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镜中人
宁夏
“镫!”
摸金校尉用刀抵住两个石俑的进攻,朝一旁的药不然喊道。
“走,快走!”
石室中,数不清的石俑不断破墻而出,迈着凶悍的步伐,抓起离得最近的伙计一把甩出去。
“砰!”
倒地的伙计吐出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还有的伙计直接被石俑用手捅穿身体,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转眼间,地上已经倒下五六个死相凄惨的伙计。
“咚。”
江月一个侧身,双手按住石俑的肩膀。凌空往后一翻,落到石俑背后,用匕首狠狠剁进它的身体。
先前,他们沿着佛像下的小路走到尽头的石门。江月利用包中的黑水珠,打开石门。
石门一开,刺眼的金光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百平方的石室,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财宝金银。翡翠,白玉,金币,银杯,各种璀璨的宝石。
众人被晃花了眼,伙计们眼睛裏露出贪婪的精光,亮得吓人。
“好多,好多钱。”
“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所有伙计像发疯了一样,使劲往自己的背包裏塞金币。
摸金校尉最精明,不是没有目地地塞,而是专门挑最值钱地拿。一口吃不成胖子,带多少东西能安全走出去,他经验丰富,想必十分清楚。
“少爷,你看,好多好东西。这花瓶,这酒杯!”
药道脸上满是惊喜和兴奋。
这些东西,他虽然平时也跟着药不然见过不少,但也远不是能和今天的震撼相比地。
一个值钱的古董,和数不清的值钱古董,没有可比性。
药不然也不免惊喜,即使金银财宝不是他本要找的,但拿回去,肯定能解决药家现在的困局。
他叮嘱药道,“眼珠子放亮点儿,挑最贵的拿。”
“是,少爷。”
江月随手捡起一块金灿灿的金币,拿在手裏看了会儿。
这些东西,她没兴趣。
不过,黑瞎子应该会喜欢。他爱财,要是看见这些金山,指不定全部都要搬走。
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江月把註意力放到中间的石棺上。
一堆金银财宝中间,放着这样一口石棺,实在奇怪。
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了,四面墻壁轰隆作响,石俑接连破墻而出。转眼间,数人丧命。
“啊——”
一个伙计直接被石俑活活踩死,肚子瘪了,内臟都出来了。
“咚!”
摸金校尉被石俑扇开,落到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石俑太多了,而且身手非常灵活,速度也快。
一个不慎,江月也被石俑打出去,重重地砸到石棺上,听到脊骨裂开的声音。
抹了把嘴边的血,江月翻身而起,借着巧劲踢开最近的石俑。站到石棺侧面,开始推棺材盖。
她要的东西,多半就在裏面。
那些石俑也註意到了她的动作,如潮水般朝她涌去,将她团团围住。
江月只能一边不停解决进攻的石俑,一边分神去开石棺。稍不小心,就会被这些石俑瞅准时机,狠狠偷袭。
整个石室裏混乱不堪,所有人挣扎着想往门口跑,还没到,就死在石俑乱踏之下。
转眼间,就只剩下江月,摸金校尉,药道,药不然四个人。
摸金校尉连身上的金币掉了也顾不得,直骂“这些东西真他妈邪性。”他举着石板当盾牌,推开几个石俑,拼命往门口跑。
眼看着快到了,却被一个石俑重重踢了一脚,肚子凹进去了,骨头怕是都断了好几根。
“少爷,少爷——”
药道缩在角落裏,浑身发抖,都快哭出来了。
“少爷救我——”
他一直躲在角落,倒是没被石俑们註意到。但随着石室中的人越来越少,他也被盯上了。
药不然自己也挨了一掌,十分狼狈。
他捂着肩膀,艰难躲闪着攻击,想过去救人。
“药道。”
“啊——”
“不要,不要打我。”
眼看着一个石俑走到面前,药道吓得腿软,根本跑不动,只能哭着胡乱摆动双手。
“药道!”
药不然被几个石俑拖住,根本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石俑抬起手,对准药道的脑袋。
“药道!!!”
而就在石俑马上碰到药道的剎那,半空突然飞过来一根绳子,牢牢套住石俑的手臂,猛地往后一扯。
“咚!”
