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她怔楞抬起手,似乎还不敢相信。缓缓地,再次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臟处。
“咚....咚....咚.....”
在寂静的夜裏,这心跳声十分清晰。
可是,她是没有心跳地。
她不该有心跳地。
今夜之间,她竟长出了一颗会跳的心?
江月错愕地笑了,泛红的眼角落下清泪,有感慨,有喜悦,也有难过。
她慢慢抚上雕像的脸庞,动作轻柔,似乎是想帮他擦去眼泪。而后,清凌的眸色逐渐坚定。
(之后的一切,就由我来完成吧。)
.........
与此同时,北京,某脑科医院。
才和解雨臣谈完事,回到医院的吴邪,心情并不好。
清隽的脸庞,眉眼间有着浓浓的疲倦,似乎蒙着一团阴云。
刚和解雨臣会面,他想问一下吴三省,不,是解连环的近况。没想到,解雨臣竟然不知道他的下落,两个人彼此都认为吴三省(解连环)在对方那裏。
可没想到,西王母宫后,这个人竟然失踪了......
他满心疲惫地回到医院,在走廊上坐了半个小时,整理好情绪,才打开病房门。
“胖子,我回......”
说到一半,话音却戛然而止。
冷清的病房裏,张起灵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王胖子歪倒在一旁的陪护床上,早已呼呼大睡,张大嘴巴,就差没流口水了。
吴邪下意识收声,却发现没看见小哑巴。
随即,他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先到这层的护士站去找,小哑巴平时最喜欢去那裏找人护士小姐姐玩了。
穿过空荡的走廊,来到夜晚的护士站,裏面只坐着两个值班的小护士。
吴邪走过去,还没说话,一个清秀的护士就露出笑来。
“你是伊伊的哥哥?”
这些天,小哑巴都和这些护士混熟了,所以护士对他们这些小哑巴的“家人”也很熟悉。
吴邪点点头,礼貌问道。
“她还没回病房,所以我来看看她在你们这裏吗?”
护士就摇摇头,“上午她一直都在这裏玩,下午就来过一次,之后就没看见了。”
吴邪不免皱起眉头。大晚上的,这小丫头跑哪儿去了?
护士回想了一下,提醒道。
“不过,她下午来的时候好像挺伤心的。过来问我们,哪裏有卖纸钱的,她说她要给她妈妈烧纸钱。”
“她妈妈?”吴邪瞪大眼睛,黑边眼镜都滑落一截。
小哑巴哪来的妈妈?
护士点点头,表情也跟着有点悲伤。
“对,伊伊说她妈妈是因为生她的时候不幸去世了,所以想给她烧点纸。”
吴邪:“!!!”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今天才生的?现在去烧纸了?
“那她去哪裏买纸钱了?”
他们来北京后一直在医院,小哑巴更是认不得路,可别给走丢了!
护士看吴邪着急,赶紧问了下白天值班的同事,给了一个距离医院两条街的位置。
“麻烦你了,谢谢。”
吴邪匆匆告了声谢,赶紧往医院外面跑。
这死胖子,准是又和小哑巴说了什么他编造的故事,所以小哑巴才会想去烧什么纸钱的。
大晚上的,人要是走丢了,小哑巴还属于黑户。报警的话,派出所该还是会管的吧。
从医院电梯出来后,他漏夜狂奔两条大街,火急火燎地往护士说的丧葬店赶去。
深夜,街上的行人和车子并不多,加上这个医院位置稍微有些偏,更是渺无人踪。
“伊伊,伊伊!”
吴邪心急如焚,在街边的两条人行道左右到处看,生怕错过小哑巴的身影。
“伊伊——”
“伊伊——”
跑着跑着,来到一个冷清的十字路口。
红绿灯在街头闪烁,路上却没有一辆车,斑马线上也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地。
冷风一吹,迎面吹来几张白色的纸钱。
吴邪伸手一抓,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过十字路口,再拐过街角的弯,一个小姑娘蹲在路边,边哭,边往火堆裏放纸钱。
“呜呜呜呜妈..(妈)我好...想你.....”
午夜十二点,一个小姑娘在无人的十字路口烧纸钱,也就鬼片敢这么演!
吴邪也被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下,才敢继续往前走。
小哑巴的头发被冷风吹得乱糟,脸上挂着两道明显的泪痕,还在持续掉眼泪。哭得小脸通红,像个流浪的小疯子似的。
她边往火堆加纸钱,边抽抽噎噎道。
“我...我多烧...钱给你....”
