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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带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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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我还收便宜了呢!”

“我对竹编艺术的热爱,你懂吗热爱?!”

王胖子不耐烦地抓起檐下的一个竹簸箕,直接给他一巴掌。

“什么热爱,老子看你是个变态!”

最后,挨了一顿揍才服服贴贴的小伙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摸出那张一百块,递给小哑巴。

王胖子从兜裏摸出二十块钱,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吶,别说胖爷我欺负你,该是就多少。”

“小哑巴,咱走。”

说罢,他利落转身,颇有几分“仰天大笑出门去”的霸气之势。

小哑巴捏着红色的票子,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满脸都是对人的崇拜。

(哇塞,刚才胖胖那几手好厉害啊。)

王胖子晃荡着胖敦敦的身子,脚步溜溜达达。

墨镜下的嘴一撇,气质拿捏起来。

“我说小哑巴,以后可得机灵点啊,不能这么容易被骗了啊。”

“你看看,就一个竹篮子,哪要得了一百啊。”

他余光扫了眼身边的小哑巴。

小姑娘睁着溜圆的明亮大眼睛,嫩生生的小脸,满脸都写着好骗。

王胖子深觉教育任务任重而道远,随即,立马突击对小哑巴展开金钱观念教育。

看着远处村口的小卖部,他来了个主意。

“小哑巴,就用刚才的一百块钱去前面买东西,把钱花完。”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花一百块买些什么东西回来。

领了任务的小哑巴,很是激动地冲去了小卖部。

王胖子忙追了一句。

“说好啊,东西买不好,别说认识我啊。”

过了几分钟,小哑巴抱着几样东西,蔫头耷脑地走回来。

王胖子一看就不妙了。

“小哑巴,你就买了这些?”

小哑巴默默抬起头,一脸疑惑道。

“你是谁?”

......

青海,扎陵湖

因为洞中突然出现的青色雾气,好多人都失明了,只能依靠身边人的带领,继续往前。

毕竟湖底危险重重,他们既不敢多留,也不想被轻易抛下。

江月一直戴着护目镜,紧贴眼眶周围的皮肤,严丝合缝一点没漏,倒是没受影响。

“诶,小朋友,走慢点,我跟不上。”

背后,黑瞎子赖赖唧唧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她的背包带被扯了扯。

江月也没发火,脚步慢了些,配合着背后的老大爷遛弯般的步伐。

她真是服了。

他那么高,两条腿都快赶上电线桿子了,还跟不上?

“嗯,真听话。”

察觉到小姑娘的速度当真慢下来,黑瞎子暗自翘起嘴角。

江月真是快受不了了,这个黑瞎子才失明多久,就出了多少幺蛾子。

一会儿说什么他害怕,不能走前面,也不能走自己旁边,就要走在自己的后面。

“不行啊小朋友,瞎子现在是真瞎子,你得走前面保护我啊。”

某瞎神情凄楚,好不可怜,真是拿捏了好一个“弱不禁风”的美男子。

江月忍了,从并肩变成走在他的前面,还把背包的带子递给他,让他牵着。

没过多久,黑瞎子莫名颤抖语气,试探着小心翼翼道。

“小野猫,你还在不在啊?”

“你不说话,瞎子害怕啊~”

江月握紧手中的电筒,无语加无奈道。

“你是瞎了,不是聋了。”

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吗?

而且她的背包带子还被他捏着呢!

黑瞎子:“那你就陪我说会儿话呗,瞎子现在看不见了,再听不见点声音,人家害怕嘛~”

江月一脸冷漠。

“害怕就去死。”

黑瞎子莫名伤春感秋。

“小朋友,你现在没有以前可爱咯~”

江月:“你倒是挺可恨。”

黑瞎子:“恨我也好,这样你就一辈子忘不了我咯~”

江月:“你死了,我更忘不了。”

黑瞎子:“那不行,瞎子死了,以后可就没好心人从路边捡流浪小野猫咯~”

话落,江月抓住被他牵着的那根背包带,用力往前一扯。

背后的人似乎绊了个趔趄,往前跌了一步。

“诶,小朋友,怎么还夹私报覆呢?”

