落和沮丧,心裏莫名有点不好受。他这么关心自己,难得,他是我的......
“窝资道了....泥是....”
(我知道了,你是.....)
闻言,吴邪眼裏不免升起一道希望的曙光,期冀地看着她,紧张问道。
“你想起我是谁了?”
其余几人也跟着投过来期待的目光。
众目註视之下,小哑巴继续道。
“窝资道....泥是...窝的...格格。”
(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哥哥。)
话落,还不忘朝吴邪露出一个甜笑,跟个小花痴似的。
(他长得好好看啊。)
闻言,王胖子率先愁眉苦脸道。
“什么格格啊小哑巴,这是你的阿玛啊.......”
吴邪立马锤了他一把,“什么阿玛啊,我还沙琪玛呢。”
黑瞎子插了句嘴,打趣道。
“小三爷,要不你给她当个阿玛阿哥什么的也行啊。”
解雨臣横了他一眼,“别捣乱。”
吴邪看着迷茫懵懂的小哑巴,微嘆了一口气,揉揉她的小脑瓜。
“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
“就是你这颗小脑袋啊,刚刚才装了点知识进去,这下全都还给我了。”
小哑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眨了眨眼睛,白嫩的小脸看起来有点呆乎乎的。
(哦,他不是我的哥哥,难道是我的爹?)
(不会吧,他看起来这么年轻,难道已经好几十岁了?)
江月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似的笑,夹杂着点苦涩。
她忘记了,什么都不记得。自己记起了一些东西,她却什么都忘了。
或许,是天意吧。
........
“你确定要在这裏,等小哥出来吗?”
解雨臣这样问吴邪,后者点点头,看着半空的洞口,眸色坚定。
“我就不信等不到他。”
云顶天宫那次没等到,这次他守株待兔,不信逮不住一个闷油瓶。
王胖子走过来,搭住吴邪的肩膀,一起看向洞口,开玩笑道。
“咱要不给小哥做个大网,等他一出来,我们就把他网住,然后拖出去。”
见此,解雨臣也没劝,只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吴三省受了伤还在外面,身边只有一个伙计。”
吴邪没回头,嘴硬道。
“你们赶紧走吧,照顾好你们家解连环。”
黑瞎子从角落裏拖出尿裤子的拖把,正威胁人。
“要是敢把刚刚看见的事情说出去,我就把你抓回来,在这裏.....”
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蕴含危险道。
“和西王母一块长生。”
拖把当即点头如捣蒜,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水,巴巴保证道。
“您放心黑爷,刚刚我什么都没看见。”
“要是我透露了一个字,您就把我的嘴巴缝起来。”
见此,黑瞎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真听话。”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在发呆,一个在傻乐。
黑瞎子:“两小丫头怎么办,和我们一块儿出去?”
吴邪:“她们身上都受了伤,要不,你们先带她们出去吧。我和胖子等小哥出来了,就去找你们。”
解雨臣看向他身后的小哑巴,正老老实实坐着,任凭王胖子怎么编乱她的头发,也不生气,看起来很乖。
片刻,他收回眼神,看向吴邪,笑道。
“江月我倒是可以带走。”
“但是江伊,你舍得放心交给我?”
吴邪嘴角轻扯,笑着锤了下他的肩膀。
“你我还不放心吗?”
“好,我.....”
这时,江月走过来,插话道。
“我和你走...她留下。”
吴邪看向那个淡漠的小姑娘,开口劝道。
“你们身上都有伤,先和他们一起回去,等小哥出来了,我们就一起来找你们好不好?”
