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我还收便宜了呢!”
“我对竹编艺术的热爱,你懂吗热爱?!”
王胖子不耐烦地抓起檐下的一个竹簸箕,直接给他一巴掌。
“什么热爱,老子看你是个变态!”
最后,挨了一顿揍才服服贴贴的小伙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摸出那张一百块,递给小哑巴。
王胖子从兜裏摸出二十块钱,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吶,别说胖爷我欺负你,该是就多少。”
“小哑巴,咱走。”
说罢,他利落转身,颇有几分“仰天大笑出门去”的霸气之势。
小哑巴捏着红色的票子,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满脸都是对人的崇拜。
(哇塞,刚才胖胖那几手好厉害啊。)
王胖子晃荡着胖敦敦的身子,脚步溜溜达达。
墨镜下的嘴一撇,气质拿捏起来。
“我说小哑巴,以后可得机灵点啊,不能这么容易被骗了啊。”
“你看看,就一个竹篮子,哪要得了一百啊。”
他余光扫了眼身边的小哑巴。
小姑娘睁着溜圆的明亮大眼睛,嫩生生的小脸,满脸都写着好骗。
王胖子深觉教育任务任重而道远,随即,立马突击对小哑巴展开金钱观念教育。
看着远处村口的小卖部,他来了个主意。
“小哑巴,就用刚才的一百块钱去前面买东西,把钱花完。”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花一百块买些什么东西回来。
领了任务的小哑巴,很是激动地冲去了小卖部。
王胖子忙追了一句。
“说好啊,东西买不好,别说认识我啊。”
过了几分钟,小哑巴抱着几样东西,蔫头耷脑地走回来。
王胖子一看就不妙了。
“小哑巴,你就买了这些?”
小哑巴默默抬起头,一脸疑惑道。
“你是谁?”
......
青海,扎陵湖
因为洞中突然出现的青色雾气,好多人都失明了,只能依靠身边人的带领,继续往前。
毕竟湖底危险重重,他们既不敢多留,也不想被轻易抛下。
江月一直戴着护目镜,紧贴眼眶周围的皮肤,严丝合缝一点没漏,倒是没受影响。
“诶,小朋友,走慢点,我跟不上。”
背后,黑瞎子赖赖唧唧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她的背包带被扯了扯。
江月也没发火,脚步慢了些,配合着背后的老大爷遛弯般的步伐。
她真是服了。
他那么高,两条腿都快赶上电线桿子了,还跟不上?
“嗯,真听话。”
察觉到小姑娘的速度当真慢下来,黑瞎子暗自翘起嘴角。
江月真是快受不了了,这个黑瞎子才失明多久,就出了多少幺蛾子。
一会儿说什么他害怕,不能走前面,也不能走自己旁边,就要走在自己的后面。
“不行啊小朋友,瞎子现在是真瞎子,你得走前面保护我啊。”
某瞎神情凄楚,好不可怜,真是拿捏了好一个“弱不禁风”的美男子。
江月忍了,从并肩变成走在他的前面,还把背包的带子递给他,让他牵着。
没过多久,黑瞎子莫名颤抖语气,试探着小心翼翼道。
“小野猫,你还在不在啊?”
“你不说话,瞎子害怕啊~”
江月握紧手中的电筒,无语加无奈道。
“你是瞎了,不是聋了。”
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吗?
而且她的背包带子还被他捏着呢!
黑瞎子:“那你就陪我说会儿话呗,瞎子现在看不见了,再听不见点声音,人家害怕嘛~”
江月一脸冷漠。
“害怕就去死。”
黑瞎子莫名伤春感秋。
“小朋友,你现在没有以前可爱咯~”
江月:“你倒是挺可恨。”
黑瞎子:“恨我也好,这样你就一辈子忘不了我咯~”
江月:“你死了,我更忘不了。”
黑瞎子:“那不行,瞎子死了,以后可就没好心人从路边捡流浪小野猫咯~”
话落,江月抓住被他牵着的那根背包带,用力往前一扯。
背后的人似乎绊了个趔趄,往前跌了一步。
“诶,小朋友,怎么还夹私报覆呢?”