石俑后退好几步,摔倒在地。
药不然回头一看。
石棺上的清凌少女挽紧手中的绳子,慢慢起身,唇边血如同殷红梅花。在她的脚下,一群石俑围在棺材旁边,张牙舞爪。
剎那间,少女宛如站在地狱祭臺之上,任凭百鬼狂舞。
“快走。”
她朝自己喊道。
药不然赶紧踹开面前的石俑,去拉角落裏的药道。
“少爷你没事吧?”
药道已经吓傻了,看见药不然手臂上的伤口,又着急起来。
药不然压下心裏的慌乱,飞快叮嘱。
“药道听我说,一会儿我引开那些东西。你赶紧跑,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药道哭着摇头。
“少爷,少爷我不能丢下你。”
药不然眉眼生出厉色,语气加重。
“什么丢下我,老子是让你出去搬救兵。爷爷叫来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你赶紧出去叫人进来帮忙。”
药道:“可是,可是家主又不知道我们来这儿了,哪有人.....”
“好了别废话,快走。”
不待他说完,药不然就把他往门口的方向一推。
自己捡起脚下的一根棍子,横过来,拦住袭来的石俑,用力往后推,朝人吼道。
“快跑!”
药道忙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他倒是很灵活,几个躲避,楞是没让石俑抓住。
“少爷,少爷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药不然被几个石俑一路逼退到石棺旁,颇为狼狈。
分神朝旁边的江月一看,十几个石俑围得她团团转。她一边应付着,一边又要去开棺,简直分身乏术。
那些石俑还会合作,一些缠住江月,一些就偷袭。
只一瞬之间,江月来不及反应,石俑的一只手就直接捅进她的肩膀。
药不然瞳孔一缩,“江月!”
江月右肩赫然出现一个血窟窿,血汩汩直流,大片大片染红她的衣裳。加上身上的其他伤口,俨然成了一个血人。
她脸色骤然发白,紧皱眉,迅速扯开那只手,用匕首狠狠刺进石俑的心臟。
“哗——”
被刺中的石俑霎时成了一滩碎石。
而江月此番举动,也大大震撼了药不然。
这次下地,药不然之所以带上江月,是想着她的身手好,可以利用一番,此行也多个保障。
现如今看见江月这样,他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愧意。
药不然朝石棺靠拢,开始帮她吸引身边过多的石俑,对她喊道。
“可别说本少爷不厚道啊,我帮你拖住这些东西,你快跑。”
江月挥刀劈开一个石俑,继续推石棺。
“不用,你先走。”
药不然一边躲避石俑的攻击,一边道。
“你就非要开这棺材嘛.......”
话音未落,一个速度奇快的石俑雷霆大步,突然蹿到他的面前。药不然正被另外两个石俑缠住,根本无暇分出手应对。
眼看着,石俑举手成爪对准自己。
药不然心中只道,我去,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坚硬的石爪猛地朝自己拍来,药不然下意识闭上眼,只听见一道清晰的皮肉穿破声,却不是他的。
“哧——”
睁开眼,原本该出去的药道挡在他的面前。背对石俑,看着他,陡然吐出一大口血。
“药道,药道病除,你不是跑出去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药不然脑子一片空白,开口,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声音都在抖。
药道嘴边的血红得刺眼,那只石俑的手直接穿透他的肚子,他控制不住地吐血发抖。
“少少爷..我...我不能丢下你....”
“药道病除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出去....”
他的身体无力滑落,药不然赶紧扶住他。身边的石俑们又猛地袭来,被旁边的江月分神拖住。
药道的肚子已经被抓空了,肠子都掉在外面,浓重的血腥气蔓延开来。
药不然眼眶霎时红了,声音哽咽。
“药道病除你不能死,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
药道嘴裏又涌出一大口血,尽数吐在药不然的身上。
他艰难地喘着气,那张年轻的脸庞慢慢消逝着鲜活,只剩下惨白色。
“少..爷...我从小...就跟着你...”
“我知道....外面...没人来.....”
“少爷....你要...好...好....”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倒在药不然的身上,闭上了眼。
“药道——”
“啊————”
药不然抱着药道的尸体,悲痛的声音撕心裂肺。
是他错了,他不该逞强要带着人来找东西,是他错了.....
“轰——”
这时,石室的门忽然动了,缓缓开始合拢。
摸金校尉眼珠瞪大,甩开身边的石俑,大喊道。
“门快关了,快走!”