江月表情淡淡,眸中却多了抹和之前不同的颜色,幽邃神秘。
“留在,这裏,她更好。”
离张起灵近一些,她们身上的伤口就能更快恢覆。
吴邪本想再劝,旁边的解雨臣就拍拍他,说。
“好了,江伊失忆了,跟着你们也好。就听她的吧。”
吴邪这才点点头,“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
解雨臣点头,转身,喊了一声不远处的黑瞎子。
“走了。”
几人把所有的干粮都留给了吴邪几人,只带着装备走了。
在迈上最后一梯臺阶时,江月转身,看着那个半空的洞口,眸色幽深。
随后,视线轻移,又落到下面的小哑巴身上,深深看了她一眼。
(忘了,也好。)
片刻,那道黑色的身影转身,大步离开。
像心有灵犀一般,在江月转身的瞬间,小哑巴抬起头,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臺阶尽头。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
从这之后,她和江月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在倒数。
.......
从陨玉出来,经西王母的王座往下,踏过楼梯,再次来到有红藤棺椁的宫殿。
水池裏,到处都是蛇的尸体,还有数不清的箭羽到处插着,就像是没有规律的秧田。
解雨臣打着手电,照着眼前的宫殿,嘴角轻扯,嗤笑道。
“我不相信我们九门祖祖辈辈追寻的,就是这种东西。”
“长生?真是可笑。”
“天底下哪儿来的长生之人,谁又见过真正的长生之人。”
“话不能这么说,”黑瞎子把话头接过去,“年轻人,别太喜欢给未知的东西下定论。”
“就算你真得见到,你也未必知道,他就是长生之人。”
这话似乎意味深长,别有所指。
解雨臣没再说什么,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一瞥眼,看向他身后的江月。小脸紧皱眉头,从陨玉出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死去的半条野鸡脖子,迅速递到她面前。
“啊——”
江月瞥了一眼,淡定得可怕。抬脚,顾自从他身边走过去,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动手。
黑瞎子讨了个没趣,随手将蛇扔了,撇撇嘴。
“越来越不可爱了。”
解雨臣看着前面的江月,侧眸,声音放低了一些。
“江月不对劲。”
黑瞎子一挥手,“当然不对劲了,要是以前啊,早就一拳头打过来了。”
解雨臣猜测道:“会不会,是她在陨玉裏看见了什么东西,吓到了?”
黑瞎子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她现在这样啊,简直和哑巴张一模一样。”
是啊,好像对很多东西都不在意了,一切淡然。这个变化,可不怎么好。
解雨臣有些担心江月,但还是先出去要紧,只能道。
“先找到吴三省,出去再说吧。”
拖把从水池裏捡了个掉落的背包,湿漉漉的,滴答着水,背在身上,跑回来。
“花儿爷,黑爷,咱快走吧。”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沿途给吴邪他们留下记号,好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
没走出多远,黑瞎子忽然抬手,示意几人停止。
“等等。”
解雨臣:“怎么了?”
黑瞎子侧着耳朵,“你听,好像有声音。”
闻言,几人纷纷停下脚步,站在甬道裏,侧耳倾听。果然,有一道很密的“嗡嗡嗡”的声响,正往这边快速袭来。
片刻,甬道的拐角飞出一大团黑影,响着“嗡嗡嗡”的声音,正朝他们袭来。
待到稍微近一些,才看清那是一种带着锯齿的蛾子,聚在一起形成黑影,朝他们飞来。
“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蛾子速度很快,黑影很快围了过来。
他们现处在一条甬道裏,简直避无可避。
“小心!”
忽然,眼前蹿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江月挡在几人面前,摸出匕首,抬手,在自己的手心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霎时,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涌出。
她手腕一转,将鲜血洒向空中的黑影。
黑影像是害怕了,躲避着血点,四分五裂开来。紧接着,又快速聚在一起,顾忌地停在半空,没敢动作。
黑瞎子:“还真是哑巴张的崽子啊,这血,蛾子都害怕。”
江月也没想到,竟然真地有用。看来,那些记忆裏的画面,确实都是真实发生过地。
“别说了,快走!”
见蛾子隐隐有寻漏洞伺机而攻的意思,解雨臣赶紧上前拉回江月,一行人朝甬道另一头跑去。
......
“记住了吗小哑巴,我是谁?”