说着,他又把那根背包带子扯了回去。
江月懒得理他。
黑瞎子倒是挺乐此不疲的,两条大长腿慢悠悠踱着步,右手抓住连接两人的背包带子,不时就拽两下。
“你这样,我可要和哑巴张还有解雨臣告状了啊。”
“告你不尊老,欺负,还企图殴打老人。”
一行队伍好不容易穿过青雾,借助手电,能看见前面仍是一条极深极狭长的路,有源源不断的暗水涌出,流淌入他们先前下来时的水潭。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溶洞,洞穴两侧被侵蚀的石头逐渐拥挤,潮湿光滑的石壁就快彼此碰撞到了。由最开始的大型圆洞,变成一条长长的狭窄的地下暗河长廊。
脚下的路变得难走起来,他们踩进中间的水流,冰凉的暗水没过脚腕,水底的石头又多又硌脚。
“好了,大家原地休整一下。”
前方领头的,派出一个伙计往前打探情况后,转身对众人说。
“医生,先给他们失明的人检查眼睛。”
队伍就地在狭长的暗河水道坐下。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突然失明的问题,不然一会儿真遇到危险了,他们还没打就先损失三分之一了。
江月侧身,扶了黑瞎子一把,故意给他找了块水中的大石头,让他坐下。
“坐。”
见黑瞎子一屁股坐进水裏,小姑娘扯出得意的狡黠笑容。
黑瞎子却好似不知道一样,也不担心他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两条腿伸直,在没过脚腕的水中左脚搭上右脚,瘫出一副懒洋洋的大爷模样。
“我要喝水。”
江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水在你包裏。”
他自己一回手就能摸到的好吗?
黑瞎子脑袋微扬,墨镜的视线往下,模样看起来十分欠揍。
“我看不见。”
声音无比理直气壮。
江月:“看不见,就别喝。”
他看不见,背包总能摸到吧,水壶明明就在背包的侧包裏!
等了一会儿,许是察觉江月真地没有要帮自己的打算。黑瞎子莫名抽了下鼻子,一股惨惨戚戚的感觉就钻出来了。
背过手,哆哆嗦嗦地在自己的背包上乱摸,左摸右摸,就是摸不到水壶。
“可怜吶,瞎子渴了连水都喝不到。”
江月实在看不下去他装惨了,上前一步,直接从他包裏掏出水壶,一把塞进他怀裏。
“喝。”
(喝死你!)
黑瞎子握住水壶的盖子,有气无力地拧了拧。然后仰起头看她,墨镜下的半张脸莫名有点委屈。
“打不开......”
(瞎就瞎了,还演起林妹妹来了。)
(你是瞎了,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江月是真地快被他气笑了,拿过水壶,快速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黑瞎子看不见,也没接,用嘴在空中到处找水壶。
“唔...水”
行,还要她餵是吧?
江月走过去,直接掐住他的脸,举起水壶,作势要把水灌进他的鼻孔裏。
“诶。”
关键时刻,黑瞎子从她手裏拿过水壶,嘴角扬起欠欠儿的弧度。
“我还是自己喝吧。”
江月冷眼看着他。
喝完水,黑瞎子总算消停会儿了,瘫坐在大石头上,兴致缺缺地用手打着水,问她。
“小朋友,你跟下来,不会是想抢瞎子的活儿干吧?”
江月正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没打算理他。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江月循声看去,是之前骂过她的络腮胡男人,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医生正在给他检查。
挺粗犷个老爷们儿,就是给他点个眼药水,就疼得嗷嗷叫的。
“我的眼睛,轻点轻点!”
医生都无奈了,“我才点了一滴。”
听医生说,刚才的青雾中有让人暂时失明的气体。但问题不大,只要滴了眼药水,闭上眼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啊,啊——”
“我的眼——”
江月瞥了眼那个嚎得像杀猪一样的络腮胡男人,冷哼了一声。
(不知道谁是拖油瓶呢。)
黑瞎子凑过来,幽幽道。
“你不喜欢他?”
江月没回。
黑瞎子就拍拍胸脯。
“不喜欢,直接动手就好了。”
“看我的。”
江月没明白他要干什么,有点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又想到黑瞎子现在看不见,小姑娘就光明正大地凑到他的面前,无声地骂了一句。
(老家伙。)
那张戴着墨镜的脸毫无反应。
“......”
