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心跳动
杭州
兴趣班门口,吴邪好说歹说对小哑巴各种保证,一会儿是下课一定来接她,一会儿是接她的时候会给她带桃花酥.....才终于将这个小孙悟空送进教室。
“带小孩也太不容易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闷油瓶那小子一直没醒,就是为了逃避带孩子!
回到吴山居,吴邪坐回阔别已久的沙发,打算继续翻书查资料。
本以为身边少了个闹腾的小哑巴,他能安静下来干更多的事情。结果翻开书,没看几页,他就觉得哪裏都不对劲。
一会儿觉得小哑巴会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吓他,一会儿觉得她在练字的时候偷偷开小差,老是转头去看窗边的书桌。
每一次转头,看见空荡荡的书桌,就会涌上一种莫名的失落。
“啪——啪——”
王盟坐在电脑桌后,无聊地打蚊子。他连扫雷游戏都没玩了,反而频频往大门口看。
一上午,他起码看了大门二十几次。不知道,还以为他在等什么大客户呢。
他现在,估计很想听见小哑巴闹腾地喊着“吴邪——”“王盟——”然后从门口飞奔进来,开心地和他们说她去哪裏玩了。即便说话不伶俐,也能叽叽喳喳地讲半天。
明明之前他听见吴邪要把小哑巴送去上课,就差没跪在地上高呼“老板英明神武”了。
但习惯了有小哑巴在的热闹,一下子冷清下来,还真是哪裏都不对劲。
“唉~”
吴邪嘆了口气,放下书。
门口的王盟恍如惊醒。
“怎么了老板,是不是江伊伊又闯祸了,要你去接她回来?”
吴邪看向他,“我怎么看你听见她闯祸,还挺期待的样子?”
王盟就讪讪一笑。
“哪儿有啊老板,我这不是担心她又给你惹什么乱子了嘛。”
吴邪看了眼腕上的表,离小哑巴下课还有一个半小时。兴趣班离铺子并不远,就两条街,他走过去也就十多分钟。
左右看不进书,他准备出门,现在去买桃花酥。
出门时,王盟扯出今上午的第一个笑容。
“老板,接了江伊伊早点回来啊。”
路上,吴邪和王胖子打了个电话,照常询问张起灵的情况后,和他说起了今天的事。
王胖子:“你这样是正常的。”
“那小哑巴天天跟你面前待着,现在突然上课去了,谁都会不习惯的。就跟有条狗天天在你家门口叫唤,有天突然不叫了,你还不自在呢。”
吴邪听着他那比喻,直皱眉。
“道理我都懂,但你能别说小哑巴是狗行吗?”
电话那头,王胖子登时一乐。
“啧,行行行,我说错了,咱小哑巴不是狗。”
“你才是真的狗呢。”
吴邪:“去。”
打完电话后,心情莫名放松不少。
拿着桃花酥去接小哑巴的时候,她高兴得很。边接吃的,边把她的画作递过来。
“吴邪,你看,鹿。”
吴邪一瞧,上面俨然是一个四不像的怪物,猪的鼻子,羊的角.....这绘画老师教得是抽象画吧?
他将画拿好,昧着良心地夸了句“好看”,又问她上课感觉怎么样?
小哑巴一边吃东西,一边眉飞色舞地和他比划。
“吴邪,上课,好玩。”
“明天,还来。”
吴邪又问她哪裏好玩?
小哑巴就说语言课的时候,有两个同学拿着炸弹到处跑,然后炸死了老师。绘画课,两个同学拿着颜料往身上涂,假装毒蘑菇。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然后打电话去问老师才知道,“炸/弹”其实是麦克风,“毒蘑菇”是石膏像。
吴邪:“.......”
这丫头上课到底都听了些什么啊?
