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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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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新开始

格尔木机场

黑瞎子潇洒地挥挥手,“拜拜,可不要太想我哦~”

解雨臣双手抱怀,不甚在意地笑了下,看向身边的江月。

“我们先走吧。”

江月点点头。

话落,两人便率先向登机口走去,身后的黑瞎子伸出手,急道。

“诶,不是,不是你们先送我走吗?”

解雨臣没回头,同样潇洒地挥了挥手。

“回见。”

见状,黑瞎子又看向他旁边的江月,挽留道。

“不是,小野猫,都走了,你也不跟我说句话?”

“好歹我们同生共死过啊。”

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前面抛过来。

黑瞎子伸手接住,是一个用白纱布扎的娃娃。

上面用黑笔画出一头黑色犹如杂草的头发。小人正勾着嘴在笑,看起来很生动。最显眼的,是那副大大的墨镜。非常帅,和他黑眼镜一样帅气。

就是那个鼻子,是一个大大的猪鼻子。

小人背后,还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丑眼镜。”

黑瞎子牵唇一笑,举着娃娃,朝前面的江月喊道。

“下次见面,我给你报个绘画班!”

“只要998。”

江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有病。)

.......

天很蓝,风从耳畔划过,满目金黄的沙漠被他们丢在身后。

昨天,吴邪几人一路从西王母宫出来,在沙漠裏走了好久。昏倒后,是之前阿宁找的藏族向导扎西救了他们。之前,潘子也被他们所救了。

先前在沙漠公路上,潘子拦下了一辆车,是他的东北老乡,热情地让他们搭一程路。

几人靠坐在车斗裏,谁都没说话,静静地回想着这一路的经历。

温度热得人昏昏欲睡,王胖子闭着眼睛,揽着昏迷的张起灵,让人靠在他的身上。

潘子屈膝,双手搭在膝盖上,垂着脑袋,也在想事情。

吴邪小心地将小哑巴的脑袋挪到自己肩上。小姑娘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看起来状况不算好。

出地宫的时候,他们遇上了神庙浮雕上的蛇母。为了帮忙,小哑巴受了严重的伤,一直没有醒。只不过她体质特殊,也不敢让人给她治疗,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恢覆了。

这次从格尔木疗养院,到塔木陀,再到西王母宫,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阿宁死了,吴三省原来是解连环,陈文锦进入陨玉,闷油瓶失忆了,小哑巴也忘了之前的事,江月和小花走了......

这一次的旅程,他们失去了太多太多。

吴邪忽然觉得心上有道无形的压力,压得他透不过气。手指抚开额前的碎发,经风一吹,清澈的眼眸渐渐泛了红。

王胖子在一旁感嘆:“这一趟出门太亏了。”

“咱们几个,都得在医院躺半个月。”

吴邪嘆了一口气,没接话。

话落,王胖子又看向小哑巴,笑道。

“不过也不亏,小哥有了两个大闺女,我们捡了个小哑巴。”

潘子接了句他的话,“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吴邪低头,肩上的小姑娘眼眸紧闭,粉白的唇紧抿着,像是不太安稳。抬眸,又看了一眼同样昏迷的张起灵。

忽然感嘆道:“都忘了,也挺好。”

王胖子听见他这句话,笑着打趣。

“你说这小哥和小哑巴,真是亲生父女不成?连失忆都一模一样地。”

思绪飞转,吴邪忽然想到昨晚定主卓玛说的话,“这位小哥的魂没丢,只是他把自己的魂藏起来了。”

说着,她又提到了小哑巴,表情有点讳莫如深的意思。

“那个小姑娘......”

“没有魂。”

王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怎么会没有魂呢,老太太你看错了吧。我们家小哑巴好着呢,多正常多乖啊。”

想到此处,吴邪甩甩脑袋,把那些覆杂的想法甩出去。

有没有魂都好,人没事就行。

.......