江月胆子又更大了一点,默默对着那张脸翘起一个小指头,表达着无声的鄙视。
(大辣鸡。)
黑瞎子还是没有反应。
江月当即无趣地缩回身子,靠在湿哒哒的墻上。
还是等这个瞎子好了,再光明正大羞辱他!
络腮胡男人上好药了,双手捂住眼睛,默默往两人这边走来,要给其他上药的人腾位置。
粗犷的大老爷们儿双手捂眼,走得并不顺畅,脚步小心翼翼,莫名多了几分扭捏和娇羞,有点搞笑。
路过时,黑瞎子看都没看一眼,一巴掌直接呼向他的后脑勺。
“啪——”
络腮胡男人立即反手捂住脑袋,闭着眼睛转过头来,凶狠道。
“谁,谁打我?”
队伍休整的休整,看眼睛的看眼睛,一时没人理他。
听不到回答的络腮胡男人骂了句臟话,继续往队伍前头走。
紧接着,“哗——”的一声,络腮胡男人又绊了个趔趄,往前一个俯冲,好似冠军冲刺。
“艹,谁他妈绊老子?!”
前面听到动静的伙计们纷纷转头来看,又开始骂他。
“你他妈疯了,谁绊你了?!”
“叫什么呢!”
被骂了一通的络腮胡男人意识到没人绊自己,不禁瑟缩了些,估计以为撞东西了,又低低骂了几句,就赶紧捂住眼睛往前走。
黑瞎子微侧头,准确地看向江月所在的方向。
“怎么样?”
那个男的明裏暗裏骂了她不少次,有时候用词更过分,估计她早想动手了。
江月狐疑地看着他。
“你到底瞎没瞎啊?”
就刚才打人的那一巴掌,他是怎么做到那么精准的?
这时,从后面一路上药过来的医生,走到黑瞎子身边,询问道。
“黑爷,要不要给您看看?”
“不用了。”
黑瞎子声音朗爽,从水中站起来,优越的身高差点撞到头顶的石头,无端升起几分压迫感。
“瞎子还没真瞎。”
他取下墨镜,露出一双紧闭的凤眸,眼尾轻微上扬,洩露出几分少见的冷峻。
这还是江月第一次看他取下墨镜。
黑瞎子将取下的墨镜收进口袋裏,又摸出一副灰色的潜水镜戴上。
溶洞裏的光线并不好,江月看不清灰色潜水镜下的那双眼睛,只觉得透着神秘。
医生看他没事就走开了。
黑瞎子装了一把逼后,一回头,江月的表情都快要吃人了。
小姑娘语气森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没瞎?”
感情刚才那一通是在演戏折腾她呢?!
黑瞎子才好似后知后觉地心虚,干笑了两声。
“瞎子这不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尊老的意识嘛。”
话落,见江月的眼神恨不得活撕了自己,他张了张口,选择闭嘴。
“哼。”
江月火气十足地撞开他,往前走去。
错身之际,耳畔响起小姑娘咬牙的低骂声。
“老东西。”
黑瞎子一时楞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呆呆地举起手,指着自己。
“老东西?”
他吗?
喉间蓦地轻笑了声,像是觉得错愕,还从来没人这么骂过他。
不过,他还真担得上这句老东西。
“呵。”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慢悠往前走。
老东西就老东西吧。
队伍短暂休整,失明的人都上了药。虽然暂时都还看不见,但大家也耽误不起时间,毕竟在水下多留一分钟,危险也就多一分。
还是照之前的方法,失明的人和看得见的人两两帮忙,继续前进。
江月气鼓鼓走在前面,得知被骗,她的心情不算好。
亏她还以为那瞎子真不看见了,想着后面要不要给他找点药呢......结果他就是故意耍自己玩?
“诶。”
落在后面的黑瞎子跟上来,开始搭话。
“真生气了?”
江月别开眼不理他。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刚才真看不见了一会儿,但是过了会儿我就好了。”
“真的。”
“别气了,你刚才指着我鼻子骂我,我不也没生气嘛。”
江月眼神喷火。
什么?!
自己骂他的时候,他也看得见?!