“你要...保佑...我..爹...快点好起来....”
说到这儿,她猛地抹了一把眼泪。
“我不想...成孤儿啊啊啊啊——”
最后,情绪彻底崩盘,开始嚎啕大哭。
吴邪在后面看着,本来还挺悲伤的。结果小哑巴一哭,他又觉得有点搞笑。
“噗——”
不厚道的某人,差点没来个喷笑表演。
对不起,实在没忍住。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憋笑憋得脸发酸。
“呼——”
长出了一口气,吴邪稳定好情绪,走过去。
“伊伊。”
听到声音,小哑巴转过头,露出泪流满面的小脸。一看见吴邪,哭得更伤心了。
“吴邪...哇啊啊啊啊啊——”
“我....会不会变成....孤儿啊.....”
见她哭得好不难过,吴邪又觉得有些不忍,安慰道。
“不会的,小哥再过几天就会醒的。”
他蹲下身,和小哑巴平视。
“真的...吗?”
小哑巴红着眼,湿漉漉的杏眸看着他,透着担忧和胆怯。
吴邪不由心软,嗓音温和道。
“当然是真的,医生说小哥只是受伤比较严重,所以得多几天才会醒。”
“可...可是,”小哑巴又有要发洪水的架势,“可是我....没有妈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话都没说完,小姑娘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巴,嚎啕大哭。
吴邪蹲在她身边,莫名感觉自己在哄骗流浪儿童,不禁有点头疼。
看着嗷嗷哭的小哑巴,他果断抬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本正经道。
“谁说你没有妈妈的,胖子就是你的妈妈!”
胖子,谁让你和小孩子乱说呢,现在我只能牺牲你了。
话落,吴邪瞬间感觉被自己捂住的小嘴巴安静了。
垂眸一看,小哑巴红通通的眼睛,瞪得像对红灯笼,似乎被这个“振聋发聩”的消息给炸傻了。脸上似乎写着一行字“我没读过书,你别骗我。”
趁她没反应过来,吴邪赶紧糊弄,不是,哄道。
“虽然你的亲妈妈不在了,但你可以把胖子当做你的妈妈嘛,是不是?”
“你看啊,胖胖会给你扎辫子,会给你买吃的,还一直陪着你,和妈妈是一样的。”
吴邪想过了,小哑巴失忆了,现在就认为闷油瓶是她爹。既然王胖子已经编出小哑巴的妈妈去世了,那他就干脆顺着往下编。
妈妈不在没关系,胖妈妈在!
胖子,你丫可不能怪我啊,这可是你自己种的因。
好一会儿,小哑巴才看着吴邪,慢慢开口。
“可是..可是...胖胖要拿...我的吃的....”
她有点纠结,但是没纠结为什么王胖子成了她的妈妈。而是王胖子当她的妈妈,会拿她的吃的。
吴邪哑然失笑,“那他要是拿你的吃的,你就来和我说,我帮你拿回来。”
小哑巴似乎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半响才点点头。
“好....”
见她真应了,吴邪忍不住笑开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道。
“你还真是好骗啊,要是以后被人骗走怎么办吶。”
小哑巴立即反驳道。
“我不..会的。”
吴邪註意到她眼裏的认真,好看的眉眼舒展,似西湖的湖面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好,你不会。”
小哑巴一直看着他,不由有点出神。
十字路口,橙黄色的路灯下,吴邪半蹲在她面前。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衣裳,很衬他的气质斯文又干凈。
路灯的光投下来,落在那张隽逸的脸上,将线条刻画地流畅柔和,映得黑边眼镜后的眼睛也带着点光的色彩,温柔如水。
小哑巴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
(哇,吴邪真好看。)
“好了,”吴邪站起身,“街上是不允许烧纸钱的,我们收拾好就回去吧。”
“来。”
他伸出手,将小哑巴拉起来。
小哑巴手裏还捏着一沓纸钱,站起来,盯着吴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语出惊人道。
“吴邪....要不你...当我..妈妈吧?”
收拾火堆的吴邪立即转头,小狗眼睛裏满是震惊,脸上写满三个大字“使不得!”
“!!!”