“唉~”
吴邪瞥了眼专心吃酥的小哑巴,蓦然失笑。
“算了,也没指望你学什么,只要说话能好起来就行了。”
就这样,小哑巴的上课生活开始了。
吴邪也腾出手来,开始专心忙事。
王盟自愿申请接小哑巴下课的任务,有了光明正大的摸鱼机会,每次出去接小哑巴都非常积极。然后,两人在外面鬼混半天才肯回来。
“老板,我去接江伊伊了。”
“老板,我出去接江伊伊了。”
“老板,我又去接江伊伊了。”
时间久了,在吴邪的耳朵裏就变成了.....
“老板,我出去鬼混了。”
“老板,我去接江伊伊了,你一个人在铺子裏发霉吧。”
“老板,我和江伊伊不要你了。”
三个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错,就是小哑巴兴趣班的作业啊,让吴邪觉得头痛。
语言作业都还好,读个绕口令,文章,写个作文什么的。就是绘画作业每天都不同,一会儿画青蛙,一会儿画瓶子.....
吴邪觉得小哑巴画画还是很有天赋的。比如,你看看她每次在字帖上画得各种奇形怪状的吴邪。
不过,要画起其他东西来,小哑巴就有点不太会了。
吴邪:搞了半天,你就擅长画各种恶搞版的我呗?
这不,小哑巴今天又要画螃蟹了。她不会,就来求助吴邪。
“吴邪,螃蟹怎么,画?”
吴邪给她想了个办法,让王盟去菜市场买了只螃蟹回来。用手电筒一照,螃蟹的影子映在纸上,就可以照着影子摹。
看着一笔一画认真描摹的小哑巴,吴邪心中感嘆,想当初他读大学的时候,各种图纸画得是非常漂亮地,还有不少学弟学妹来找他帮忙看图呢。
怎么现在教小哑巴画画,就变成了这样?
唉,莫名有一种老师“桃李满天下,家裏结苦瓜”的感觉。
之后,老师又让画竹子。
吴邪就趁着太阳西斜,光从窗臺洒进来,把院子裏的竹影映在书桌上,让小哑巴拿着笔描,并告诉她这就是“描竹柏影也。”
绘画老师让画狗。
王盟就去借隔壁的藏獒,差点拽不住,一人一狗在院裏到处疯跑。
“江伊伊,你快观察,快画啊——”
绘画老师让画身边最熟悉的人。
王盟:“老板,要不你躺下,让江伊伊描一下你。”
吴邪:“........”
........
再说说远在墨脱的江月。
杀死那只双头猞猁后,江月便咬牙背着昏迷的解虎出了林子,和解雨臣取得联系。
绑他们的人显然是有组织和生意链的,凭江月一个人肯定救不回几个伙计,只能打电话向解雨臣求助了。
知道他们被绑受伤,解雨臣很生气,立即派了人过来接应。
当天晚上,十多个解家伙计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江月小姐。”
“江月小姐。”
伙计裏有会医的,带了不少药品。一进门,就开始给他们检查伤口。
解虎的伤得比较重,尤其是左臂的刀伤。由于没有药,江月当时只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现在隐隐有感染的迹象。
“幸好处理得及时,不然很可能要截肢。”
伙计给解虎包扎时,忍不住唏嘘。
“对了,江月小姐,要不要我帮您看一下伤。”
江月淡淡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
身体的特殊之处,她不能暴露在人前。
伙计想再劝,忽又想起当家的叮嘱,不要勉强江月检查伤口。虽然疑惑,他还是没再开口。
休整一夜后,第二日一大早,江月就要收拾东西离开了。
解家伙计们纷纷拦她。
“江月小姐,你要离开,至少得让几个人跟着。”
江月却不打算带上任何人。
“你们留下救人。”
解家伙计们你看我,我看你,仍想再劝。
“江月小姐,你身上还有伤,一个人不安全。”
江月还是拒绝。
“那伙人,不简单。”
“尽快,想办法救人。”
昨晚上,解家伙计就被分为两队,一队留在这裏照顾他们,一队去木楼小院察看情况。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之前解虎探听的消息没错,那五个被迷晕的解家伙计,今天就会被拖走贩卖。一旦离开这个地方,人就不好找了。
“可江月小姐,您不带几个人走的话,我们没法和当家的交代。”
江月起身,拿起一旁的装备。
“我会,和他说。”
身后的十几个伙计欲言又止,但又不敢真地拦她。当家的之前说了,一切都听江月小姐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月小姐。”
临出门前,昏迷的解虎不知何时醒了。
他强撑着坐起身,看着门口的江月,虚弱道。
“谢谢。”
如果不是江月把他从林子裏背出来,他怕是早就死了。
闻言,江月侧首,轻点了下头。
“......”
