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了个和弦,忽然露出笑来。
“这样吧,只要你们加入我的□□粉丝群,再为我投票,我就告诉你们。”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走过去,和有些无语的解雨臣对了个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小哑巴跟在他后面,余光扫了眼沙发上的黄毛,又轻飘飘掠过。
“小江伊。”
看见她来了,霍秀秀倒是很高兴,连忙招呼她过去一起坐。
小哑巴瞥了她一眼,眸色微动,朝她走过去。
“快来,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刚坐下,霍秀秀就递过来一袋热腾腾的长沙小吃,金黄色的圆球,散发着甜香。
小哑巴接过,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霍秀秀还在热情地推荐。
“这个叫糖油坨坨,可好吃了,你尝尝。”
话一出,屋裏几人的目光霎时都看过来。
解雨臣无奈道:“秀秀。”
他们在谈事呢,这两开始“野餐”了。
霍秀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我们小声点。”
接着,又转过头,对小哑巴小声道。
“你快尝尝。”
小哑巴看着那袋黄不拉几的东西,眸底露出嫌弃,面上倒是应了声。
“好。”
用签子叉起一块,放进嘴裏,甜腻腻的味道袭来,她的表情越嚼越冷。
霍秀秀期待地问:“怎么样?”
小哑巴神色冷漠,“还好。”
难吃无比。
为了能让黄毛说出密室的事情,拖把答应发动所有好友给他投票,还给他成立粉丝后援会。
黄毛当即高兴了,终于开始认真说事了。
见霍秀秀去了洗手间,小哑巴就把那袋小吃扔在一旁。走到窗边,对着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吐出嘴裏的甜腻。
看着窗外的朦胧雨色,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握拳,能感觉到一种完全掌控身体的力量。
(真好啊。)
“伊伊。”
身后的吴邪喊了她一声,那个黄毛小伙说完事,已经走了。
“你无聊的话,要不要和秀秀去玩一会儿。”
他和解雨臣似乎要出去办事,想着小哑巴一向爱玩,便问她要不要去玩。
说话间,霍秀秀刚好从洗手间回来,听见这话,兴致盎然道。
“好啊,小江伊我带你出去逛逛。”
小哑巴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这种哄小孩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
“不用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滴滴。”
解雨臣口袋裏的手机传来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的崽子在我手裏。如果不想被撕票的话,准备好三百万,于今晚十点前放到*****。记住,千万别报警,不然剁了你崽子一根手指头。)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年头的骗子都不做实地考察的吗,他哪来的孩子?
.......
与此同时,宁夏。
在荒芜的戈壁上,一辆黑色汽车疾速飞驰,溅起肆意的灰尘。
黑瞎子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举着手机,半天没等到回覆。就想着要不要拍个照片什么的,这样显得逼真。
他侧眸,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
她的上衣被血染成暗红,肩膀的血窟窿经过包扎后,裹着一层刺眼的白纱布。清俏的小脸,眼眸紧闭,惨白如纸,半点生气都瞧不出。
小姑娘静静靠在座椅上,不过只占了一小半的位置,透着易碎的脆弱和可怜。
黑瞎子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将手机随意扔到挡风玻璃的夹角。
墨镜下,两道乌黑的眉蹙起,心间忽然生了一点燥意。
就一会儿没看住,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
江月醒来时,身上的痛也跟着一同苏醒了。浑身上下好似被拆骨割肉一般,没有一处不痛的。
稍稍一动,便是一头冷汗。
“可别动啊,刚给您老人家组装好。”
熟悉的嗓音传来。
江月转动眼珠子,才发现自己在车上,驾驶座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黑瞎子。
“你救了我?”
黑瞎子眉一挑。
“你可别抬举我,我哪能救您吶,您可是舍生忘死的大英雄啊。”
这话阴阳怪气的,惹得江月微微皱眉,随即敛下眉不再说话了。
黑瞎子从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苍白的小脸窝在座椅裏,看上去如同易碎的玻璃娃娃。
“怎么了,瞎子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我还没委屈,你先委屈了?”