说着,他又把那根背包带子扯了回去。

江月懒得理他。

黑瞎子倒是挺乐此不疲的,两条大长腿慢悠悠踱着步,右手抓住连接两人的背包带子,不时就拽两下。

“你这样,我可要和哑巴张还有解雨臣告状了啊。”

“告你不尊老,欺负,还企图殴打老人。”

一行队伍好不容易穿过青雾,借助手电,能看见前面仍是一条极深极狭长的路,有源源不断的暗水涌出,流淌入他们先前下来时的水潭。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溶洞,洞穴两侧被侵蚀的石头逐渐拥挤,潮湿光滑的石壁就快彼此碰撞到了。由最开始的大型圆洞,变成一条长长的狭窄的地下暗河长廊。

脚下的路变得难走起来,他们踩进中间的水流,冰凉的暗水没过脚腕,水底的石头又多又硌脚。

“好了,大家原地休整一下。”

前方领头的,派出一个伙计往前打探情况后,转身对众人说。

“医生,先给他们失明的人检查眼睛。”

队伍就地在狭长的暗河水道坐下。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突然失明的问题,不然一会儿真遇到危险了,他们还没打就先损失三分之一了。

江月侧身,扶了黑瞎子一把,故意给他找了块水中的大石头,让他坐下。

“坐。”

见黑瞎子一屁股坐进水裏,小姑娘扯出得意的狡黠笑容。

黑瞎子却好似不知道一样,也不担心他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两条腿伸直,在没过脚腕的水中左脚搭上右脚,瘫出一副懒洋洋的大爷模样。

“我要喝水。”

江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水在你包裏。”

他自己一回手就能摸到的好吗?

黑瞎子脑袋微扬,墨镜的视线往下,模样看起来十分欠揍。

“我看不见。”

声音无比理直气壮。

江月:“看不见,就别喝。”

他看不见,背包总能摸到吧,水壶明明就在背包的侧包裏!

等了一会儿,许是察觉江月真地没有要帮自己的打算。黑瞎子莫名抽了下鼻子,一股惨惨戚戚的感觉就钻出来了。

背过手,哆哆嗦嗦地在自己的背包上乱摸,左摸右摸,就是摸不到水壶。

“可怜吶,瞎子渴了连水都喝不到。”

江月实在看不下去他装惨了,上前一步,直接从他包裏掏出水壶,一把塞进他怀裏。

“喝。”

(喝死你!)

黑瞎子握住水壶的盖子,有气无力地拧了拧。然后仰起头看她,墨镜下的半张脸莫名有点委屈。

“打不开......”

(瞎就瞎了,还演起林妹妹来了。)

(你是瞎了,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江月是真地快被他气笑了,拿过水壶,快速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黑瞎子看不见,也没接,用嘴在空中到处找水壶。

“唔...水”

行,还要她餵是吧?

江月走过去,直接掐住他的脸,举起水壶,作势要把水灌进他的鼻孔裏。

“诶。”

关键时刻,黑瞎子从她手裏拿过水壶,嘴角扬起欠欠儿的弧度。

“我还是自己喝吧。”

江月冷眼看着他。

喝完水,黑瞎子总算消停会儿了,瘫坐在大石头上,兴致缺缺地用手打着水,问她。

“小朋友,你跟下来,不会是想抢瞎子的活儿干吧?”

江月正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没打算理他。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江月循声看去,是之前骂过她的络腮胡男人,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医生正在给他检查。

挺粗犷个老爷们儿,就是给他点个眼药水,就疼得嗷嗷叫的。

“我的眼睛,轻点轻点!”

医生都无奈了,“我才点了一滴。”

听医生说,刚才的青雾中有让人暂时失明的气体。但问题不大,只要滴了眼药水,闭上眼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啊,啊——”

“我的眼——”

江月瞥了眼那个嚎得像杀猪一样的络腮胡男人,冷哼了一声。

(不知道谁是拖油瓶呢。)

黑瞎子凑过来,幽幽道。

“你不喜欢他?”

江月没回。

黑瞎子就拍拍胸脯。

“不喜欢,直接动手就好了。”

“看我的。”

江月没明白他要干什么,有点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又想到黑瞎子现在看不见,小姑娘就光明正大地凑到他的面前,无声地骂了一句。

(老家伙。)

那张戴着墨镜的脸毫无反应。

“......”