他离门最近,喊完便谁也顾不得了,自己率先冲出去。
“小药公子,快出来!”
摸金校尉跑出去,站在门口着急地喊。
江月侧身,躲过石俑的攻击。瞥见地上失神的药不然,抓起他的肩膀,朝石门重重一推!
摸金校尉见她推人出来,又赶紧往裏面迎了几步,劈开想过来的石俑。抓住药不然,飞快退回门口。
随后,又朝还在裏面的江月喊道。
“来不及了,快出来!”
石室中,江月仍被困在石棺旁,一边不停打开涌上来的石俑,一边坚持不懈地继续推石棺。
药不然回过神来,看着没打算出来的江月,也着了急。
他用力抵住马上快合拢的石门,急喊道。
“江月,别管棺材了,快出来!”
“咚——”
江月侧身躲过挥拳的石俑,看了眼仅剩两个拳头缝的石门,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
拿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她不会走。
“江月——”
“小药公子,危险!”
石门的重力挤得药不然快变形了,摸金校尉只能把他扯开。
“江月!!!”
在石门彻底合上前,药不然只看见江月又将匕首砍向石俑,她肩膀上的窟窿直接被穿透了,血淋淋的一个大洞。
“轰——”
厚重的石门彻底关闭,像隔绝了两个世界。
......
广西
“什么,潜水装备?”
“你怎么想的,在我们大山裏找什么潜水装备啊?”
这是吴邪今天在县城听到最多的两句话了。
满县城找了一上午的潜水装备,吴邪累得口干舌燥,直接在大马路边坐下。
掏出手机,给山裏的王胖子打去电话。
“餵,胖子。”
“这县城裏根本找不到潜水装备啊。”
吴邪坐在路边,拿着手机,苦恼地抱怨。
小哑巴坐在他旁边,手裏拿着一张特色的广西烙饼,专心致志地啃着。
电话那头的王胖子似乎是在炒菜,不时就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你可真有意思,你在一个内陆小县城裏找什么潜水装备啊。”
“你得到大城市去找。”
王胖子拿着锅铲,忍不住激动地一挥。
“我跟你说啊,这阿贵啊已经找了一个竹筏子了,但是不好弄上山。”
“我一会儿就去接他。”
话刚落,吴邪气一沈,接着控诉道。
“我这忙了一天了,我饭还没吃呢我。”
“行了,别抱怨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吧。”
“不是.....”
不待吴邪说话,电话那头又传来王胖子谄媚温柔的粗嗓子。
“云彩妹妹,菜好了,准备吃饭吧。”
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吴邪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见色忘友的死胖子。
等他回去了,看不把丫踹进湖裏洗个冷水澡。
嘆了一口气,吴邪收拾好情绪。
“伊伊,我们走吧。”
一回头,却发现身边的小姑娘没了,吴邪刚着急的想找人。
下一秒,一张绿色的大渔网映入眼帘。
往上一看,是小哑巴娇俏的脸,对他嘻嘻一笑。
吴邪:“伊伊,你拿渔网干什么?”
小哑巴一边比划,一边说。
“用渔网,捞东西。”
(用渔网可以捞湖下面的东西。)
吴邪笑了下,解释道。
“那湖太深了,渔网捞不到下面。”
小哑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扔开渔网。又掏出一个黑色的面罩,结构有些奇怪,但是上面有一根呼吸管,看起来和潜水面罩颇有些相似。
吴邪面色一喜。
“你在哪裏找到的?”
小哑巴转身,指了指后面的一个老人。
吴邪顺势看去,一个手拿鱼叉,穿着件白色大背心的老大爷。腿一迈,气势汹汹站在路中间,浑身都在滴水。
看样子,是附近河裏刚捕鱼上来的当地人。
见他看过去,老大爷手裏的鱼叉重重地往地上一砸,眼珠瞪得老大。秃了一圈的脑袋,冒昧的说,很像岛国故事裏刚爬上岸的河童,凶神恶煞。
那一瞬间,吴邪就知道手裏的面罩是从何而来的。
“.......”