江月:“没有。”
她的声音有点小,或许是因为脖子也受了伤的缘故。
黑瞎子:“眼睛还疼吗?”
江月偏过头看他,目露疑惑。
“你怎么知道?”
话落,又瞬间反应过来。
“是你?”
那个拉着她去洗眼睛的人,是黑瞎子,他当时也在裏面。
黑瞎子有些无奈。
“你才反应过来啊,不然你以为我这次怎么又刚好救了你。”
江月:“那我当时问,你为什么不说?”
黑瞎子扬起不正经地笑。
“说了,那还哪有什么神秘感啊。”
江月无语,又不是过生日,要什么神秘感。
“对了,”黑瞎子又道,“你这次又跑那儿干什么?”
江月眨了下眼,慢吞道。
“找东西。”
黑瞎子:“找到了?”
“嗯。”
不仅找到了,还获得了很重要的线索。想起打开石棺后看到的东西,江月不由眸色一凝。
黑瞎子嘆了口气。
“我说芽芽小朋友,你下次行动前能不能提前和我报备一下,我好避开你。我可不想第四次捡到身受重伤的小哑巴了。”
江月拧起眉头,“芽芽?”
黑瞎子:“对呀,这不是你的小名吗?”
江月嫌弃道:“别这样叫我。”
黑瞎子:“怎么了,这么可爱的小名,不喜欢啊?”
“那我给你取一个。”
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叫你月月?”
江月眉头拧得更紧。
“不要。”
这种可爱的小名和她完全不匹配。
黑瞎子:“那小月月?”
江月:“别这么恶心的叫我。”
而且这个名字,为什么让人有种想说相声的冲动?
黑瞎子啧了声,“行吧,江小月。”
“我这可是第三次救你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听话,江月就假装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
话落,便阖上了眼睛。
“一说事你就困是吧”
黑瞎子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那张苍白的小脸,眉眼间满是倦色,缩在座椅上瘦小得可怜。
他敛眉,没再开口,安静地开着车。
.........
江月这觉睡得并不安稳,伤口的痛无时无刻不在喧嚣。一闭眼,尽是各种杂乱的画面朝她袭来。
再次醒来时,车子在一个小镇的镇口停着。
驾驶座的黑瞎子不见了,车子停在镇口的路边。远远地,能看见镇上的繁华市集,看起来十分热闹。
江月坐在车上等了七八分钟,才看见黑瞎子一手拎着红色塑料袋,一手拎着包子豆浆,嘴裏还嚼着半个肉包,慢悠悠地走过来。
“醒了”
他走过来,打开车门,递上来豆浆包子。
“吃点东西吧。”
江月接过,有些意外。
“你不是只喜欢吃炒饭吗?”
黑瞎子整个人笼在清晨的晨光裏,身形料峭。
“偶尔换下口味嘛。”
他轻扬下巴,指着她手裏的包子。
“对了,素的。”
江月垂眸,看着手裏的包子,眸色微微闪烁。
她确实不怎么爱吃肉,前几次吃炒饭,都是把肉挑出来了的。
黑瞎子三两口解决完手裏的包子,喝完豆浆,又开始拆那个红色的塑料袋。
江月好奇地瞥了眼,发现是双黑色的鞋子,还是女式的。
他想穿女鞋?
正想着,黑瞎子就将鞋子放到她的脚下。
江月不禁缩了缩自己光着的右脚,在石棺那裏,她的鞋子就掉了。
黑瞎子觉得好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鞋弄丢的。”
说话间,他低下身,伸出手,想帮江月把新鞋穿上。
江月缩了缩脚,耳尖泛起了红。
黑瞎子仰起头来,脸上浮现出笑意,调侃道。
“怎么了公主,不是水晶鞋不穿吗?”