一出门,和煦的日光落在身上,非常舒适。
江月摸着自己的心口,清晰感受到胸腔裏传来有力平稳的心跳,微微一笑。
远方,层峦迭嶂的雪山笼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中,若隐若现。那场寒冷的大雪似乎还落在心尖,不能消融。
(谢谢您,让我拥有了一颗会跳动的心。)
“诶,那小妞!”
背后响起一道轻佻的声音。
转头一看,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副驾驶,探出来一颗脑袋,是个年轻的男孩。样貌出色,生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尾上扬,风流又多情。
见江月看过来,他故意扬扬下巴,吹了声口哨,和他本人一样轻佻。
江月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眼神微瞇。
(那个喜欢算计的烦人精。)
昨天他们从林子裏逃出来,这人就带着他的伙计没了踪影。现在倒是冒出来了,估计是属土拨鼠的。
江月看了他一眼,挪开视线。她不是很想跟满腹算计的人打交道。
见她不理,那男孩还来劲了,大半个身子从车裏探出来,声音提高。
“诶,不记得我了?”
“你看看这个。”
“诶,你看一看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诶——”
江月本来不想理他,奈何他实在烦人,跟个大喇叭成精似的。
余光随意一瞥,男孩手裏挥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那匕首,是她的!
江月眼神霎时一凌。
这个烦人精,昨天把匕首还给她杀猞猁后,居然又偷拿过去!
见那张冷丽的小脸染上怒气,药不然露出几分得意,桃花眼裏似乎有光。薄唇上扬,牵出一抹痞气的笑。
“怎么样,想起我了吧”
江月冷着脸,凌声道。
“匕首还我。”
药不然搞怪地晃了晃脖子,朝江月调皮地一吐舌头,透出一种欠兮兮的幼稚。
“叻,就不。”
“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追到我,我就还给你。”
江月危险地瞇了瞇眼,拳头暗自握紧
(这个烦人精!)
药不然本来还在笑嘻嘻挑衅,下一秒,见江月当真要追来,脸色霎时一变,赶紧催促开车的药道。
“快快快,快走快走!”
黑色汽车踩下油门,很快跑出数米远。
江月没追上,站在原地,咬牙看着跑远的汽车。
这个家伙......
车子跑出一段距离后,药不然再次把脑袋从副驾驶钻出来,笑着拉仇恨。
“诶,我叫药不然。”
“有本事,来找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神经病,以后遇见一定砍他个一百八十刀!)
.........
杭州
正翻资料的吴邪,忽然接到兴趣班老师的电话。
“什么,江伊打人了?”
打盹的王盟吓了一跳,刚从桌上爬起来,就见吴邪着急忙慌放下书,戴上眼镜就往外面冲。
“诶,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江伊伊打谁了?”
吴邪来不及回他的话,一路跑出铺子,匆忙打了一辆车就往兴趣班赶。
他现在算是能体会以前每次他闯了祸,三叔去见老师的心情了。
到时,办公室裏该到的人都到齐了。老师,对方家长,对方小孩,小哑巴坐在角落的板凳上,就等他一个人。
吴邪的太阳穴跳了跳,吸了一口气,走到小哑巴身边,她立即握住他的手,解释道。
“吴邪....我...没.....”