幸好老大爷只是看起来凶,把面罩还给他后,老大爷还笑呵呵地给了他们两条小鱼。
最后,吴邪和小哑巴一人手裏拎着一条鱼,站在大马路上,看着车来车往,好似两个流浪汉。
口袋裏的手机传来震动,吴邪左手拎鱼,右手将电话接起来。
“餵。”
电话一接通,解雨臣的声音便传过来。
“吴邪,你告诉我,那张照片是哪儿来的?”
解雨臣是在说那张穷奇纹身照片的事,追问了三次照片是从哪来的,听得出几分不寻常。
吴邪心想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于是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给我准备几套潜水装备。”
解雨臣一口答应了。
“好,但是你得先来一趟长沙。”
“长沙?你让我去长沙干什么?”
“来了你就知道了。”
说了一句这么神神秘秘的话,解雨臣就把电话挂了。
得了,找套潜水装备,还得去一趟长沙。
“吴邪。”
刚挂断电话,身旁的小哑巴就递过来一碗打包好的面,笑得明媚。
“你吃。”
吴邪将面接过来,看了眼她身后的面馆,心有余悸地问道。
“付钱了吗?”
小哑巴点点头。
“付了。”
说着,就把面馆老板找回的零钱,塞回他的衣服口袋裏。
不错,都知道主动给他买东西了,也知道买东西得付钱了。
莫名地,吴邪心裏生出一种诡异的自豪感。
瞥了眼手裏的鱼,对小哑巴说。
“看来,咱们去趟长沙了。”
.......
三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长沙一家装修精致的茶馆裏。
茶馆的老板还是老熟人,拖把。
刚和解雨臣一碰面,吴邪就把两条鱼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清俊隽逸的脸庞,扯出一个并不真诚的笑容。
“广西特产。”
解雨臣看着玻璃茶几上还在抽搐的鱼,莫名的,他的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
“你怎么带上飞机的?”
吴邪看向他旁边精致白皙的女孩,笑容便真心多了。
“秀秀。”
霍秀秀亦是笑得灿烂,喊了他一声。
“吴邪哥哥。”
此时,坐在吴邪旁边的小哑巴,好奇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人。
解雨臣她是见过的。通身贵气的男人轻倚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沙发背靠上,一手搁在膝上灵活地转动着手机。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眸光潋滟,神色微懒地看着这边。
註意到她的打量,解雨臣笑了下,打趣道。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小哑巴摇摇头,“认识。”
解雨臣又笑了笑,对旁边的霍秀秀介绍道。
“这是江伊,江月的....姐妹。”
分.身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姐姐妹妹之分吧。
话落,小哑巴立即补充道。
“我是姐姐。”
她比江月厉害,所以她是姐姐。
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皆是笑了。
吴邪失笑,“下次见面,你和江月再商量商量吧,看谁是姐姐。”
提起江月,他又问解雨臣。
“对了,江月这段时间去哪儿了,还没回来吗?”
解雨臣脸上难得露出无奈。
“没呢,又跑宁夏去了。”
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在忙什么,一会儿西藏,一会儿青海,现在又跑宁夏去了。自那通电话后,又好几天都没消息了。
两人说话时,霍秀秀和小哑巴正在大眼对小眼的互相打量。
霍秀秀见小哑巴生得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灵动极了,可爱得很,不禁想上手撸几把。又怕吓到她,于是露出友好的笑容,主动道。
“你就是江伊吗?我听小花哥哥提起过你。”
小哑巴乖巧点头,肩侧的两个小辫子也晃了下,瞧着更加可爱。
在霍秀秀看她的时候,她也在悄悄打量霍秀秀。
女人穿着藕荷粉的花边上衣,身材姣好。眉梢弯弯,眼睛如水亮盈盈的,樱唇琼鼻,非常漂亮。
于是,她真诚地夸讚道:“你好漂亮。”
霍秀秀被逗笑了。
尽管听过无数人对她说这话,但由那样一双干凈到极致的眼睛看着自己夸讚,她显得格外高兴。
因为她能感觉到小哑巴说这话时的真诚,不含任何杂念的,只是单纯夸她漂亮。
“谢谢,你也很好看。”
在她看来,面前的小哑巴才真能配得上“干凈”二字。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纯凈的气质,天真烂漫,明媚无邪。
这是一种未经世事,被保护得很好的人才会拥有的,非常难得。
要说对小哑巴的第一感觉的话,霍秀秀觉得她像一块不含任何杂质的玉,既具灵气又不乏明澈。
而被赋予“极具灵气”超高评价的小哑巴看了霍秀秀一会儿,悄咪咪朝在和人聊天的吴邪靠近,小声问。
“吴邪,他们两个,是一对吗?”