江月垂眸,默不作响,这才慢慢把脚伸出去。
黑瞎子低下头,给她换上新的鞋子,站起身来。
“还挺合适。”
说完,见江月缩在座椅上不出声,跟个小鹌鹑一样,倒是稀奇得很。
他笑了下,“公主,别太感动。”
“水晶鞋的费用,我会找你的代理父亲报销的。”
“行了,早饭也吃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说完,他关上车门,从车前绕了一圈,回到驾驶座。
江月握住还没吃完的包子,小心翼翼翘起脚尖,看着脚上的新鞋。
唇边,小弧度露出一抹笑,好似弯弯月牙。
........
长沙
照黄毛小伙所说的,这些年来,他们家的人每三个月都会去一个地方拍张照片,然后发送出去,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几人便依据那些照片,查到张大佛爷的密室所在,发现裏面的东西在九九年的时候被考古发掘,已经由博物馆收藏了。
解雨臣扫了眼网页上的新闻,不禁蹙眉。
“佛爷精心藏了几十年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被挖走了?”
霍秀秀却露出了然的笑容。
“不,他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保存方式。”
张大佛爷是把东西藏进博物馆裏,一个大家都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地方,安全得很。
当天,几人就去了一趟长沙的博物馆,看见了张大佛爷密室裏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面彩绘的屏风,边缘用金彩勾勒出花纹。屏面上,同样用金色绘制着几只传说裏的神兽,像是麒麟,凤凰,和玄龟。
屏风在玻璃展柜裏,无法上手,有些玄机便无法参破。
解雨臣轻飘飘道:“那照着做一个就好了。”
于是,第二天,众人就在茶楼裏见到了一比一覆制的彩绘屏风。
吴邪朝解雨臣竖了个大拇指。
“小花,果真豪气。”
解雨臣:“还是快看看到底有什么线索吧。”
屏风正中的玄龟背上,有一些奇怪的孔洞。让解雨臣想起了吴三省家裏的地球仪,也是有一些奇怪的圆点。
待把地球仪拿过来,和屏风一对照,就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鲁黄帛上的地点。”
解雨臣指着地图上标註出来的地方。
“这是云顶天空,秦岭,西沙,塔木陀.....”
经过比对,他们发现张大佛爷利用鲁黄帛刻在屏风上的地点,大半都让他们非常熟悉。尤其是塔木陀的西王母宫,他们才从那裏回来不久。
“这个点,好像就在巴乃。”
蓦地,吴邪发现地图上的一个点,就在广西巴乃。
解雨臣:“没想到你们这趟去查小哥的身世,居然和鲁黄帛有关系。”
小哑巴坐在柜子上,晃着双脚,从背后看着几人,嘴角勾出讥诮地笑。
(还挺聪明的。)
“喝茶吗?”
拖把突然递了一杯茶过来。
小哑巴看清了他眼中的和善,觉得莫名其妙。
其实拖把是因为看见她想起了江月。之前在西王母宫,江月救了他几次,拖把心裏也是感激的。
小哑巴接过茶杯,往地上一跳,身体却陡然失力,一下子摔倒在地。
“啪。”
茶杯也碎成了好几片。
吴邪一回头,瞳孔霎时一缩。
“伊伊。”
他赶紧跑过来,扶起摔倒的小哑巴。
“你怎么了,哪裏不舒服吗?”
小哑巴脸色骤然发白,拧着眉头,整个人好像非常痛苦,话都说不出来。
霍秀秀也跟着着急。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解雨臣走过来,看了眼旁边的拖把。
“怎么回事?”
拖把也霎时慌了,急忙摆手。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过来给她递杯茶。她还没喝,就这样了。”
解雨臣又问吴邪,“她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伤?”
吴邪有些慌乱地摇头。
“没有啊,她这一路上都好好的啊。”
“你怎么了,伊伊?”