他正思索该如何委婉(果断)拒绝,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穿着荧光绿马甲的交警,朝这边大步走来。
“你好,我是北京市****交警。”
交警同志走过来,率先帅气地敬了个礼。
然后,看着吴邪正在收拾的火堆,严肃道。
“先生,十字路口是不允许烧纸钱的。”
吴邪也没想到交警同志这么晚了,还在上班。他本来想着赶紧把火堆收拾了,带着小哑巴回医院的,结果这下遇到交警了。
于是,一大一小站在深夜的路口,楞是被交警叔叔严肃教育了半小时,知晓在路边烧纸钱的危险性,并保证下次再也不会犯了。
交警同志看两人态度好,尤其是小哑巴以为自己犯下什么塌天大祸,怕人要把吴邪和她抓走,差点又要哭。
“对不起...我下次...不烧了...”
“你别抓..吴邪...抓我吧....”
她本就才哭过,白生生的脸上还有两道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看上去可怜得不了。
交警一时也心软了,十分体谅地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小姑娘亲人才去世,心裏难过,能理解。”
“你这当哥哥的,要好好安慰她。”
吴邪听得汗颜,但这时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
“我会的我会的。”
交警:“这次就不罚款了,你们收拾好就赶紧回家吧,晚上太冷了。”
话落,交警同志就骑着小车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吴邪带着小哑巴收拾完火堆,处理好没烧完的纸钱,再回到医院时,已是凌晨一点。
推开病房的门,王胖子上完厕所刚要往床上躺,看见颇为狼狈的两人,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
“怎么了你俩,大半夜不睡觉,跑哪儿做贼去了?”
吴邪直接瘫在沙发上,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说,还不都是你整出来的好事!”
王胖子有点懵地指着自己。
“我怎么了?”
说着,又看见小哑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明显哭过的脸。
“小哑巴,怎么了,你被吴邪打了?”
小哑巴走到昏迷的张起灵床前,按着这几天的习惯,对他喊了一声。
“爹...”
路过王胖子身边时,又对他喊了一声。
“妈...”
王胖子登时清醒,从陪护床上蹦起一米多高,惊道。
“小哑巴你喊我什么?!”
.......
墨脱
绵延的雪山交迭起伏,白凈的雪常年未完全消融。因此,气温也总是冷的。昨夜,又下了一场雪,这便更冷了。
清晨,暖黄的阳光先从雪山折射,再进入喇嘛庙,投在红墻上,带来几许暖意。
一个穿紫红僧裙,外头又套了件厚厚藏袍的老喇嘛,朝江月微微点头。
“前尘之事,勿多在意。”
老喇嘛的年纪看起来很大了,眼珠却并不浑浊,反而十分清明。
他看着江月,眸光夹杂着岁月的沈淀,自有一种超脱之感。
“贵客,莫再因前尘之事困扰已身。”
江月点头,朝他虔诚地做了一个揖。
“.......”
转身,看向在一旁等候的几个伙计。
“走吧。”
前头的一个伙计推开庙门。
昨晚的积雪已经没到门槛,下山的路被雪淹没了,只隐约看出部分,不好走。
这似乎也是一个预示,从此后,她要走的这条路註定坎坷,布满荆棘。
“现在走吗?”
伙计转过头,询问。
江月眸色坚定,声音清脆。
“开路,走。”
一声令下,伙计们也都拿出铲雪铲,纷纷开路。
老喇嘛站在庙门口,目送几人的背影消失在下山小路的尽头,缓缓转身。
雪山深处,那座小小的喇嘛庙再次合上门。
就像是一段久远沈重的岁月,默默等待下一个听故事的人。
.......
“江月小姐,用不用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
一个叫解虎的伙计,模样瞧着是这群人中最机灵的。刚下山,便凑过来询问江月的安排。
下山的路不好走,加上又下了雪,几个人接连开路,也走了五六个小时才下山。
江月回头,见几个伙计脸上皆是通红,饶是这裏的气温低,额头却在出汗。呼出的热气,顷刻化作白白的冷气在空中消散。
她点头,“找地方吧。”
这次墨脱之行,解雨臣派了六个伙计跟着她,身手皆是上乘。要不然,也不能陪她上这地形覆杂的雪山。
很快,解虎找到一家藏民开的旅店,跑回来带路了。
旅店不算大,很朴素,当地人开得,还算干凈。
他们一进去,老板娘就热情端来当地的油茶,还有一些能果腹的肉干,招呼他们吃东西。
几个伙计也累坏了,纷纷扯下防雪帽,端起滚烫的油茶就往嘴裏灌。
“怎么样,我们的油茶可好喝?”