说话时,她的眼神依旧盯着对面沙发上的解雨臣和霍秀秀。
话一出口,吴邪感觉周围瞬间安静了。
反应过来,他赶紧捂住小哑巴的嘴,防止她再语出惊人,讪讪对两人解释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然后低头,压着声音问小哑巴。
“胖子又教你什么了?”
被捂住嘴的小哑巴唔唔了两声,用手指着对面的两人,示意吴邪看他们身上的衣服。
解雨臣穿着粉色衬衫,霍秀秀的上衣又是藕粉色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气质相衬相合,如同一对璧人。
小哑巴不禁想到,有次王胖子兴冲冲地换瑶族的服饰,对着镜子臭美。
她问胖胖为什么突然要穿这裏的衣裳,他说“你不懂,我和云彩穿一样的衣服,这叫情侣装。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俩是一对了。”
刚才她看解雨臣和霍秀秀的衣裳颜色一样,所以想他俩是不是一对。
吴邪懂了,但还是按下她的手指,低声道。
“那你可以悄悄和我说嘛。”
这样当着本尊的面,他都怕一会儿小花不买潜水装备给他了。
被捂嘴的小哑巴又唔唔了两声,表示我刚才就是在悄悄和你说啊。
事实上,小哑巴确实放低了声音,但解雨臣和霍秀秀身上都是有功夫的,耳聪目明,所以听得那叫一个清楚。
两位当事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霍秀秀就是笑,但对小哑巴的眼神倒是明显地喜爱。
她将手搭在解雨臣的肩膀上,开玩笑道。
“是吧,我也觉得我和小花哥哥挺配的。”
解雨臣则是笑容无奈地拿下她的手,嗔了句。
“没大没小。”
但那双精致的桃花眼裏,看得出宠溺。
吴邪见两人如此反应,心中狐疑,这两人不会真是一对吧?
寒暄过后,双方就开始谈那个穷奇纹身的事了。
解雨臣告诉吴邪,穷奇纹身是张大佛爷那一支族人的纹身。据拖把所说,解连环从塔木陀出来后,本来准备去湘西一趟。解雨臣后来去了一次湘西,发现那裏的东西应该是被张大佛爷带走了,藏在一个密室裏........
小哑巴一贯是坐不住的。
他们的谈话自己又听不懂,于是只能在沙发上一会儿抠抠自己的手,一会儿捧着杯子假装观音拂杨柳,就差没玩出花来了。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张大佛爷当年安排保护密室的人?”
吴邪喝了一口水,刚放下茶杯,余光瞥见小哑巴正和霍秀秀玩翻花绳。
霍秀秀指间灵活的翻飞着红绳,小哑巴看得眼花缭乱,盯着那个覆杂的花网半天解不出来,正在抓耳挠腮。
最后挫败地朝霍秀秀摇摇头,表示不会。
吴邪被她垂头丧气的样子逗乐了,想起进茶馆时看见一楼有架秋千,于是让这只小猴子出去放风。
“我们不知道什么结束,你下去玩会儿秋千吧。”
小哑巴一听立即眼冒金光,拉着霍秀秀就往楼下跑。
不过一会儿,两个人倒是玩熟了。
解雨臣扫了眼出去的两人,对吴邪笑道。
“江伊这性子,和江月可是完全不一样。”
“是啊,”吴邪感嘆道,“江月可比伊伊省心多了,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闻言,解雨臣微一挑眉。
“是吗,可我觉得太让人省心了也不好。”
“像江伊这样活泼爱笑,玩玩闹闹,有事能够找你们。这个年纪,不就是这样嘛。”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笑了。
吴邪:“行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各有各的好。”
要是王胖子在这儿,准得来个清醒发言“你俩是不是忘了,小哥才是小江月和小哑巴的爹?”