小哑巴痛得说不出话,巴掌大的小脸毫无血色,眉头锁紧,牙齿紧咬着嘴唇直到发白。
好半晌,才慢慢缓过神来。脑袋靠在吴邪的肩膀上,语气虚弱道。
“张起灵...出事了...”
“还有...江月....”
她刚才突然感觉到,江月和张起灵都出事了,状况不太好,尤其是江月。
话落,吴邪和解雨臣脸色齐齐一变。
他和解雨臣都知道小哑巴身份特殊,和张起灵渊源颇深,和江月是同一个人。
现在,她同时感觉到两人出事,那就肯定是真出事了。
“小哥他们不是在山上吗,怎么会出事呢?”
吴邪当即就给王胖子打去电话,没有人接,心裏登时一沈。
解雨臣这边也在给江月打电话,根本打不通。精致的眉眼间,霎时笼上一层阴云。
霍秀秀问:“怎么样小花哥哥,没消息吗?”
解雨臣摇头,蓦地,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收件箱裏的那条“诈骗”短信翻出来。
根据发件人的电话,打了过去,还是没人接。
吴邪又给巴乃的阿贵叔打去电话,得到的却是巴乃正在下大雨,张起灵和王胖子都留在山上,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当即便决定要回去找人。
“不行,我得马上回去找他们。”
解雨臣还算镇静,劝道。
“行,你们先回去,等有了江月的消息,我再带她来找你们。”
“好。”
吴邪应了声,又不放心地看向小哑巴。
她已经慢慢缓过来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看着病恹恹地。
“伊伊,怎么样,还好吗?”
小哑巴轻摇了下头,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没事,我和你一起回去。”
杏眸微垂,长长的眼睫遮住她的思绪,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闪过一道暗芒。
(他受伤了,那倒是个好机会。)
回巴乃的机票很快订好了,吴邪和小哑巴这边刚被送上飞机。
解雨臣又接到手下传来消息说,伙计们到了江月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现场情况很糟糕,死了不少人,但是没看到江月。
“继续找。”
挂断电话,解雨臣脸色阴沈得吓人。
霍秀秀安慰他,“小花哥哥,别担心,既然没找到,说明她或许没事已经出来了。”
话落,解雨臣的手机又传来震动,是那个发件人打来的电话。
“餵。”
“花儿爷,晚上好啊。”
电话一接通,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解雨臣蹙眉,“黑瞎子?怎么是你?”
“你的号码不是这个吧。”
黑瞎子:“咱这种身份,不得多几个号码备用嘛。”
解雨臣无语片刻,接着迅速道。
“江月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黑瞎子瞥了眼副驾驶的小姑娘,因为伤重,她再次昏睡了过去。
“对,她和我在一起。”
解雨臣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又狐疑道。
“你怎么老和她在一起,你跟着她?”
黑瞎子语调懒懒地。
“花儿爷,你怎么不说,我是第三次捡到了小哑巴呢。”
“对了花儿爷,你在长沙吧?”
解雨臣:“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明天就到,有事当面说。”
“可是....”
“别可是了,等我。”
话落,黑瞎子直接把电话挂了。
公路的尽头,夕阳红得像火,晚霞铺满大半边天。
黑瞎子再次看了眼江月,想起之前给她包扎时,无意间碰到她的脖子。
奇了,她居然有了脉搏,也有了呼吸和心跳。
思及,他眉头一挑。
这次,她是有了什么奇遇不成,捡到阿拉丁神灯了?
.........
第二日,长沙
今日天气倒是很好,阳光明媚,徐徐微风带着青草的香气,很清新。
解雨臣坐在拖把的茶室裏,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黑瞎子。
“花儿爷,好久不见。”
“久等了。”
解雨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矜贵气浑然天成。
听见声音,放下茶杯,语气染上一抹讥讽,说道。
“黑爷是个忙人,我们等等也是应该的。”
话落,看见黑瞎子抱着进来的小姑娘,他霎时站起身,蹙眉道。
“江月?”