半个月后

北京,某脑科专科医院

吴邪双手插腰,皱着眉,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张起灵。

“你说他体温一直这么高,这烧也一直没退,烧得连身上的纹/身都给烧出来了。”

说着,朝病床另一边的王胖子看了一眼,指着被高温烧出来的麒麟纹身。

“从那上面下来,就说过一句话,说什么,没有时间了。”

“谁知道这几句话什么意思啊?”

病床上,张起灵紧闭眼眸。因为发烧,额间有细密的薄汗,唇色发白,看着清瘦又虚弱。上半身的衣服没穿,胸口,心臟处连接几根长长的线,最终导向床头的那臺多参数监护仪。烧得他左肩上的一大块青黑色麒麟纹身都显现出来了。

王胖子跟着嘆了一口气。

“是啊,这都昏迷半个月了,还没醒。”

从西王母宫出来后,张起灵就陷入昏迷,查不出原因,也一直不醒。两人也是没了办法,前几天才把人带来北京的专科医院看病。

王胖子双手插腰,挺起那个吴邪说怀孕八个月的肚子,有些惆怅地感嘆。

“这小哥失忆了,小哑巴也失忆了。”

“到底在裏面看见了什么,就更没人知道了。”

听话,吴邪转过头。他戴着一副黑边的细框眼镜,更显出几分斯文逸气,清俊文弱。在病房四处看了看,问道。

“对了,伊伊呢?”

王胖子在床沿坐下,一边拿起柜子上的苹果开始削皮,一边说。

“跑出去玩儿去了,这小丫头才醒几天,一刻也闲不住。”

“刚刚跑出去和小护士玩儿去了。”

手拿苹果快速削完皮,他先递给病床上昏迷的张起灵。

“小哥,来一口。”

昏迷的张起灵:“..........”

“啧,挑食啊你,”他转头就塞进自己嘴巴裏,吭哧吭哧啃起来,“嗯,挺甜啊这苹果。”

吴邪:“..........”

“你才是有病的那个吧!”

王胖子边啃边说:“对了,我告儿你一有意思的事儿啊,想不想听?”

“什么?”吴邪莫名看着他。

王胖子将苹果咬在嘴裏,俯身,打开柜子,裏面放着张起灵之前在塔木陀穿过的衣服,和用过的背包。

他将那个黑色的背包拎出来,拉开拉链,整个脑袋都钻进去找东西。

吴邪:“胖子,你偷摸翻小哥东西,当心他醒了揍你。”

那个埋进背包裏的脑袋闷闷传出一句。

“放心吧,小哥这啥也不记得的,估计压根就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包。”

“在这儿,找到了。”

最后一句话,他把脑袋从包裏抽出来,蓦然清晰很多。

举起手,手中是一根银色的簪子。

吴邪蹙了下眉,走过去,接过东西,仔细打量。

“这是什么,小哥包裏的?”

那是一根银簪子,很简洁,只有簪头雕刻着几朵花,应该是梨花,瞧着很漂亮。

“小哥包裏怎么会有根簪子啊?”

吴邪疑惑抬头,王胖子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对自己挑了挑眉,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指定是小哥哪个相好的东西。”

“要不然,你看看,他能放在背包最下面嘛,肯定是很重要的。”

“我也是前段时间给小哥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

相好的东西?

吴邪总觉得不太可能。

闷油瓶那清心寡欲的,像是饭都可以不吃的神仙样,能有个相好?他还一直随身带着人家的东西?情爱这种东西,似乎不会在他这样的人身上出现。

王胖子把簪子拿过去,开始发挥他丰富的想象力。

“我猜,这根簪子,一定有一个非常凄婉的爱情故事。”

“小哥和她,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他们相约好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女方的家人说不定没瞧上小哥,不同意姑娘和小哥在一起。”

“父母之命,姑娘不敢违抗,所以在新婚前一晚取下自己的簪子,送给小哥,说......”