穿着米黄色藏袍的老板娘,带着很浓的藏音,用蹩脚的汉语问。
“好喝好喝。”
“这肉也好吃。”
几个伙计累了大半天了,吃什么不香,闻言接连点头。
江月端起油茶喝了一口,微微蹙眉,不太习惯这股味道。只喝了一口,便把杯子放下了。
“江月小姐,当家的电话。”
这时,解虎递过来一个手机。
之前在山裏没信号,现在下山了,他自然得赶紧给解雨臣打电话汇报情况。
江月把电话接过来,起身,走到窗外,看着远处绵延的雪山。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小丫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解雨臣也未在意,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反而松了口气。
开口,嗓音清越,好似晶莹的雪花轻轻落到悬崖间的雪松上。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江月默了一瞬。
“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让你的伙计...回去吧。”
这话听起来有些生硬,但解雨臣知道江月一向直来直往,自然不会计较。
他道:“伙计跟着你,我也放心。”
“接下来去哪裏,出墨脱,用不用我安排车来接你?”
听话,江月默默蹙眉,续道。
“他们跟着...不方便...”
她不喜欢和太多人在一起。
“吵。”
解雨臣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倏尔笑了。
这次陪着江月去墨脱的几个人,都是他亲自拨的,确实有一两个爱说话的。
当即,他也不勉强了。
“好,等出了墨脱,我就让他们回来。”
“但解虎得跟着,你身边有人,我也放心。”
江月想了想,解虎倒是不怎么爱说话,为人也机灵,便同意了。
“好。”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太少了,又添了一句。
“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什么时候跟我也客气了,当初在西王母宫,你不也救过我嘛。”
江月没说话,唇角微微勾了下,很浅。
电话那头,解雨臣似乎很忙,匆匆叮嘱了江月几句,便把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嘟....”
将手机还给解虎,江月才坐下来。
藏族的老板娘抱着一小坛子酒过来了,热情道。
“小姑娘不爱喝油茶,要不要尝一点我们藏族的酒,暖暖身?”
江月摇摇头。
藏族老板娘还想再劝,解虎便主动过来拦她了。
“我们小姐不喝酒,你把酒端过来给我们就是了。”
闻言,藏族老板娘神情一滞,随即掐出一抹灿烂的笑,抱着酒坛子走过去。
“好啊,我们这酒可香可好喝了。”
见此,江月冲解虎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后者点头,模样恭敬。
......
北京,某脑科医院门口。
潘子上前,抱了下吴邪,拳头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三爷,保重。”
“保重,潘子。”
吴邪同样拍了拍他,语气不免有些沈。
因着吴三省(解连环)失踪的事情,担心长沙的盘口要乱。潘子知道后,立即说要回长沙先稳住生意和盘口,等着三爷回来。
今早上才和吴邪商量了,中午就买机票,下午这就要走了。
“潘爷,保重。”
王胖子上前,和他击了下拳,尽在不言中。
潘子笑着点头,视线落在旁边的小哑巴身上。见她眨巴着眼,依依不舍地举着手,朝他挥了挥。
(拜拜.......)
虽然她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但这段时间潘子对她很好,她是知道的。现下,知道人要走,她也舍不得。
小姑娘苦兮兮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乐。
潘子不由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瓜。
“走了。”
说罢,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径直转身,上了车。
目送那辆黑色的汽车远去,吴邪和胖子的脸色都有些沈重。
王胖子:“小哥已经转到精神科了。”
“目前看来没什么好转,要不然你先住下来吧。”
张起灵仍然没醒,虽然小哑巴和他待在一起,有利于他的病情恢覆,人中途迷迷糊糊地也醒过几次,但很快又陷入昏迷之中。
反反覆覆,总未好转。
吴邪点头应道,“好。”
话音刚落,却忽然接到他二叔吴二白的电话。
之前,吴邪给他发邮件说了最近的事,吴二白才打了这个电话过来。随后,吴邪向他追问一些问题的细节,可吴二白都隐瞒不说。
几番要求,他才好不容易松口,让吴邪明天回去谈事。
但吴邪深知吴二白的个性,他明天回去,肯定见不到人了。所以,他决定当晚就杀回杭州,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即,吴邪就给守着吴山居过日子的王盟打了电话。
“给我订两张回杭州的票。”
“知道了,回去就给你发工资。”
见他挂断电话,王胖子看了眼旁边的小哑巴,问。
“怎么,你带小哑巴回去啊?”