陨玉/洞口下,王胖子指着自己,好不容易才给失忆的小哑巴完成“认家属”工作,正在检验教学成果。
小哑巴看着他,开口,字音清晰了不少。
“胖胖。”
王胖子抬手,佯装要打她手心。
“不是说了,得叫胖叔或者胖爹都行嘛,叫什么胖胖啊。”
他装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小哑巴全然不怕他,绽开大大的笑容,又调皮地多叫了几声。
“胖胖..胖胖...”
王胖子当即要找东西执行家法。
“不行了,胖爷的鸡毛掸子呢,快把我的鸡毛掸子拿过来。”
吴邪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手心,在他身边坐下。
“行了,胖胖多可爱啊。”
说着,看向一边的小姑娘,笑问道。
“伊伊,知道我是谁了吗?”
小哑巴点点头,乖乖喊道。
“吴..邪。”
王胖子又嘆了一口气,“也是不容易,总算记住我们了。”
他摸了摸小哑巴的脑袋,端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语气惆怅。
“我说小哑巴,这野鸡脖子都会学舌了。”
“你什么时候,能叫胖爷一句完整的爸爸呢?”
虽然小哑巴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但是,她又不是个傻子。
闻言,小姑娘危险地瞇紧眸子,盯着王胖子,开口,又是一句熟悉的......
“呸。”
说完,又撅着嘴,冲人“噗—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豌豆射手,吐着空气豌豆。然后就蹬蹬蹬跑开了。
(不和你玩儿了。)
王胖子:“......”
得,还是这熟悉的配方。
吴邪追喊了一句,“别跑远了。”
一回头,看见还楞在原地的王胖子,勾住他的肩膀,笑道。
“行了,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小孩子你和她置什么气啊。”
“我当然不会和她生气了,”王胖子皱着眉,“我是在想,这小哑巴到底和小哥是什么关系啊?”
“你看啊,她是跟着小哥从青铜门裏出来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不会死。”
“你说,她到底是什么呢?”
吴邪的眉间也染上一抹凝重,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青铜门裏的一切都太神奇了,我们都没进去过,也不知道裏面是什么情况。”
“或许,这一切,只能等小哥自己去解开谜团吧。”
他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洞口,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闷油瓶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与之而来,小哑巴江月身上的谜团也太多了。
青铜门内,陨玉裏,究竟都有些什么呢?
王胖子拍拍他的肩膀,“这一次,我们一定能等到他出来的。”
等待是一件漫长而枯燥的事情,王胖子和吴邪为了打发时间,开始给自己找乐子。
逗小孩儿,一直是小哑巴出现后,这个队伍裏玩不腻的小游戏。尤其,现在的小哑巴忘记了之前的事,少了点调皮劲儿,多了点乖巧。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轮番逗小孩儿的娱乐活动。
“来,小哑巴看着啊,”王胖子摊开手,掌心什么都没有,“接下来,只要你在我的手裏放上一块压缩饼干,就会发生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神奇?小哑巴好奇地瞪大眼睛,有多神奇?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饼干,有点不舍地放进王胖子的手心。
(会发生什么啊?)
王胖子大大的手心一合,将饼干一点儿不漏地拢在掌中,握成拳。紧接着,另一只手同样成拳,两个拳头并在一起。
“一会儿,你就猜饼干在我的哪只手裏。猜对了,我一打开,裏面就会有两块饼干。”
“听懂了吗?”
小哑巴认真地点头,(嗯。)
见此,吴邪已经能想象到之后的画面了。笑容舒展,起身,走到洞口下去看。
原地,王胖子开始变起了戏法。两个拳头迅速左右交换,饼干在空中来回抛,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哑巴眼珠一会儿跟着左,一会儿跟着右,好似灵活摆头的小乌龟。
“哈!”
王胖子突然大喝一声,双拳紧握,放在她面前。
“猜猜,我哪只手裏有饼干?”