(我没有打人。)
她眼睛闪烁着晶莹,不知道是不是他来之前被人说过,看起来可怜又委屈的。
吴邪握紧她的手,安慰道。
“我相信你。”
他当然相信小哑巴,她打人了一定会承认的,不会说谎。
老师介绍了下情况。其实很简单,两个人出去洗颜料,发生争执。回来后,男孩就说小哑巴打了他。
吴邪看了眼被打的男孩。额头有个非常红肿的大包,像小龙人一样紫红的角支棱着,丝丝渗血,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男孩指着角落的小哑巴,愤慨道。
“就是她打了我!”
吴邪握紧小哑巴的手,蹙眉,看向老师。
“有人看见她打人了吗?”
老师摇头说,当时还在上课,因为小哑巴的头发沾了颜料,她就让小哑巴去洗一下。男孩的衣服臟了,也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说小哑巴打了他。
说着,老师放了一段监控出来。画面上,小哑巴和男孩先后出了教室,没几分钟后,小哑巴先回来。之后,男孩也捂着额头回来了......
吴邪:“照这段视频来看,也不能说江伊打人了吧。”
老师:“确实是这样,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承认发生过冲突。”
“就是,”男孩十分激动,“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她的画难看。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好吓人。然后,就抓着我的头往墻上撞!”
“还说,我算个什么东西,下次要把我的头捏烂!对,她身上还有刀!她还想捅我两刀。”
在他的描述裏,小哑巴都快成变态杀人凶手了。
老师,还有男孩家长都齐齐皱眉,觉得不太可信,估计是夸张描述。
而事情也很快水落石出,老师找了班上同学一问。双方完全调转,都说两人平时就有摩擦,但是男孩“欺负”小哑巴。而且,当时男孩是故意跟着小哑巴一起出去的,是他想欺负人。
对方家长见状不对,立马提溜孩子走人。
出门前,男孩还在愤怒大喊。
“明明就是她打了我!你们为什么不信呢?”
“是她故意推我的!她身上有刀,有刀啊,还想捅我!”
“她抓着我的头往墻上撞,你们不知道她那时候有多恐怖!”
“.......”
回去的路上,小哑巴一直垂着脑袋,想来也是委屈的。
吴邪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埋着脑袋赶路,头上似乎都在下小雨,阴沈沈的。
想了想,他说:“今晚上带你去吃龙井虾仁,怎么样?”
小哑巴偏头,看了他一眼,黑眼珠圆溜溜的。
“真地?”
还能被吃的哄好,情况不算太严重。
吴邪牵唇一笑,眉目清朗。
“当然是真的了。”
小哑巴这才露出了点笑模样,阴雨转多云。
吴邪这才问了一句。
“那个男孩平时就欺负你吗?”
刚才对方撤退太快,他都没机会找人算账。不行,下次遇见,他非得收拾收拾那个小屁孩!
小哑巴想了想,“没.....有....”
其实不算欺负,就是男孩偶尔会说她画画很难看,说求求他的话,他可以教。还嘲笑她说话结巴什么的。
情况再次翻转,吴邪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瞬间就知道男孩其实不是在欺负小哑巴,估计还挺喜欢她的。但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欠,用这种让人讨厌的方式吸引註意。
“他....很奇怪....送我...又骂我....”
(他很奇怪,送我东西,又骂我。)
吴邪低头搔了搔鼻梁,这下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嘶——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啊,闷油瓶你还是自己来头疼吧,白菜被惦记了。
吴邪:“那你们这次为什么吵架呀?”
小哑巴:“他骂我....说话。我也骂他,声音......”
(他骂我说话结巴,我也骂他声音难听。)
难听两个字不会说,她皱着鼻子,嫌弃地摇了摇头。
“然后.....”
她有点恍惚,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记不全当时的事情了。
“然后...我出来。”
吴邪大概弄懂了,“那他说你有刀,你带刀去上课了?”
小哑巴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有.....”
吴邪点点头,拍了下她的脑袋。
“这件事,怎么没和我说呢?”
他早该发现这头觊觎白菜的猪!早该一叉子捅出去!