这时,拖把敲门进来了。
“花爷,小三爷。”
于是,茶室裏的三人又继续围绕张大佛爷密室的事,继续讨论。
解雨臣早些天就到了长沙,拖把一直在帮忙查这事,因此也算熟悉。
据手下传来的消息,已经顺藤摸瓜,查到当年守护密室的人的后代,就在长沙。明天就能够安排见面。
吴邪和解雨臣便决定明天亲眼见见这个人,再做打算。
“行了,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吴邪起身,撑了个懒腰,窗外的天色都快黑了。
垂眸,目光落到一楼的院子。
小哑巴跳下秋千,又将霍秀秀往秋千座上推,想让她也玩玩。
一藕粉,一鹅黄,两人的衣边被风吹得翻成好看的浪,笑容明媚,衬得院子裏娇艷盛开的花都失了几分颜色。
“她俩倒是能够玩到一起。”
解雨臣也站到窗边,看着院子裏的两人。
吴邪:“秀秀和伊伊年纪差得也不多,女孩子嘛,就是好得快。”
不过,他心裏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院子裏,霍秀秀被小哑巴推到秋千上坐好,握紧绳子。
小哑巴走到霍秀秀身后,“准备好了吗?”
霍秀秀配合点头,“准备好了。”
小哑巴就伸手,对准霍秀秀的肩膀,作势要把秋千推得高高的。
窗边,吴邪陡然变了脸色,赶紧伸出脑袋,冲院子裏的小哑巴喊道。
“伊伊,不要!”
可是话已经晚了,只见小哑巴的双手碰到霍秀秀的肩膀,轻轻一推。
下一秒,霍秀秀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上了天。
小小一个秋千,楞是被坐成了海盗船的架势。
吴邪当即不忍直视地捂住眼,又来了又来了,蛮力少女再次出击了。
几秒钟后,没听见什么声音,他才奇怪地往楼下看。
霍秀秀不知怎么从秋千下来了,单膝跪地在一旁,看着仍在不停翻转的秋千,眼睛睁大。
此刻,那个小小的秋千就像疯了一样。裹着顶上的秋千桿不停翻滚,缠绕,直至绳越来越短,秋千椅最后牢牢地挂到顶上。
小哑巴捂着脑袋,蹲在秋千下,表情痛苦。
看样子,是被荡回来的秋千给砸了。
解雨臣也有些惊讶,“力气这么大?”
吴邪看霍秀秀没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解雨臣看他紧张地汗都快出来了,不由好笑。
“至于嘛,就算江伊力气大,秀秀身手也不错,总不至于摔了吧。”
吴邪转过头,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你不懂,上一个被她推飞的人,在家躺了一星期。”
摔倒是没摔,小哑巴当时就把人接住了,就是把那人吓得不轻。
院子裏,霍秀秀正在取架子顶上的秋千。
小哑巴和她道歉保证,这次一定轻轻推。她刚刚就是一下玩高兴了,忘记自己一身蛮力了。
最后,小哑巴双手各伸了一根手指,无比小心地在推霍秀秀。生怕再把她摔了,失去这个新的朋友。
临近晚饭,拖把就在自家的茶馆裏设宴,好好招待了几人一顿。
吃完饭后,拖把又贴心地在附近安排住处,带吴邪和小哑巴过去休息。
“好了拖把,麻烦你了。”
到了酒店,吴邪对他道谢,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周到。
拖把笑笑,“小三爷折煞我了,都是些小事,如果有需要就再叫我。”
“好,谢谢了。”
解雨臣和霍秀秀是早几天就来了的,也住在这家酒店,在他们下面一层。
吴邪用房卡刷开房门,打开屋裏的灯,对小哑巴道。
“伊伊,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就来叫我。”
拖把给他们开得两间房是挨在一起的,倒是方便。
小哑巴进屋,好奇打量着裏面的装修,点点头。
“好。”
吴邪又帮她打开床头的夜灯。
“你怕黑,睡觉的时候就别关这盏灯了。”
小哑巴正在打量屋裏的超大电视,闻言,转过头来,认真辩解道。
“我不怕黑。”
吴邪一挑眉,故意装糊涂道。
“那上次,是谁害怕得半夜跑来我门口蹲着,不敢睡觉啊?”