小哑巴左看右看,随后,十分果决地指着他的右手。
“这...个。”
她刚刚看得很清楚,就是这个。
王胖子故意笑着问她,“确定吗?”
小哑巴点头,(确定。)
王胖子继续追问,“真地确定吗?”
小哑巴再次点头,(确定,就是这个。)
王胖子像是费尽心思想提醒她,又问了一遍。
“真地确定吗?”
这次,小哑巴有点犹豫了。之后,又慢慢指向王胖子的左手。
“这....个。”
王胖子眉毛一挑,“选好了,那我可打开了。”
他慢慢摊开左手,空空如也。
小哑巴这才反应过来中计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胖子。
“!!!”
(你骗我!)
在她控诉的眼神中,王胖子摊开右手,露出饼干,拆开,美美地开始享受。
“吶,你猜错了,这块饼干就是我的了。”
他咬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啊,真好吃啊~”
小哑巴急得要去抢,勇猛地胖口夺食,结结巴巴地急道。
“泥没...嗦要吃饼干...”
(你刚刚没说,输了要吃我的饼干。)
发狂的小猴子一把扑过去,王胖子差点没被整个大马趴,反应过来后,连忙道。
“好好好,我们再来一次行不行?”
小猴子这才慢慢收了爪子,怨念地坐回原位。
王胖子把饼干塞进嘴,再次伸出两个拳头,含糊不清道。
“这次,你猜猜我哪只手没东西。”
接着,又重覆了一遍之前的操作,左右快速互换。
“来,猜哪一个?”
小哑巴看了眼他还塞在嘴裏的饼干,无比自信地指向他的两个拳头。
“都...没有。”
王胖子露出一个神秘兮兮地笑,两手摊开,两块饼干躺在手心。
小哑巴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
(怎么变得?!)
王胖子嘿嘿一笑,把两块饼干收回去,一副绝世高人的模样。
小哑巴没拿回饼干,气得要暴走,对着王胖子就开始三百六十度假哭。
(啊啊啊啊啊,我的饼干啊啊啊啊啊——)
(还给我吧啊啊啊啊啊——)
(求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王胖子实在受不了这个假哭包,便给她塞了块饼干,指使她去找吴邪呆会儿。
拿回饼干的小哑巴,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雨转晴,蹦蹦跳跳地去找吴邪。
吴邪瞥了眼她拿着的宝贝饼干,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特别容易让人有好感。
“伊伊,这是胖子刚给你的饼干?”
小哑巴娇憨点点头,后又补了一句,“我的。”
这不是胖胖给她的,本来就是她的。
突然,吴邪瞪大眼睛,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伊伊,你饼干上是什么?”
小哑巴一楞,赶紧低头看自己的饼干。
(怎么了怎么了,谁敢动我的饼干?!)
吴邪走过来,手指点了下饼干。
“你看,这是什么?”
小哑巴眼珠瞪大,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见状,吴邪就拿起那块饼干,翻过来。
“你看这裏。”
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拿起饼干一翻,然后,她的饼干就不见了?!
小哑巴赶紧抓住他的手左看右翻,模样惊慌。
(我的饼干呢,我的饼干呢?!)
来回找了十几次找不到,她不敢相信地看向吴邪,嘴唇颤抖,觉得天一下子塌了。
“我的...饼干....”
吴邪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饼干?”
小哑巴立马手舞足蹈地比划,焦急地指王胖子,又指自己,夸张地比了一个大圆。
(刚刚我从胖胖那裏过来,我手裏拿着那么大一块饼干,饼干。)
吴邪有些不解,“你刚刚过来没拿东西啊。”
小哑巴都懵了,开始怀疑自己。
(我过来没拿东西吗?)