他故意扯出一副幽怨的女调,凄凄切切。

“你我不能白首,我把这根簪子送给你,陪着你。以后,你要是遇上喜欢的姑娘,就把簪子扔了,忘了我吧。”

“但是,小哥一直没忘了姑娘,所以就一直把簪子带在身边。待到夜深时候,在无人处,自己就拿出来想一想。”

话落,他还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好似被自己编得这个故事感动到了。

吴邪:“......”

“你有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如来写咱们这本小说算了。”

要他说啊,这簪子是闷油瓶追查的什么线索,估计还来得更可靠些。

思及,吴邪又拿过银簪,细细打量。

“瞧这款式,还有材料,估计有年头了,可以好好查一查。”

王胖子瞥了他一眼,“你丫就不能有点情感细胞吗,好家伙,你对爱情过敏是怎么着儿?”

吴邪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不对,小哥包裏装得东西不一定就是他的啊。”

王胖子眼珠子一瞪,“好家伙儿,你说小哥是小偷!”

吴邪无奈道:“我是说这也有可能是伊伊的东西,你忘了小哥从包裏掏出过她的衣服吗?”

想起那件缩小版的连帽外套,王胖子又觉得可乐,随即道。

“诶,要说是小哑巴的也有可能,可以查查。”

他又凑过来,撞了下吴邪,冲人挑了挑眉。

“但我还是保留这簪子是小哥情人的说法。”

他们讨论时的声音不免大了些。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栗色头发,颇为干练的女医生走进来,皱眉道。

“家属不要在病房裏大声喧哗。”

话落,她的视线落在昏迷的张起灵身上,看见那布满整个左肩和胸口的青黑色纹身,不由蹙眉。

待凝神想细看时,忽然,面前出现一张白白胖胖的脸,自恋地抹着自己的刺猬头,冲人挑挑眉,说。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大声说话了。”

说话间,吴邪双手利索地扯过白色的被子,遮住那块麒麟纹身。转过身,同王胖子打掩护,笑说道。

“是啊梁医生,要不,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不待女医生说话,王胖子便一把拉住她的手,满脸情真意切地向病房外走去。

“对,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诶,我....”

女医生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直接被王胖子热情地拉着出了病房。

见人被带出去,吴邪这才松了口气,希望人家不要以为他们是什么恐怖.分子。

蓦地,病房门又开了。

“哒——”

一抬头,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哑巴,手裏拿着一根棒棒糖,走进来。

吴邪笑了下,“跑哪裏去玩儿了?”

小哑巴走过来,一张小脸白白嫩嫩,生得娇俏,但稚气未脱。之前被王胖子胡乱给扎了个丸子头,回来就变成两个精致漂亮的小辫子了。

应该是那些小护士给她扎得。

听话,她指指门外,示意自己去找小护士玩了。接着,把手中的那颗黄色棒棒糖递给他。两颗黝黑的瞳仁,又明又亮。

“给..你。”

吴邪笑着朝她摇摇头。

“你吃吧。”

见他不要,小哑巴开开心心拆开糖果纸,往嘴巴裏送。

之前从西王母宫出来,她受了严重的伤。也就是,他们把张起灵转来北京医院的前一天,她才醒。自从她失忆后,记不得以前的事,但性子和之前差不太多,天真懵懂。

嘴裏的甜味开始蔓延,小哑巴圆圆的杏眸一转,对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盯着瞧了瞧,问吴邪。

“他...什么...时候醒?”

吴邪摇摇头,对小姑娘安慰道。

“应该快了。”

小哑巴点点头,握着棒棒糖,走过去,趴在床沿,盯着昏迷的张起灵看。

又转头问旁边喝水的吴邪,“他是不...是....睡美..人”

最近王胖子还有那些小护士给她讲了不少故事,其中就有《睡美人》,她这就活学活用上了。故事裏的睡美人也是这么一直睡着不醒的。

吴邪嘴裏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噗——咳咳咳咳——”

见状,小哑巴连忙扯了一张纸递给他。

“咳咳咳咳——”

吴邪好半晌才将气息平覆,看着面前疑惑的小姑娘,就拍了拍她的脑袋。

“保持好奇心是好事,等小哥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睡美人?也就这虎丫头敢问,总是能语出惊人。这个问题他才不回答,让闷油瓶自己面对吧。

小哑巴“哦”了一声,又趴回病床边,盯着张起灵看,俨然一个“盯瓶人。”

听胖胖和吴邪说,这个叫做张起灵的男人,是她的爹。她虽然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但是,却莫名地觉得和他很亲近。

不过,他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都没醒。

思及,大大的杏眸裏,流露出担忧之色。瘪着嘴,巴巴看着病床上的人。

(我以后,不会成为没爹的孩子吧?)