小哑巴霎时红了脸。
“上次,是打雷。”
上次是因为雷声太大了,她才害怕的。
“哦~”吴邪夸张地重覆,慢动作学她,“打雷啊。”
小哑巴一看他不信,有点急了。
“真地是,打雷。”
(真的是因为打雷。)
吴邪点头,“那行吧,那作为我上次救了你的酬劳,你的零食我就不还你了。”
“不行。”
小哑巴当即瞪大眼睛。
吴邪已经走到门口了,狡黠的狗狗眼眨巴了下,调皮地朝她挥手。
“晚安。”
接着,吴小狗就迅速关门闪人了。
“砰。”
房门被关上,小哑巴敛下脸上的表情。
转身,进了卫生间。
站到洗手臺前,宽大的镜子顶上带了一排灯,照得十分清晰。
“嘶——”
脖子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小哑巴伸手捂脖,不自然地扭动着僵硬的脖子,慢慢往右侧倾斜,发出骨头摩擦“咔嚓咔嚓”的声音。
怎么回事,最近脖子老是痛。
倏地,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霎时眼神一紧,看着镜子裏的自己。
“你想干什么?”
光洁明亮的镜子裏,少女巴掌大的小脸细润如温玉,柳眉弯弯,皓齿明眸,粉唇微抿间如红缨初绽。
蓦地,那抹粉唇上扬,逐渐勾出一个诡笑
那双清澈的眼眸也变得邪性起来,从微微上扬的眼角中,洩露出丝丝冷意与戾色。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一道冷色的嗓音响起,镜中的女孩顶着一张天真的脸邪笑,简直诡异极了。
小哑巴看着她,“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吗?”
镜中的女孩笑容扩大,歪了歪脑袋,看起来天真又残忍。
接着,她从镜中伸出手来,勾住小哑巴的脖子。
小哑巴蓦地往前一低,双手只能被迫撑着洗手臺,定定盯着镜中的女孩,眼神逐渐变冷。
她又将自己拉近了些,贴在冰凉的镜面,和她额头相抵。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挨得很近,一个邪戾,一个单纯。
小哑巴:“你出不来的。”
她说:“你放心,我会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地。”
话落,小哑巴陡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
镜中女孩登时变了脸色,满脸凶戾。双手死死勾住她的脖子,拼命地把她往镜子裏面拉。
“放开我,放开。”
小哑巴双手撑住冰凉的镜面,不停挣扎。
“放开我,放开。”
“啊————”
.........
次日,长沙上空飘飘洒洒地下起了小雨。
吴邪醒时,窗外的景色一片雨蒙蒙的。
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拿起床边的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
解雨臣刚好发来消息,说那个人到了。
也就是守张大佛爷密室的后人,到了。
吴邪陡然来了精神,回了消息后,立即起床洗漱。
十分钟后,出门到隔壁,敲响了小哑巴的房门。
“伊伊,伊伊。”
屋内,面无表情的女孩正对着镜子梳头,梳子抬起又放下,黑色的发丝被梳得顺直。
听到声音,她微蹙眉,接着露出个怪异的笑,对镜中的自己道。
“就从吴邪开始怎么样?”
没人回覆,女孩的笑容却扩大了。
放下梳子,转身,出了卫生间。
“咚咚。”
“伊伊,伊伊?”
吴邪放下敲门的手,心中嘀咕,不会是还没醒吧。
刚想着,房门就被打开了,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黑色的发丝垂在肩两侧,平添了几分清丽素雅。
“吴邪。”
“伊伊,才醒吗?”
小哑巴:“没有,我刚刚在梳头。”
吴邪看着她,总觉得哪裏有点不一样,最后只归结于应该是她今天没编辫子的原因。
小哑巴笑了笑,唇边的两个小梨涡露出来。
“是要出门了吗?”
吴邪心中那点微小的怪异就被这笑驱散了,回道。
“对,昨天说的那个人过来了,我现在要去拖把的茶馆。”
“你去吗,还是留在这裏,一会儿我让拖把给你买点早餐过来。”
小哑巴:“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这就出了门,找酒店的人借了伞,就往拖把的茶馆走。
茶馆和酒店都在一条街上,也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推开茶室的门,裏面的装修依旧如昨天般低调雅致。
解雨臣和霍秀秀已经到了,拖把过来迎了下他们“小三爷,”接过吴邪手中的伞。
吴邪的目光,却放在解雨臣两人对面的一个黄毛小伙身上。
黄毛穿着花裏胡哨,手裏还抱着一把吉他正在弹,看起来有点非主流。
“还真有人关心这个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