黑瞎子长腿一迈,挡在人的面前,挺拔的身材如同在江月面前立了一堵墻。
江月顺着这堵墻往上看,清凌的杏眸裏还有明显的火气。
粉白色的唇微启,一字一句骂道。
“卖,俏,行,奸。”
话一出,黑瞎子都楞了,灰色潜水镜下的眼睛无辜眨了眨,薄唇微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是想说瞎话连篇吧?”
他才想起来,这丫头用词极其大胆!而且还时常用词不当。
莫名其妙,黑瞎子想起她之前在西王母宫说得“勾引。”
“哼。”
江月不理,撞开他继续走。
黑瞎子也不放弃,又几步跟上来,故意说话逗她。
“要不出去我给你找个词语老师,咱好好学吧。”
“争取拿个小学文凭也行啊。”
“卖俏行奸?”黑瞎子无奈笑了下,“小哑巴,你知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
江月完全不想理他,闷头赶路,但黑瞎子非要过来说话气她。
“诶,小哑巴,你之前念过书没有?”
“哑巴张给你报过幼儿园吗?”
“你这个词语水平,读大班肯定是没问题了。”
“实在不行,你认我当老师也行啊,瞎子也能教你啊。”
“骨折价,888怎么样?”
“.......”
队伍在狭窄的溶洞中一路往前,空间越来越逼仄,路越来越窄,宽度最后仅仅只能一人通过。脚下的暗河水位不高,但变得更加汹涌。
江月一路上都在想,之前那些被咬伤的人到底遇上了什么。
按理来说,这种地下暗河应该是没有大型生物的。但这条暗河比较特殊,连接着外面的扎陵湖,所以这裏面到底有没有东西,还不好说。
大概前进了一个小时,狭窄的溶洞长廊忽然宽阔,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水潭,比他们刚才下来时遇到的那个还要大,四倍不止。
“这么大?”有人感嘆。
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来回碰撞,带起数道回声。
“水深估计得好几十米了。”
放眼望去,幽绿色的潭水,一片死气沈沈,手电的光照不到边。
江月忽然楞住了。
这个洞穴中的水潭,她好像在梦裏见过。
.......
广西
夜晚的瑶寨很安静,只听得见外面草丛裏的虫鸣,和村中的几声犬吠。
窗外,傍山而居的小村子陆陆续续点亮了橘黄色的灯,青色的烟在干凈的乡路上游荡,待风一吹,又缭缭绕绕地往山中去了。
“来来来,胖老板。”
阿贵叔端着酒杯,还要给王胖子敬酒。
王胖子喝得满脸通红,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来,喝。”
放下酒杯,余光一瞥,小哑巴在旁边开心地啃鸡翅膀,随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来,我的哑巴闺女你多吃点藕吧,多长几个心眼。”
说着,夹了几片土豆放进小哑巴的碗裏。
害,你说咱这三个绝世大聪明在身边,怎么教不出来一个机灵的小哑巴呢?
小哑巴懵兮兮道:“(藕)欧巴?”
闻言,王胖子瞬间一耸肩膀,然后妖娆地一抛手指。
“擦浪嘿哟~”
小哑巴:“.......”
吴邪给她夹了个大鸡腿放进碗裏,悄悄道。
“别理他,他脑子有病。”
小哑巴点点头,又听见吴邪说。
“不是欧巴,是哥哥。”
“哥哥?”小哑巴歪了下脑袋。
“诶。”
吴邪立即应道,顺带附带了一个摸头,小狗得意无比。
“妹妹乖。”
小哑巴顶着被摸乱的发型,朝他发射一记“幽怨凝视”。
又捉弄她。
化幽怨为食量,小哑巴的目光重新落到自己的饭碗中。
这时,一双筷子从左边夹了筷青菜放进她的碗裏。
顺着往上看,张起灵冷白的脸庞被橙黄的灯光映衬得柔和不少。
他又将一筷青菜夹进小哑巴的碗裏,嗓音淡淡。
“吃菜。”
书上说,孩子需要营养均衡,多吃蔬菜。
“哦~”
小哑巴不挑食,菜也一样喜欢吃,连着肉一起全吞进了肚。
酒过三巡,吴邪看王胖子喝得满脸通红,眼神都开始涣散了。便主动揽过话头,掏出楚光头给的那个地址,问道。
“阿贵叔,你看看,这个地址是在村裏的哪个地方啊?”