没人註意到的是,张起灵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回来了。”

王胖子回来了。一进门,刚好看见小哑巴哭丧着脸,趴在床沿。

吴邪皱着眉,一脸凝色,看着窗外,默默流下一行清泪。

顿时,他心裏咯噔一下。

“不会吧,我就出去了一下。”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定定看着病床上的张起灵,眼眶开始泛红。

“天真,小哥..小哥...真地骑着鹤上西天了?”

“不,不能啊,刚还好好的呢。”

王胖子一下子跌倒在地,好似受了巨大的打击,心一沈,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我的小哥诶——英年早,不是,寿终,不是......”

“我的小哥诶——你还这么年....你长得还这么年轻。”

“怎么就让我们黑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坐在地上,牟足劲儿,扯着大嗓门,双手一拍大腿,真是比专业的白事团队还专业呢。

吴邪扯下自己的眼镜,用手揉了揉被风吹得干涩的眼睛,不耐道。

“死胖子,你嚎什么呢,小哥还有气呢。”

“你这破锣嗓子是想送谁走呢?”

“小哥诶——啊?”王胖子的杀猪嚎戛然而止,“没,没走呢?”

他讪讪从地上爬起来,对上小哑巴懵楞的眼神,吸了吸鼻子,不自然道。

“那,那你和小哑巴哭什么呢?”

吴邪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无奈解释道。

“我是被风吹的。”

闹了一个大乌龙,王胖子难得臊了个大红脸,强装镇定,嘴硬道。

“那你不早说。”

他擦掉眼角的泪水,白白胖胖的脸上,表情颇有几分委屈。

“我一进来,看见小哑巴趴在床边上,还以为小哥....”

“算了算了,不想和你们说话了。”

胖胖双手抱怀,自己气呼呼走过来,重重坐在床沿上。胖胖又委屈又生气。

小哑巴没说话,看了眼手中的棒棒糖,又着昏迷不醒的张起灵。

皱着眉毛想了想,抓住张起灵的手,把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开,将棒棒糖塞进人的手裏,握紧。

稚气的小脸,忧心忡忡地看着紧闭双眸的男人。

(你要快一点好起来,我不想没有爹。)

“诶,小哥....”

王胖子忽然指着床边的监护仪,朝吴邪喊道。

“天真,你快看!”

吴邪:“怎么了?”

病床边的监护仪屏幕上,心率一栏的线图忽然有了起伏,不似之前一般平静。

再看床上的张起灵,发白的薄唇不安地嚅动了几下。墨色的眉微微蹙起,似乎有要醒的迹象。

“小哥?”

“小哥?”

见状,小哑巴放下握住人的手,撑着床沿,倾身去看张起灵,眸色紧张。

(你听到我的话啦?)

可惜,张起灵并没有醒来,蹙起的墨眉慢慢松缓,心率再次归于平静。

见此,三人不由又失望地洩了气。

王胖子纳闷道:“不对啊,咱们之前守了小哥那么久,他都没一点反应。”

“今天忽然有点动静了,这,怎么又昏过去了?”

思及,他摩挲下巴,打量着屋裏的一切。这裏没什么不同啊。

“难道,是觉得今天的天气好,所以小哥想起来遛遛弯儿了?”