江月胆子又更大了一点,默默对着那张脸翘起一个小指头,表达着无声的鄙视。

(大辣鸡。)

黑瞎子还是没有反应。

江月当即无趣地缩回身子,靠在湿哒哒的墻上。

还是等这个瞎子好了,再光明正大羞辱他!

络腮胡男人上好药了,双手捂住眼睛,默默往两人这边走来,要给其他上药的人腾位置。

粗犷的大老爷们儿双手捂眼,走得并不顺畅,脚步小心翼翼,莫名多了几分扭捏和娇羞,有点搞笑。

路过时,黑瞎子看都没看一眼,一巴掌直接呼向他的后脑勺。

“啪——”

络腮胡男人立即反手捂住脑袋,闭着眼睛转过头来,凶狠道。

“谁,谁打我?”

队伍休整的休整,看眼睛的看眼睛,一时没人理他。

听不到回答的络腮胡男人骂了句臟话,继续往队伍前头走。

紧接着,“哗——”的一声,络腮胡男人又绊了个趔趄,往前一个俯冲,好似冠军冲刺。

“艹,谁他妈绊老子?!”

前面听到动静的伙计们纷纷转头来看,又开始骂他。

“你他妈疯了,谁绊你了?!”

“叫什么呢!”

被骂了一通的络腮胡男人意识到没人绊自己,不禁瑟缩了些,估计以为撞东西了,又低低骂了几句,就赶紧捂住眼睛往前走。

黑瞎子微侧头,准确地看向江月所在的方向。

“怎么样?”

那个男的明裏暗裏骂了她不少次,有时候用词更过分,估计她早想动手了。

江月狐疑地看着他。

“你到底瞎没瞎啊?”

就刚才打人的那一巴掌,他是怎么做到那么精准的?

这时,从后面一路上药过来的医生,走到黑瞎子身边,询问道。

“黑爷,要不要给您看看?”

“不用了。”

黑瞎子声音朗爽,从水中站起来,优越的身高差点撞到头顶的石头,无端升起几分压迫感。

“瞎子还没真瞎。”

他取下墨镜,露出一双紧闭的凤眸,眼尾轻微上扬,洩露出几分少见的冷峻。

这还是江月第一次看他取下墨镜。

黑瞎子将取下的墨镜收进口袋裏,又摸出一副灰色的潜水镜戴上。

溶洞裏的光线并不好,江月看不清灰色潜水镜下的那双眼睛,只觉得透着神秘。

医生看他没事就走开了。

黑瞎子装了一把逼后,一回头,江月的表情都快要吃人了。

小姑娘语气森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没瞎?”

感情刚才那一通是在演戏折腾她呢?!

黑瞎子才好似后知后觉地心虚,干笑了两声。

“瞎子这不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尊老的意识嘛。”

话落,见江月的眼神恨不得活撕了自己,他张了张口,选择闭嘴。

“哼。”

江月火气十足地撞开他,往前走去。

错身之际,耳畔响起小姑娘咬牙的低骂声。

“老东西。”

黑瞎子一时楞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呆呆地举起手,指着自己。

“老东西?”

他吗?

喉间蓦地轻笑了声,像是觉得错愕,还从来没人这么骂过他。

不过,他还真担得上这句老东西。

“呵。”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慢悠往前走。

老东西就老东西吧。

队伍短暂休整,失明的人都上了药。虽然暂时都还看不见,但大家也耽误不起时间,毕竟在水下多留一分钟,危险也就多一分。

还是照之前的方法,失明的人和看得见的人两两帮忙,继续前进。

江月气鼓鼓走在前面,得知被骗,她的心情不算好。

亏她还以为那瞎子真不看见了,想着后面要不要给他找点药呢......结果他就是故意耍自己玩?

“诶。”

落在后面的黑瞎子跟上来,开始搭话。

“真生气了?”

江月别开眼不理他。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刚才真看不见了一会儿,但是过了会儿我就好了。”

“真的。”

“别气了,你刚才指着我鼻子骂我,我不也没生气嘛。”

江月眼神喷火。

什么?!

自己骂他的时候,他也看得见?!