“怎么伤得这么重?”
黑瞎子走进来,将抱着的小姑娘放到沙发上。
她依旧紧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几近透明,看起来状况很不好。
解雨臣蹲下身,看见她肩膀上的伤口,蹙起的墨眉未松。
侧眸,看向黑瞎子,语气沈凝。
“到底怎么回事?”
黑瞎子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直接一口灌下去了。
“你得问问这只小野猫,干什么又想不开往地下钻。”
“要不是我和她在同一个地方,再晚一步,她怕是快被怪物直接生吃了。”
黑瞎子这次接得活,正好和江月是一个地方。
江月一伙儿刚下去,他就註意到了。见她眼睛被金佛伤了,才现身带她去洗了眼睛。
两拨人的目标不一样,目的地也不一样。
他本来准备等他这边的活一结束,再回去找她的。结果等他返回去一看,人都差点被怪物吃干凈了。
“已经给她包扎过了,她的身体特殊,已经在慢慢恢覆了。”
说着,黑瞎子不禁又看了眼沙发上的江月。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两人说话时,霍秀秀正好进来了。
“小花哥哥。”
昨晚,解雨臣临时决定在长沙多留一晚,她便也没走。
解雨臣看见她,说道。
“秀秀,你帮江月换身衣服吧,她受伤了。”
霍秀秀走过来,刚好看见沙发上昏迷的小姑娘,听说这就是江月,心裏不免有些好奇。
见她和才见的江伊长得一样,又更惊奇了。双胞胎果然是一模一样的,也太像了吧。
听见解雨臣的话,霍秀秀当即道。
“放心吧小花哥哥,交给我,你们就先出去吧。”
说着,她把解雨臣和黑瞎子两人赶出去,关上茶室的门。
解雨臣和黑瞎子被赶出茶室,也没走远,就坐在走廊上的休息区,开始谈事。
拖把来给他们上了一壶茶,也被喊着坐下了。
黑瞎子也没闲扯七八,直接道。
“你们,是在查张大佛爷和鲁黄帛的线索吧。”
解雨臣不由疑惑,“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查的事情做得很隐蔽,没叫其他人知晓,黑瞎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黑瞎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像之前似的一口干了,薄唇挨着白釉的茶杯轻抿,自有了一种淡淡的贵气和雅致。
放下茶杯,他笑了下。
“我找到了个地方,裏面有非常重要的线索。”
“什么地方?”
解雨臣的话刚落下,茶室的门就打开了,霍秀秀钻出脑袋来,喊道。
“小花哥哥,她醒了。”
闻言,解雨臣又看了黑瞎子一眼,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打算。便起身,进了茶室。
“江月。”
沙发上,江月换下身上的血衣,霍秀秀给她穿上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水蓝色的裙子,用白色的丝线绣着祥云,素雅明凈。
这颜色衬得江月身上的气质愈发清冷,只是那张苍白的脸,依旧没有血色,瞧着素白脆弱。好像一只受伤的蝴蝶,靠在沙发上,无力扇动着翅膀。
解雨臣走过去时,小姑娘那双杏眸轻轻探过来,少了平日裏的冷,只剩下水润,看着让人心疼。
“怎么样,没事吧?”
闻言,江月轻轻摇头。
解雨臣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眉眼染上担忧。
“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出了什么事?”
江月还是摇摇头,不愿意多说。
“没事。”
霍秀秀靠在沙发边,轻声对解雨臣说。
“小花哥哥,她身上的伤很多,肩膀上的伤口直接被贯穿了,用不用送医院啊?”
刚刚她给江月换衣裳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霍秀秀从来没见过有人受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还是个小姑娘,不免也跟着担忧。
解雨臣正欲开口。
落在后面的黑瞎子走进来了,啧啧几声,夸张道。
“当时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全身都是血,都快被生吃没了。”
解雨臣都能想象当时的险境,精致的眉眼蹙紧,眸色微凝。
“去的地方那么危险,怎么不让伙计们跟着?”