阿贵叔放下酒杯,将纸条接过来,在灯下瞇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
“这就在我们寨子上面,废弃很久了,明天再带你们去吧。”
“这晚上黑不隆冬的,你们啥也看不清不是。”
总算是找对了地方,吴邪便点点头,想着明天得早点去看看情况。
把纸条收回口袋裏,他笑了笑,掩饰地说。
“我们啊,就是随便到处溜达溜达,来参观下整个瑶寨。”
王胖子缓过来点劲儿了,顶着一张大红脸,举起酒杯,揽过话头去。
“来,哥们儿,咱俩再喝一杯。”
这时,一个耳带圆珠耳环的姑娘端着菜走进来。
穿瑶族服饰,袖口还有裤脚都绣着精美的图案。是瑶族独有的一种刺绣,十分漂亮。她年纪不算大,是很灵动的瑶族少女长相,清秀漂亮。
王胖子本来正往嘴裏送酒,一剎那眼珠子都直了,直直盯着人看。
阿贵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女儿,云彩。”
话落,云彩已经将菜盘放好,顾自走到一旁,给屋裏的炉子添火去了。
王胖子端着酒杯,快要迷离的视线一直盯着人姑娘瞧,痴痴念出一句。
“山美,水美。”
“人更美。”
吴邪率先註意到他的异样,当即便觉得无奈。
得了,天蓬元帅出来遛弯了。
张起灵忽然站起身,往屋子的另一边走去,顾自去看一面墻上的照片。
“......”
吴邪心想,指不定是闷油瓶看见天蓬元帅犯猪瘾,受不了,才走开的。
“兄弟,我给你说啊,我胖爷纵横红尘这么些年.....”
王胖子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该是要发酒疯。
只见他走着走着,突然,猛地一挥手,正好打掉小哑巴手中的鸡腿。
鸡腿突然被拍飞的小哑巴,一脸懵地坐在椅子上,湿漉漉的杏眸无辜极了。
(我那么大的一个鸡腿呢?)
喝多的王胖子,舌头都大了,感觉自己拍掉了什么东西,于是转过头来看。
“诶,你们怎么端着桌子跑啊?”
“喝着喝着,你们螃蟹搬家干嘛呢?”
痛失鸡腿的小哑巴转过头,又盯上吴邪碗裏没动的另一只大鸡腿,好香啊~
大鸡腿被夹起来,她的眼睛也跟着转动。
往上,对上吴邪带着笑意的狗狗眼,眼角微微上扬。
“想不想吃?”
小哑巴立即点头,(想吃想吃想吃。)
吴邪故意夹着在她面前一晃。
“想吃也行,夸我一句。”
话落,吴小狗得意扬起帅气的脸蛋,准备接受讚扬。
小哑巴想了想,开始拍马屁道。
“吴邪,英俊潇洒。”
吴小狗眉毛一挑。
“嗯,接着说。”
小哑巴:“玉素(树)临风。”
吴邪:“还有呢?”
小哑巴:“风,疯疯癫癫。”
吴邪:“嗯?”
半陶醉的眼突然睁开,小哑巴盯着他碗裏的鸡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心不在焉。
他不禁好笑,也没逗她了,将那个没动过的鸡腿放进她的碗裏,瞬间收获一个亮晶晶的眼神。
小哑巴笑颜如花,白嫩清灵的小脸霎时绽开大大的笑容,像山野中一朵烂漫盛开的花,就是嘴角还沾着菜油。
“吴邪,好帅!”
吴邪失笑,敲了下她的脑袋。
“我看,我在你眼裏还比不过一个鸡腿帅呢。”
话落,见那道修长的身影还站在墻边,盯着墻上的一张照片看,问道。
“小哥,你看什么呢?”
吴邪走过去,一瞧,惊讶地睁大了眼。
“陈文锦?”
那张照片上有三个人,其中的一个女人,是之前才在西王母宫见过的陈文锦。只不过,这张照片年代有些久远了,上面的陈文锦看起来十分年轻。
吴邪瞥了眼照片下的日期,惊异道。
“七六年?”