吴邪点头。
“现在小哥的病情不稳定,你也不能分心看着他们两个,就让伊伊跟我先回杭州吧。”
他考虑周到,王胖子也没说什么,点头,叮嘱了几句。
“路上小心,等小哥好了,我带他去杭州找你们。”
三言两语,小哑巴也知道自己要跟吴邪去杭州了,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就是离开时,这虎孩子直接跪在地上,冲着病床上的张起灵“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开始唱歌。
“小白菜呀~地裏黄呀~”
凄凄惨惨的调子一出来,拉长,升高,降低,悲悲切切,天愁地惨。
正收拾东西的吴邪顿时呆住:“...........”
正啃病号苹果的王胖子表情空白:“...........”
小哑巴抹着眼泪,继续唱道。
“三两岁呀~没了娘呀~”
唱到这句时,还凄哀无比地望了眼王胖子,还记着昨晚胖胖不愿意给她当妈的事。
鬼知道,王胖子昨晚听见这虎孩子喊自己“妈”的时候,魂都竖起来了!之后更是严令禁止,不许小哑巴再喊他“妈!”他可还是黄草老爷们儿呢!
吴邪也想到这点,凑到他身边,看着哭得凄惨的小哑巴,好笑道。
“要不,你就假装一下呗。”
王胖子当即激动起来,嘴裏的苹果渣乱飞。
“假装?这能假装吗?!胖爷可是正宗北京纯爷们儿!”
“再说了,我要假装,小哥也得愿意啊!”
说得也是,上次闷油瓶出去一趟,回来他们给他多认了一个江月闺女。要是这次醒来,发现自己还多了个胖老婆,该不会心一梗,昏成植物人吧!
见王胖子还是不愿意,小哑巴抽了抽鼻子,眼泪啪嗒啪嗒掉,看向病床上的张起灵,哭唱道。
“跟着爹爹呀~”
“不好过呀~”
唱着唱着,突然哭嚎一声,趴在床边,握住张起灵的手,崩溃道。
“爹——”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我不想成...成孤儿....”
小姑娘哭天抢地的,好不伤心,后面搞得平时和她玩的小护士全部跑过来看。
被迫挤到一旁的吴邪无奈极了。
王胖子满头大汗给小护士们解释。
“不是不是,她妈妈没事,她爹也好好的,都没事,哎呀——”
吴邪嘆了口气,看向人群中央,躺在病床上的张起灵,双眸紧闭,似乎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闷油瓶,你可快醒过来吧。
要不然,你闺女该张罗着给自己找后娘了。
...........
当天晚上,吴邪就带着小哑巴坐上了回杭州的飞机。
说起来,小哑巴能坐飞机这件事,还多亏解雨臣帮忙。
因为之前江月要去墨脱,肯定是坐飞机方便,这就肯定得涉及到身份证明这些东西。他便找人帮忙办了,顺带也把小哑巴的办了。
两个小姑娘双胞胎,江月,江伊,身份证上写得清清楚楚。
高空上,安静的飞机客舱裏,广播响起“叮咚”的提示音,一道温柔的女声开始播报。
“女士们,先生们请註意。受航路气流影响,我们的飞机正在颠簸,请您尽快就座,系好安全带.........同时,我们也将暂停客舱服务,谢谢。”
熟睡的小哑巴忽然感觉晃了一下,迷迷瞪瞪睁开眼,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转头,发现旁边的吴邪还没睡,借着此时机舱内并不明亮的光。垂眸,认真在翻阅着什么。
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似乎心情不太好。
“......”
小哑巴看着他,不知道该做点什么,纠结地抠着自己的手指。
见吴邪身上的毯子滑到了腿上,于是伸手,想帮他盖好。
她刚一动,吴邪就註意到了,放下翻阅的资料,视线转过去。
“伊伊,你醒啦。”
“嗯,”小哑巴点点头。
说话间,她捡起滑到他腿上的毯子,缓缓上拉,正准备给他盖上.....
“吴邪....你...”
就在这时,飞机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小哑巴一个没剎住,给人盖毯子的手猛地往上一扑,直接把吴邪的脸都盖上了。
吴邪,你安息吧!
突然眼前一黑的吴邪:“.......”
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