江月静静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值得。”
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值得。
对此,解雨臣只能嘆了一口气。
这小丫头倔得很,别人劝她什么,她怕是也不会听得。
江月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清莹的眸子裏生出几分无措。
默了一会儿,又从刚换下的衣服口袋裏,摸出一个东西,递给解雨臣。
“.....”
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嫩白的手,手掌摊开,露出掌心一块暗红色的东西。
“给我的?”
解雨臣抬眼看她,见江月点点头,才把东西接过来。拿在手裏仔细看了看,却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黑瞎子:“这是龙血树结的麒麟竭,虽然没用来熏尸,没有驱邪的效果,但也是个好东西。”
“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解雨臣是知道麒麟竭的,也知道这东西很稀有。为了拿到这东西,江月怕是废了很大的功夫。
旋即,薄唇牵出一抹笑,恰似沾了三月春风的温涟。
“这东西很难得,你自己留着吧。”
江月摇摇头,眸色露出一抹坚持。
“给你。”
她的体质特殊,用不上这个东西。
当时在墨脱的山裏,杀了猞猁,拿出麒麟竭,本来也是想给解雨臣的。
看她坚持,解雨臣也不多话了,收下东西,嘴角挂着和醺的浅笑。
“谢谢。”
黑瞎子看了眼江月,又开口,说起之前的话题。
“怎么样花儿爷,我那裏可有重要的线索,去不去?”
解雨臣正欲开口,就听到江月说。
“他骗你们的。”
她转头,看向黑瞎子。
清澈的杏眸似水晶莹,嗓音清和。
“你打电话的时候。”
“我听见了。”
她昏迷的时候,听见一个人给黑瞎子打电话,让他阻止解雨臣和吴邪一起去广西。
听见这个解释,黑瞎子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
余光瞥见解雨臣慢慢蓄火的眼神,他便看向江月,模样万分后悔道。
“失策了失策了,你这只小野猫怎么还装睡呢?”
江月朝他投去一个无辜的眼神,你自己打电话大声还怪我?
黑瞎子:“.....”
在解雨臣的质问下,黑瞎子才说出是吴家二爷授意他做的。
同时,据黑瞎子所说,吴二白早就发现“吴三省”不对劲了,甚至有些事情还帮着他遮掩。
九门的事情,他其实同样身在其中。
知道事情真相后,解雨臣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他靠在窗边,沈默了很久。
“......”
黑瞎子踱着懒洋洋的步子,走到墻边的大地图面前。
墨镜的视线,扫量着上面标註出来的地点。
那是之前解雨臣和吴邪才查出来的,张大佛爷密室裏的线索。
“没想到你们都查得这么深了。”
“不过,”黑瞎子转过身,笑了一下,“你们知道这些地方都有什么用吗?”
霍秀秀:“这些地方不就是鲁黄帛标记的地方吗?”
“对,也不对。”
黑瞎子卖了个关子,直接坐在茶几上,看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地点。
江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倒是都认出那是什么地方。不过,有什么用呢?
解雨臣:“这些地方有什么特别吗?”
黑瞎子勾起嘴角,突然多了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这些地方,本质上都是一个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地方都有张家古楼。”
(张家古楼?)
江月霎时皱紧了眉头,竟然是张家古楼。
自陨.玉之后,她脑子裏确实多了一些记忆,但都不完整。
至于张家古楼,她倒是知道的。
“张家古楼?”霍秀秀好奇地问,“黑爷,那这张家古楼究竟有什么啊?”
黑瞎子摇头。
“我不知道,那佛爷一辈子都没查出来,我怎么会知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旁有道声音说。
“张家古楼,入殓张家族人。”
闻言,黑瞎子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是江月。
她看着那张地图,脸色十分平静。
他一挑眉,“江小月,你知道?”