黑瞎子长腿一迈,挡在人的面前,挺拔的身材如同在江月面前立了一堵墻。

江月顺着这堵墻往上看,清凌的杏眸裏还有明显的火气。

粉白色的唇微启,一字一句骂道。

“卖,俏,行,奸。”

话一出,黑瞎子都楞了,灰色潜水镜下的眼睛无辜眨了眨,薄唇微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是想说瞎话连篇吧?”

他才想起来,这丫头用词极其大胆!而且还时常用词不当。

莫名其妙,黑瞎子想起她之前在西王母宫说得“勾引。”

“哼。”

江月不理,撞开他继续走。

黑瞎子也不放弃,又几步跟上来,故意说话逗她。

“要不出去我给你找个词语老师,咱好好学吧。”

“争取拿个小学文凭也行啊。”

“卖俏行奸?”黑瞎子无奈笑了下,“小哑巴,你知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

江月完全不想理他,闷头赶路,但黑瞎子非要过来说话气她。

“诶,小哑巴,你之前念过书没有?”

“哑巴张给你报过幼儿园吗?”

“你这个词语水平,读大班肯定是没问题了。”

“实在不行,你认我当老师也行啊,瞎子也能教你啊。”

“骨折价,888怎么样?”

“.......”

队伍在狭窄的溶洞中一路往前,空间越来越逼仄,路越来越窄,宽度最后仅仅只能一人通过。脚下的暗河水位不高,但变得更加汹涌。

江月一路上都在想,之前那些被咬伤的人到底遇上了什么。

按理来说,这种地下暗河应该是没有大型生物的。但这条暗河比较特殊,连接着外面的扎陵湖,所以这裏面到底有没有东西,还不好说。

大概前进了一个小时,狭窄的溶洞长廊忽然宽阔,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水潭,比他们刚才下来时遇到的那个还要大,四倍不止。

“这么大?”有人感嘆。

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来回碰撞,带起数道回声。

“水深估计得好几十米了。”

放眼望去,幽绿色的潭水,一片死气沈沈,手电的光照不到边。

江月忽然楞住了。

这个洞穴中的水潭,她好像在梦裏见过。

.......

广西

夜晚的瑶寨很安静,只听得见外面草丛裏的虫鸣,和村中的几声犬吠。

窗外,傍山而居的小村子陆陆续续点亮了橘黄色的灯,青色的烟在干凈的乡路上游荡,待风一吹,又缭缭绕绕地往山中去了。

“来来来,胖老板。”

阿贵叔端着酒杯,还要给王胖子敬酒。

王胖子喝得满脸通红,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来,喝。”

放下酒杯,余光一瞥,小哑巴在旁边开心地啃鸡翅膀,随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来,我的哑巴闺女你多吃点藕吧,多长几个心眼。”

说着,夹了几片土豆放进小哑巴的碗裏。

害,你说咱这三个绝世大聪明在身边,怎么教不出来一个机灵的小哑巴呢?

小哑巴懵兮兮道:“(藕)欧巴?”

闻言,王胖子瞬间一耸肩膀,然后妖娆地一抛手指。

“擦浪嘿哟~”

小哑巴:“.......”

吴邪给她夹了个大鸡腿放进碗裏,悄悄道。

“别理他,他脑子有病。”

小哑巴点点头,又听见吴邪说。

“不是欧巴,是哥哥。”

“哥哥?”小哑巴歪了下脑袋。

“诶。”

吴邪立即应道,顺带附带了一个摸头,小狗得意无比。

“妹妹乖。”

小哑巴顶着被摸乱的发型,朝他发射一记“幽怨凝视”。

又捉弄她。

化幽怨为食量,小哑巴的目光重新落到自己的饭碗中。

这时,一双筷子从左边夹了筷青菜放进她的碗裏。

顺着往上看,张起灵冷白的脸庞被橙黄的灯光映衬得柔和不少。

他又将一筷青菜夹进小哑巴的碗裏,嗓音淡淡。

“吃菜。”

书上说,孩子需要营养均衡,多吃蔬菜。

“哦~”

小哑巴不挑食,菜也一样喜欢吃,连着肉一起全吞进了肚。

酒过三巡,吴邪看王胖子喝得满脸通红,眼神都开始涣散了。便主动揽过话头,掏出楚光头给的那个地址,问道。

“阿贵叔,你看看,这个地址是在村裏的哪个地方啊?”