“七六年的时候,陈文锦他们来过巴乃?”
“我一直以为,西沙是陈文锦的起点。现在看来,巴乃才是他们的起点。”
一霎时,吴邪觉得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些。
张起灵对那张照片感觉熟悉,却什么也想不清来。
忽地,一阵猛烈的头痛袭来,他不禁扶额皱紧了眉头。
像是有一种感应,在他头痛的一瞬间,小哑巴就放下碗筷,走到他的身边。
“爹...还..好吗?”
小姑娘担忧地看着他,毫不掩饰地关心。
另一边,吴邪心急地去找阿贵叔问照片的来历了。
“阿贵叔,你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吗?”
那阵头痛来去匆忙,张起灵很快恢覆了原样。
低下头,自己衣服上多了一只嫩白的小爪子,油光发亮,想来是刚吃大鸡腿沾上的油。
小哑巴讪讪收回自己的小油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
另一边,阿贵叔在王胖子“按字计费”的酬劳下,兴冲冲开始讲故事了。
“这个当时吧,我们这个寨子.....”
张起灵转身,往饭桌边走去。
小哑巴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油汪汪的小爪子,又瞥了眼前面的张起灵,一时恶向胆边生。
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伸出了罪恶的手。
“.......”
在瑶寨寂静的夜中,阿贵叔把关于那张照片的故事缓缓道来。
原来,七六年时,他们这个村子来了一个考察队,好像是在山的那头发现了什么东西,要来他们这裏考察。而在这期间,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整件事情说起来,其实过于玄化了,像是整支考察队消失又出现,又有什么山神之类地。其中的真真假假,倒是让人分不清。
晚上,阿贵叔给他们收拾了两间房。
小哑巴单独住一间,吴邪张起灵王胖子三人挤在一间大房裏。
吴邪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满身酒气的王胖子扔上床。
“死胖子,重死我了。”
“咔哒——”
门被推开,洗漱好的张起灵进来了。
床上的王胖子忽然坐起身,伸着鼻子到处乱嗅,好像二郎神的好伙伴。
“嗯?你们谁把鸡带屋裏来了?”
吴邪揉着手腕,没好气道。
“睡你的觉,胡说什么呢。”
可王胖子醉鬼红着脸像个关公,非要伸着个鼻子到处闻,嘴裏还嘀咕道。
“不对,你们谁晚饭没吃饱吗,怎么还把鸡端屋裏来了?”
说着说着,他的鼻子就闻到张起灵的身上。
“小哥,你身上......”
“有小鸡?”
这话,简直不堪入耳。
吴邪一巴掌朝王胖子呼过去,忍无可忍道。
“喝多了就赶快睡,别发疯。”
许是王胖子喝醉了,居然直接被吴邪一巴掌干倒,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像只翻背的乌龟。
他把四肢蜷缩起来,也学着王八腿的样子,一边乱蹬,一边挣扎。
“嘿,我告诉你,赶紧把胖爷翻过来知不知道?”
“我这大王八翻身,可会咬人的嘿。”
吴邪没理他,任由他一个人躺在床上cosplay王八。
一转头,瞧见张起灵背后的衣服上沾了好大一块油渍。
深蓝色的外套不明显,但是,却诚实地飘来一股油香味。闻那味道,正是今晚上吃的那道红烧鸡。
王胖子刚刚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味道。
吴邪皱眉,扯起那一块油渍问张起灵。
“小哥,你这衣服上,怎么一大块油啊?”
说着,仔细盯着那块油渍看了看。模模糊糊,能看出来三根细细的好像是鸡爪子的痕迹。
吴邪一挑眉,脑洞大开道。
“小哥,你被烧熟的鸡踹了?”
他不禁脑补,一只烧好的鸡猛地从盘裏站起来,用鸡爪子狠踹了闷油瓶的后背一脚。
或许是报一吃之仇吧,那只鸡当时边踹,可能还边骂道。
“狗贼,吃你鸡爷爷一爪子。”
张起灵微微侧首,看着后背的那块鸡爪子样儿的油渍,沈默了。
“........”
他知道是谁用他的衣服擦了手。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小哑巴,躺在床上满足地打了一个嗝儿。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