旋即,他又想到江月和张起灵的关系,又释然了。
“也对,你和哑巴张是父女,也是张家人,知道也不稀奇。”
江月转过头,眸色认真,又说出同样的一句话。
“他不是我父亲。”
黑瞎子面色一怔。
这是江月第二次说这话了。
他之前本以为江月是赌气说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如果,江月和张起灵不是父女的话,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张起灵他们在哪裏?”
江月想起之前昏迷时,她隐隐感觉到张起灵出事了。现下,也开始担忧起来。
解雨臣回道:“他在巴乃。”
江月点头,随即站起身。
“我去找他。”
她刚一站起来,就被黑瞎子按坐下了,他皱眉不讚同道。
“就你这一身的伤,还是省省吧,少乱跑了。”
江月却坚持要去,黑瞎子拗不过她,也不说话了。
解雨臣看了两人一眼,直接开始订机票。
“行了,今天我们就过去,我之前也和吴邪说好了的。”
顺便,他还雇佣了黑瞎子跟着一起去广西。
黑瞎子一听,又露出爱财的笑容。
“花儿爷,要请我,可不便宜啊。”
解雨臣直接摸出一张黑卡,黑瞎子立马行了个礼,义正严词道。
“愿为花儿爷效犬马之劳!”
之后,解雨臣就和霍秀秀出去说事去了。
霍秀秀不去巴乃,解雨臣有其他事要她帮忙查。
霍秀秀有点不高兴。
“小花哥哥,你们又不带我。”
拖把出去张罗中午的饯别宴去了。
茶室裏,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的江月,还有喝茶的黑瞎子。
放下茶杯,黑瞎子瞥了眼江月,又扯出不正经的语气,感嘆道。
“有些人啊,救了别人好几次,却连一个瓜子都没看见。”
“啧啧,现在的社会啊,可太让好人寒心了啊。”
最后一句话,他故意拔高了语调,往江月的方向甩去。
江月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有点想翻白眼。
默默侧过身,不想理他。
“.......”
见状,黑瞎子又瘪了下嘴,似模似样地嚎了几声,语气戚戚道。
“我就知道,现在的社会啊,好人难做啊。”
江月睁开眼,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瞎子。
伸手,在脱下来的衣服口袋裏摸了一会儿,才将东西赶在黑瞎子下一波嚎叫前,塞进他的手裏。
(给你。)
“啊,这....”
黑瞎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垂眸。
手裏突然被塞过来的,是两块金灿灿的金条,金光逼人。
他拿在手裏掂了掂,分量很足。
这是那个石室裏的金条,他认得出来。
不过,黑瞎子又瞥了一眼江月,小姑娘侧对着他,好似睡着的样子。
他开口,语气调侃。
“江小月,这不会是专门给我拿的吧?”
他可不觉得,江月是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记得顺两块金条走的贪财之人。
背对着黑瞎子,江月闭着眼睛,只说了两个字。
“自恋。”
黑瞎子唇角轻勾,笑了一下,不再是那种不正经的味道。
“好了,先吃饭,下午再出发。”
商量好事情,解雨臣走进茶室,来喊黑瞎子两人。
闻言,黑瞎子侧首去看旁边的江月,喊了她几声。
“小野猫,起来吃猫粮了。”
“小野猫,小野猫?”
喊了好几声,江月都没应,黑瞎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发现江月再次昏过去了。
那件水蓝色裙子露出来的皮肤开始变得时而实,时而透明,像是萤火虫闪烁的微弱光辉。
旋即,黑瞎子拿起旁边的皮衣盖在她的身上。
解雨臣见状不对,问道。
“怎么了?”
黑瞎子用皮衣将江月裹起来,墨镜下,俊逸的脸庞露出凝重的神色。
“得赶紧找到哑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