见她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吴邪又关心道:“你刚刚过来没拿东西,要不你再去问问胖子,是不是他没拿饼干给你。”
待她走后,吴邪默默勾唇,露出一个狗裏狗气的笑容。手腕一转,饼干出现在他的手裏。
吴小狗眼角流露出狡黠,感嘆了句。
“这丫头还真是好骗啊。”
要是有个幼儿园文凭,怎么也不能被忽悠成这样啊。
唉,看来得给她普及一下防拐知识了。要不然,还不得让别人一根棒棒糖就哄走了。
王胖子看着又来找自己要饼干的小哑巴,有点懵逼。
“干什么,孩子你不能这么饿吧?”
“饼干都不嚼的,直接吞吗?”
听话,吴邪装作无事地转过身,拆开饼干,吃起来。
........
夜色下,一家烧烤店忙忙碌碌,灯火通明。
门口摆着数张桌子,头顶是别具特色的藏式彩旗,缠绕许多小灯泡,散发出黄色的光,瞧出几分温馨和热闹。
桌上摆着自助的烧烤架,烤着当地的羊肉,撒上辣椒,孜然,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黑瞎子把烤好的肉递给面前的两人。
“给。”
解雨臣伸手接过,放了一些在江月碗裏。见她放血的手掌还缠着绷带,抬手,又给她盛了一碗骨头汤。
小姑娘看着桌子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道:“先吃点东西吧。”
江月点头,用左手拿起勺子,慢慢喝汤。
总算肯动了。解雨臣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对面的黑瞎子。
“对了,我接下来要查鲁黄帛,一起吗?”
黑瞎子:“我接下来....还接了别的活儿。”
解雨臣也没勉强,“算了。”
他坐直身,又看向身旁的小姑娘。她喝完汤,抬眸朝自己看过来,似乎是在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解雨臣嘴角微勾,抬手,拿了几串没放辣椒的烤肉,放在她的碗裏。
“再吃点吧。”
她没说话,像执行指令一样,拿起烤串,慢慢吃起来。
黑瞎子问道:“你接下来,回北京吗?”
解雨臣点头,“你呢?”
“我得先回趟杭州,然后,就得去干活了。”
说着,黑瞎子看向一旁的江月,轻扬下巴,指着人问道。
“这小野猫呢,你先带着?”
解雨臣正欲开口,江月忽然出声,声音清凌。
“我想去墨脱。”
她侧首,看向身边的解雨臣。眸色中,有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执着和坚毅。
半晌,解雨臣点头。
“好,先回北京,我安排人陪你一起去墨脱。”
江月这才点点头,然后,又恢覆成沈默模样,顾自看着碗裏的烤串,没有动作。不知道的,以为她演《沈默的羔羊》呢。
见状,黑瞎子默默挪着小板凳,坐到解雨臣身边,压低声音道。
“诶,要不回北京,你先给她挂个精神科吧。”
“我怎么看着,她好像不正常呢?”
话音刚落,一根木签迎面飞来。
黑瞎子往后一仰躲过,木签直直插进他身后的地裏,嵌地三分。
江月冷冷朝他看过去,“我听得见。”
黑瞎子果断朝她竖起大拇指。
“厉害。”
解雨臣忍俊不禁,在一旁摇摇头。
这时,拖把又端着一大盘烤串来了。
“两位爷,小姑奶奶,大烤串来了。”
........
西王母宫
吴邪三人终于等到从陨玉出来的张起灵,只是,他好像又失忆了。一出来,嘴裏只嘀咕着。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王胖子一看就知道完犊子了。
“小哥好像又失忆了。这下好了,父女俩都失忆了,还真是亲父女啊。”
“接下来怎么办,给他俩挂个专家号,多吃点核桃吧。”
吴邪以为他在陨玉裏受了什么刺激,蹦跶着想往陨玉/洞口裏看。结果,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裏面,往外瞧。
王胖子猜想,“难道,是服下尸鳖丸,躲进陨玉的西王母?”
当即,两人齐齐被这个猜想激起一身鸡皮胳膊,连忙背上张起灵,拉上小哑巴跑路。
“小哑巴别看了,这就是你那个不负责的爹,他也失忆了。”
“快快快,别拿饼干了,一会儿妖怪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