阿贵叔放下酒杯,将纸条接过来,在灯下瞇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

“这就在我们寨子上面,废弃很久了,明天再带你们去吧。”

“这晚上黑不隆冬的,你们啥也看不清不是。”

总算是找对了地方,吴邪便点点头,想着明天得早点去看看情况。

把纸条收回口袋裏,他笑了笑,掩饰地说。

“我们啊,就是随便到处溜达溜达,来参观下整个瑶寨。”

王胖子缓过来点劲儿了,顶着一张大红脸,举起酒杯,揽过话头去。

“来,哥们儿,咱俩再喝一杯。”

这时,一个耳带圆珠耳环的姑娘端着菜走进来。

穿瑶族服饰,袖口还有裤脚都绣着精美的图案。是瑶族独有的一种刺绣,十分漂亮。她年纪不算大,是很灵动的瑶族少女长相,清秀漂亮。

王胖子本来正往嘴裏送酒,一剎那眼珠子都直了,直直盯着人看。

阿贵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女儿,云彩。”

话落,云彩已经将菜盘放好,顾自走到一旁,给屋裏的炉子添火去了。

王胖子端着酒杯,快要迷离的视线一直盯着人姑娘瞧,痴痴念出一句。

“山美,水美。”

“人更美。”

吴邪率先註意到他的异样,当即便觉得无奈。

得了,天蓬元帅出来遛弯了。

张起灵忽然站起身,往屋子的另一边走去,顾自去看一面墻上的照片。

“......”

吴邪心想,指不定是闷油瓶看见天蓬元帅犯猪瘾,受不了,才走开的。

“兄弟,我给你说啊,我胖爷纵横红尘这么些年.....”

王胖子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该是要发酒疯。

只见他走着走着,突然,猛地一挥手,正好打掉小哑巴手中的鸡腿。

鸡腿突然被拍飞的小哑巴,一脸懵地坐在椅子上,湿漉漉的杏眸无辜极了。

(我那么大的一个鸡腿呢?)

喝多的王胖子,舌头都大了,感觉自己拍掉了什么东西,于是转过头来看。

“诶,你们怎么端着桌子跑啊?”

“喝着喝着,你们螃蟹搬家干嘛呢?”

痛失鸡腿的小哑巴转过头,又盯上吴邪碗裏没动的另一只大鸡腿,好香啊~

大鸡腿被夹起来,她的眼睛也跟着转动。

往上,对上吴邪带着笑意的狗狗眼,眼角微微上扬。

“想不想吃?”

小哑巴立即点头,(想吃想吃想吃。)

吴邪故意夹着在她面前一晃。

“想吃也行,夸我一句。”

话落,吴小狗得意扬起帅气的脸蛋,准备接受讚扬。

小哑巴想了想,开始拍马屁道。

“吴邪,英俊潇洒。”

吴小狗眉毛一挑。

“嗯,接着说。”

小哑巴:“玉素(树)临风。”

吴邪:“还有呢?”

小哑巴:“风,疯疯癫癫。”

吴邪:“嗯?”

半陶醉的眼突然睁开,小哑巴盯着他碗裏的鸡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心不在焉。

他不禁好笑,也没逗她了,将那个没动过的鸡腿放进她的碗裏,瞬间收获一个亮晶晶的眼神。

小哑巴笑颜如花,白嫩清灵的小脸霎时绽开大大的笑容,像山野中一朵烂漫盛开的花,就是嘴角还沾着菜油。

“吴邪,好帅!”

吴邪失笑,敲了下她的脑袋。

“我看,我在你眼裏还比不过一个鸡腿帅呢。”

话落,见那道修长的身影还站在墻边,盯着墻上的一张照片看,问道。

“小哥,你看什么呢?”

吴邪走过去,一瞧,惊讶地睁大了眼。

“陈文锦?”

那张照片上有三个人,其中的一个女人,是之前才在西王母宫见过的陈文锦。只不过,这张照片年代有些久远了,上面的陈文锦看起来十分年轻。

吴邪瞥了眼照片下的日期,惊异道。

“七六年?”