吴邪:“他昏迷这么久,有反应说明他快醒了,是好事。”

“不对不对,”王胖子却不这么觉得。

视线一转,落到对面的小哑巴身上,脑中有道灵光一闪而逝。

“小哑巴,你再抓着小哥的手试试。”

吴邪没搞懂情况,困惑道。

“干什么?”

“先别管,小哑巴,你先抓住小哥的手试一试,我要验证一个想法。”

王胖子的模样有些急切,似乎是想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小哑巴依言照做,伸手,再次握住张起灵的手。

大概过了十多秒的样子,监护仪心率的那一栏再次有了变化,指数慢慢在往上走。

王胖子露出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看来,和我想得一样。”

吴邪也瞧出来不对劲了,看了眼茫然的小哑巴,冲王胖子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胖子扬起下巴,指着监护仪。

“还记得之前在雨林裏,小哑巴拿小哥充电的事吗?”

吴邪点头,“记得,当时小哥说,伊伊挨着他,恢覆得更快。”

王胖子:“没错。但既然,小哑巴挨着小哥能恢覆更快。同理,小哥离小哑巴近了,也能更快好转。”

这意思倒是通地,但却过于玄乎了。

看吴邪似懂非懂的模样,他换了一种说法,解释道。

“就像我之前说小哥是充电宝,能让小哑巴抓着充电,让自己更快恢覆。”

“那么现在,我们也可以把小哑巴当做是一块充电宝。”

“现在,小哥没电了,就该轮到她给小哥充电了。”

这说法很形象,吴邪一下子就捕捉到他的点,提取意思,总结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就像是两个互相能帮对方充电的充电宝。”

“在一方受伤的情况下,另一方能够帮助对方快速恢覆?”

王胖子点头,将手搭在吴邪的肩膀上,嘆了口气。

“看来,这小哑巴和小哥的渊源,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深啊。”

小哑巴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但隐约知道,她挨着张起灵,应该就能让他尽快醒来。于是,双手握住张起灵的手,开始用力。

(快快醒来,快快醒来。)

见此,吴邪忽然想起陨/玉外,江月说的那句话。

“留在,这裏,她更好。”

或许当时他只理解到了一层意思,应该是“留在这裏,对她(小哑巴)好,也好帮忙。”

江月是知道这件事的吧,所以,当时才让小哑巴留下来跟着他们。

说起江月,自西王母宫一行后,她跟着解雨臣和黑瞎子离开,就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传来。

这些日子,他们忙着张起灵昏迷的事情,也没能联系解雨臣。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当时,她和小哑巴都进了陨玉。小哑巴失忆了,可她,应该是还有记忆地。

在那裏面,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呢?

“滴——”

手机传来震动,打乱吴邪的思绪。

来电显示——小花,是解雨臣。

“餵。”

“怎么,大忙人怎么久也不来个电话,是忙什么大生意呢?”

电话一接通,解雨臣揶揄的声音传来。

吴邪看了眼病房裏的其他两人,转身,走到窗边回话。

“你就别打趣我了,最近怎么样?”

“......”

看吴邪接电话去了,王胖子转头看向小哑巴,露出笑容,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小哑巴,想不想让你爹快点好?”

小哑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想!)

“我说吴邪,你们也真是够可以的,把人扔我这儿就不管了。”

“怎么,是准备遗弃不成?”

解雨臣声线悦耳,但怼起人来,可是毫不留情。

吴邪知道他是在替江月讨公道,也没还嘴,按了按鼻梁两侧的穴位,有些疲倦。

“江月呢,她最近怎么样了?”

对面的语气好了一些,缓和道。

“那丫头一回来就和我说想去墨脱。”

“我派人陪她一起去了,他们进了雪山,信号不好,我也好几天没收到消息了。”

“现在,应该是还在雪山裏面。”

说起来,解雨臣也觉得无奈,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也不由自主地按了下鼻梁。

从西王母宫出来后,江月才跟着到了北京,隔天就跑墨脱去了。

按说,那地方就跟高原上的孤岛一样。交通也不算便利,亦没什么特别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月一定要去那裏?