小哑巴拧着眉毛摇摇头,认真道。
“你辛苦,我不想。”
吴邪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她不想告诉他。
听话,吴邪倏尔一楞,心尖像有片羽毛轻轻拂过,在水中轻轻一点,漾出层层涟漪。
他舒颜一笑,打趣道。
“你个调皮捣蛋鬼还知道心疼我了?”
小哑巴撅起嘴巴,不高兴地看着他。
(我哪裏调皮捣蛋了?)
吴邪:“好好好,我说错了。”
“那他欺负你,你怎么不还回去呢?”
这丫头也不是个能忍的主啊。
小哑巴微瞇着眼,一副世外高人的神秘模样。
“不轻易,出手。”
“否则,他,手断。”
她不能轻易出手,一出手,那个男孩的手就得断。
吴邪被她逗笑了,右手盖住她的脑袋揉了揉,带得小姑娘跟着东倒西歪。
“那我替他谢谢你了,孙大圣。”
小哑巴扯下他的手,头发成了鸟窝,还不忘故作高深地摆摆手。
“诶~不说。”
(诶,不说那些。)
回到吴山居,吴邪特别允许她今天不用练字,下午还可以出去玩。
小哑巴当即欢呼,挤开电脑桌后的王盟,就要去拿抽屉裏的玩具。
王盟看她回来了,好奇问道。
“江伊伊,你打谁了?”
他之前可是看见吴邪慌慌张张出门了的。
小哑巴冲他比了比拳头,无声示意。
(打你。)
王盟做了个害怕的表情,见小哑巴笑了,他又逗她。
“把你的玩具给我玩会儿呗。”
小哑巴迅速把一堆宝贝抱在怀裏,飞快摇头。
“我,找,吴邪。”
(我要找吴邪和我一起玩。)
王盟:“那你没戏了,老板忙着呢,没空陪你玩。”
说起来,吴邪这段时间好像真地很忙,每天都在翻书查各种资料。之前和王胖子打电话,知道张起灵一直昏迷没醒,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
今天.....她是不是又给他闯祸了?
小哑巴不禁有点低落。
(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吴邪呢?)
半个小时后,整理完资料的吴邪抬起头,小哑巴早就不知道疯到哪裏玩去了。王盟满头大汗地从屋外走进来,灌了一大口水,将一把刀拍在桌上。
吴邪:“你拿刀干嘛?”
玩这么疯了吗?开始火拼了?
王盟:“哦,这是江伊伊的,她在外面瞎跑。东西掉了,我给捡回来了。”
闻言,吴邪不由皱起眉头。
“她的刀?”
......
深夜,吴山居的一切都沈睡了。
屋子静悄悄的,床上的人不知怎么坐了起来,走到梳妆镜前,慢慢坐下。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投进镜子裏,照亮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微微上扬的眼尾,洩露出一种邪性的戾气。
过了好久,屋裏忽然有人用嫌弃的语气说。
“这一次,怎么这么蠢呢。”
这声音在黑暗中渐渐散去,和着夜色,最后消失无踪。
.......
从墨脱出来后,气温逐渐上升,空气变得干燥。
江月走在一条无人公路上,前路漫漫,望不到尽头。
因为伤痛,她的脸色并不好,惨白得吓人,眸底全是红色血丝。
那只猞猁确实厉害,尽管她恢覆力惊人,被咬的伤口却一直未能愈合。走起路来,更是痛得要命。
只不过,她没有太多时间了。
慢慢地,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咚——”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公路的尽头忽然出现一辆黑色的汽车。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皮衣,嘴裏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搁在窗框上,跟随节奏打着响指。
“青椒肉丝~炒饭~”
“很好吃~”
随着汽车驶近,男人看见一个路边昏倒的人影。
啧,有点眼熟啊。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踩下剎车。打开车门,走过去,将昏倒的人翻过身来。
墨镜下,薄唇勾出一抹不正经地笑。
“哟,捡到一个小哑巴。”
话落,他低身将昏倒的人抱起来,转身回了车上。
.......