“七六年的时候,陈文锦他们来过巴乃?”

“我一直以为,西沙是陈文锦的起点。现在看来,巴乃才是他们的起点。”

一霎时,吴邪觉得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些。

张起灵对那张照片感觉熟悉,却什么也想不清来。

忽地,一阵猛烈的头痛袭来,他不禁扶额皱紧了眉头。

像是有一种感应,在他头痛的一瞬间,小哑巴就放下碗筷,走到他的身边。

“爹...还..好吗?”

小姑娘担忧地看着他,毫不掩饰地关心。

另一边,吴邪心急地去找阿贵叔问照片的来历了。

“阿贵叔,你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吗?”

那阵头痛来去匆忙,张起灵很快恢覆了原样。

低下头,自己衣服上多了一只嫩白的小爪子,油光发亮,想来是刚吃大鸡腿沾上的油。

小哑巴讪讪收回自己的小油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

另一边,阿贵叔在王胖子“按字计费”的酬劳下,兴冲冲开始讲故事了。

“这个当时吧,我们这个寨子.....”

张起灵转身,往饭桌边走去。

小哑巴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油汪汪的小爪子,又瞥了眼前面的张起灵,一时恶向胆边生。

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伸出了罪恶的手。

“.......”

在瑶寨寂静的夜中,阿贵叔把关于那张照片的故事缓缓道来。

原来,七六年时,他们这个村子来了一个考察队,好像是在山的那头发现了什么东西,要来他们这裏考察。而在这期间,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整件事情说起来,其实过于玄化了,像是整支考察队消失又出现,又有什么山神之类地。其中的真真假假,倒是让人分不清。

晚上,阿贵叔给他们收拾了两间房。

小哑巴单独住一间,吴邪张起灵王胖子三人挤在一间大房裏。

吴邪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满身酒气的王胖子扔上床。

“死胖子,重死我了。”

“咔哒——”

门被推开,洗漱好的张起灵进来了。

床上的王胖子忽然坐起身,伸着鼻子到处乱嗅,好像二郎神的好伙伴。

“嗯?你们谁把鸡带屋裏来了?”

吴邪揉着手腕,没好气道。

“睡你的觉,胡说什么呢。”

可王胖子醉鬼红着脸像个关公,非要伸着个鼻子到处闻,嘴裏还嘀咕道。

“不对,你们谁晚饭没吃饱吗,怎么还把鸡端屋裏来了?”

说着说着,他的鼻子就闻到张起灵的身上。

“小哥,你身上......”

“有小鸡?”

这话,简直不堪入耳。

吴邪一巴掌朝王胖子呼过去,忍无可忍道。

“喝多了就赶快睡,别发疯。”

许是王胖子喝醉了,居然直接被吴邪一巴掌干倒,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像只翻背的乌龟。

他把四肢蜷缩起来,也学着王八腿的样子,一边乱蹬,一边挣扎。

“嘿,我告诉你,赶紧把胖爷翻过来知不知道?”

“我这大王八翻身,可会咬人的嘿。”

吴邪没理他,任由他一个人躺在床上cosplay王八。

一转头,瞧见张起灵背后的衣服上沾了好大一块油渍。

深蓝色的外套不明显,但是,却诚实地飘来一股油香味。闻那味道,正是今晚上吃的那道红烧鸡。

王胖子刚刚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味道。

吴邪皱眉,扯起那一块油渍问张起灵。

“小哥,你这衣服上,怎么一大块油啊?”

说着,仔细盯着那块油渍看了看。模模糊糊,能看出来三根细细的好像是鸡爪子的痕迹。

吴邪一挑眉,脑洞大开道。

“小哥,你被烧熟的鸡踹了?”

他不禁脑补,一只烧好的鸡猛地从盘裏站起来,用鸡爪子狠踹了闷油瓶的后背一脚。

或许是报一吃之仇吧,那只鸡当时边踹,可能还边骂道。

“狗贼,吃你鸡爷爷一爪子。”

张起灵微微侧首,看着后背的那块鸡爪子样儿的油渍,沈默了。

“........”

他知道是谁用他的衣服擦了手。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小哑巴,躺在床上满足地打了一个嗝儿。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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