前些日子,陪她去的伙计还传来消息,说他们进雪山了,好像是要去一座雪山深处的喇嘛庙。再之后,他们进了雪山。信号不好,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算算时间,现在也是第五天了。

“雪山?”吴邪音量提高,“她一个小姑娘去雪山干什么?”

“哼。”

对面的人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什么去了?”

吴邪讪讪没回话,确实,他们之前忙张起灵和小哑巴昏迷的事情,没能顾及到跟着解雨臣的江月。

现下,只能干笑两声,解释道。

“这不是,她跟着的是你,我们才放心嘛。”

“哼。”

又是一声冷哼,这次显出点傲娇的味道。

解雨臣:“放心吧,那丫头身手不弱。我又挑了几个身手好的伙计陪她,不会有事。”

“那就好那就好。”

.......

待吴邪打完电话,一回头,张起灵被王胖子扶坐起来,垂着脑袋,依旧没清醒的样子。

王胖子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冲小哑巴加油鼓劲道。

“来,加油,小哑巴发挥出你的实力,我相信你。”

小哑巴郑重点点头,而后,看向背对自己的张起灵。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蓦地,像电视剧武林高手一样,眼花缭乱地,在空中打了个乱七八糟的招式。接着,双手用力,重重朝张起灵的后背一拍。

“哈——”

奇奇怪怪地,好像在传什么功法。

昏迷不醒的张起灵,被一巴掌拍得摇摇欲坠。

王胖子看向一旁的监护仪,激动道。

“有用有用。”

监护仪上,张起灵的心率确实又开始变化了,慢慢上升。

看着宛若邪/教发功的一幕,吴邪内心默默吐槽,就算闷油瓶醒了,估计也是痛醒的。

想着解雨臣找自己有事,他着急出门,临走前,只能冲王胖子叮嘱。

“你要是不想小哥醒过来,第一个揍你的话,就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

又对小哑巴说:“别和他乱学东西,病房打碟(爹)不文明。”

.......

墨脱

雪山深处,寒冽的风从一座小小的喇嘛庙头顶拂过,带来冰冷和肃杀的气息。

庙裏的灯都熄了,四周黑黢。只看见,夜色下,连绵不绝的山峦依稀有皑皑白雪的影子,映衬着天上的星星,愈发明亮。

耳边,连虫鸣也没有,只有寂静。

喇嘛庙的后院,有两个小小的黑点。

视线拉近,其中一个,正是解雨臣和吴邪在担忧的江月。

她站在院裏,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登山服。鬓边的碎发被夜风吹乱,鼻尖,眼角,耳朵,跟着一起泛红。

她静静凝望着面前的雕像,眼眸晶莹明亮,隐隐有泪光闪烁。

(原来,当时你的心情是这样的.......)

那是一座看上去年代久远的雕像。雕刻刀法并不算多好,寥寥几笔,也不精细,甚至都没雕刻完。

整座雕像最精细的,应当是那张脸,神韵和他本人颇为相似。可是,他的表情,却是在哭。

他在落泪,分明只是一座雕像,却让人发自内心地跟着难过。

(我好像懂了,你那时的感受......)

江月上前一步,脚下堆积的积雪发出轻微声响。纤细的手指冻得发红,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抚上雕像的哭泣脸庞。

触及到石像的冰凉,蓦地,她眼裏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她垂下脑袋,将额头抵在雕像的肩膀上,泪水一颗一颗砸向地面的积雪。瘦弱的身体跟着颤抖,在这个无人的黑夜,无声哭泣。

(在那个时候,你是否也像我一样。)

(在那些无人陪伴的日子裏,你又是怎样一个人走了这些路。)

(那时候,见到她的你,是不是很难过。)

蓦地,心臟处传来一阵猛烈地疼痛,又急又快,几近窒息。

江月的额头渗出冷汗,用力按着自己的心臟。因为疼痛,胸口跟着上下起伏,缓慢,艰难。

待痛意慢慢褪去,指尖下的心臟,倏尔,感受到一道跳动。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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