“诶,这什么破信号啊。”
“电话都打不出去。”
“餵——”
江月醒来时,身上的痛意并未消散,但已经减退不少,让她能缓过劲儿来了。
黝黑的眼珠转了转,扫量着周围的环境,察觉到自己好像坐在一辆车上时,陡然清醒不少。
耳旁,一直有道很吵的声音。
“我说花儿爷,我刚遇见了一件特别惊喜的事,你想不想听?”
驾驶座上的男人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拿电话,嘴角扯着若有似无地笑。
“刚刚,一个帅气无比的男人正开着车,行驶在自由的公路上,畅想着这一单能拿到的丰厚报酬。”
“突然,他就在公路上看见了一个小红,不是,小黑帽。”
“小黑帽可怜地晕倒在路上,你说,我是扶还是不扶呢?”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
“黑瞎子,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讲故事?”
黑瞎子啧了一声,老气横秋道。
“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耐心呢?”
“我还没说完呢。”
“我把小黑帽扶起来后,你猜怎么着,这个人你也认识。”
“你猜猜,她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不耐道:“猜不到。”
“唉——”
黑瞎子嘆了一口气,砸吧砸吧嘴,觉得没意思。
“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我啊,在公路上捡到一个昏迷的小哑巴。”
解雨臣倏地蹙眉,握紧了手机。
“江月在你身边?”
之前,在墨脱的伙计才和他打来电话,说江月一个人带着伤走了。他正想该怎么联系江月呢。
“是啊。”
黑瞎子一边开车,一边回道。
“这丫头就晕倒在公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诶,花儿爷,这丫头不是跟着你的嘛?”
解雨臣:“她在墨脱出了事,一个人刚走,我先前还在担心她呢。”
也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倔性子,也不要那些伙计跟着她,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黑瞎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
“瞎子我还接了个活儿呢,现在,这带个小丫头算怎么回事啊。”
他的嘴角勾出狡黠的弧度。
“花儿爷,你就看在我们共同养育过这丫头的份上,帮我照顾照顾她呗。”
解雨臣额头的青筋直跳,竭力控制住情绪,才不至于骂出臟话。
“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
好一会儿,黑瞎子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皮衣口袋裏。
余光一瞥,副驾驶的小姑娘不知何时醒了。小黑帽本人侧靠座椅,楞着杏眸在出神。
黑瞎子:“醒了?”
“这回,小孙悟空又跑哪儿大闹天空去了?”
“看你手上那伤,是当成唐僧被吃了一块肉呢,还是你自己饿了啃得啊?”
江月抬起手,才发现手腕的伤被重新上药包扎过。
“.......”
没听到回话,黑瞎子开车之余,抽空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看着伤口出神。目光往下扫了眼,见江月腿侧的装备袋空空。
他回头,看着前方的公路。
“送你的匕首呢?”
“怎么连武器都掉了。”
江月垂下眼帘,还是没回话。
“.......”
黑色汽车行驶在公路上,车内,是一片沈默的寂静。
突然没人和自己斗嘴,黑瞎子觉得有些不习惯,双手把在方向盘上,弹钢琴似地敲了敲。
“接下来怎么办,我送你坐飞机回北京?”
话落,倚着座椅的江月忽然坐直,杏眸静静註视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情绪明显不太好。
黑瞎子莫名被她看得发虚,嘴上还是耍花花道。
“干什么,现在才知道瞎子帅啊?”
江月冷冷地觑了他一眼,像是哼了一声。
背过身,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想和他说话。
(嫌我给你添麻烦,刚刚捡我干什么?)
莫名吃瘪的黑瞎子不明所以。
这丫头又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吧?
一向和江月斗嘴掐架习惯了的黑瞎子,忽然被结结实实冷了一把,心裏着实不得劲儿。
又过了一会儿,他踌躇着问了句。
“要不,我送你去找吴邪他们?”
副驾驶,那道娇小的身影蜷缩起来,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