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您现在这副样子，对我们能构成什么威胁？”
吴邪看着他，语气还算平静。
“古楼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要是铐住你的手脚，遇到危险你就不能保护自己了。”
说到这裏，他停了一下。
“而且，我不认为你现在能有力气杀我们。”
“影”低头，上下扫了自己一眼。
确实，这具身体用遍体鳞伤，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为过。
都是江伊那个蠢货，没本事还硬往古楼裏闯。
他暗自磨了磨牙，抬头，依旧是那副狂妄无比的样子。
“老子就算是一只手都能把你们捏死。”
吴邪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轻挑了下眉。
“行。”
“影”还没弄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咔哒”，他双手的手铐再次“粘”在一起。
“.......”
他看了下手上的镣铐，又看了下吴邪，突然暴躁道。
“吴邪你大爷，不是说不铐我吗？！”
对此，吴邪歪了下脑袋，一种狗裏狗气的狡黠从眼角洩露出来，状似无辜道。
“你都说一只手就能捏死我们了，那我不得好好防备一下？”
“再说了，我这可是在满足你的要求啊。”
面对吴邪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脸，“影”气得眼睛通红，恨不得直接一脚踢死这个货。
一张口，正欲将满肚子的臟话倾吐而出。
“吴....唔——”
王胖子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胖脸端出一副友好模样，语气却充满威胁道。
“胖爷今天就教教你，小孩子不能说臟话哦～”
“不然我可就要一脚把你踢回去，和刚才那黑玩意儿玩二踢脚咯～”
被捂住嘴的“影”：“**###唔唔**.....”
艹！！！！！
听到动静，前面的吴邪转过头来。
“行了胖子，古楼这么大，咱们抓紧时间找小哥江月吧。”
张家古楼的门完全是灰白色的，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门腐朽得非常严重，连上面的窗纸也全都腐烂了。
从破损的窗口往裏看，漆黑一片。
王胖子上去猛推了一把门，一道刺耳的“咯吱”声响起，无数白色的灰尘就瞬时炸开了。
见状，吴邪拉着旁边的“影”立即后退一步，下意识抬手给身边的人捂住口鼻。
刚做完这个动作，被铐住手的“影”就不耐烦道。
“把手拿开！老子才不怕这屁大点灰。”
吴邪瞬间意识到自己身边不是小哑巴，当即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以为我想管你。”
“要不是你用得她的身体，我早扔下你不管了。”
又被气到的“影”鼓起腮帮子，眼睛瞪得通红。
他现在算是知道，江伊那种插科打诨、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是和谁学得了！
待灰尘慢慢降落后，王胖子举起手电率先迈进古楼。
身后的吴邪，拉着“影”跟上去。
古楼的第一层是一个极大的空间，有四根柱子耸立在大厅中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小哥的装备。”
房间的中央散落着很多的东西，王胖子走过去一看，就认出张起灵的装备。
不只有张起灵的，还有霍家人的装备，足有近十份。
看来，即使在有黄皮子假扮成“人”的干扰下，张起灵也找到了迷失的霍家人，并带着人顺利地进到张家古楼。
“看来，小哥找到霍老太太他们了，还带着人来了古楼。”
“就是不知道，小江月进古楼没有。”
说着，王胖子提起其中一个背包抖了抖，包上覆着的白灰立即飞舞起来。
吴邪立马觉得不太舒服，当即拉起王胖子，往后一退。
王胖子也反应过来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被烧得通红。
“强碱的粉末？”
吴邪看着满地的装备，没来由地心慌。
“东西在这儿，人呢？”
古楼裏很安静，或许是因为身在山体深处，周身都被一种阴凉包裹着。
王胖子处理了下手上的粉末，又打着手电，一点一点地去清点那些装备。
“防毒面具，手电都不在。”
“他们应该是这裏放下装备，就轻装去古楼上面探索了。”
他抬起头，将手电对着古楼的天花板。
整个底层古楼天花板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应该是腐蚀形成地。窟窿的边缘形状十分不规则。
地上也有很多木头烂了的碎片，全部已经成了棉絮一样的东西，覆盖在很厚的白色粉末下。
用手电往上一照，一层一层的古楼，环形楼阁，木砌栏桿。就像一种圆环形海螺的内部，看着说不出的神秘与壮观。
吴邪和王胖子围着大厅仔细找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往上的楼梯。
真是见鬼了，难道这张家人一个个都会飞檐走壁，都是飞上楼的？
王胖子猜测道：“难道，小哥他们是用绳子上楼的？”
吴邪：“那也得有能用绳子的地方。”
一楼到处是强碱的粉末，没有防毒面具，一震动到处都是粉尘。不用说吸入了，眼睛一瞇，就瞎了。
两人说这话时，“影”就在一旁看好戏地瞧着他们。
他当然知道古楼应该怎么上去。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告诉吴邪他们呢？
在百思不解的时候，吴邪忽然想起解雨臣在湖边和他说过这裏的风水问题，难道.......
他默默将目光转移到房间裏的四根柱子上。
“胖子，来看看这四根柱子。”
“影”见他抓住重点，暗自冷笑。
确实有点小聪明。
见两人忙着研究柱子，“影”拖着骨折的腿，一瘸一拐走到房间的中央。
伸脚，将地上那些装备踢开，厚厚的强碱粉末也被他踩着包扒拉开了。
“唰——唰——”
随着白色的粉末被刨开，地板上，暗红色的覆杂花纹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花纹只露出冰山一角，还看不出任何形状。暗红色的纹路只让人感觉繁琐和神秘，像一幅古老的画。
看着这一小块花纹，“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
被铐住的双手动弹不得，他便用手指用力在手心掐出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液渗出，结出一颗豆大的血珠，滴在脚下的花纹上。
祭祀，开始了.......
“你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声音。
“影”一回头，发现是吴邪，看来他已经知道怎么去古楼的上层了。
思及，他阴戾的眉眼一扬，故意道。
“在想怎么杀了你啊。”
这话吴邪听得多了，也没在意。
狐疑地扫了“影”一眼，目光在他脚下的地板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样。
之前小哑巴叮嘱过他，不要相信“影”说得任何话，也不能让他靠近闷油瓶。
这个“影”想杀了所有人，心裏肯定在憋着怎么使坏呢。
思及，吴邪心中的警惕不由又多了几分。
“天真。”
身后的王胖子喊了一声，他已经将一根柱子上的粉尘踹下来了。
大厅的四根柱子上雕着几只麒麟，身子长得很像龙，几只麒麟的头部很突出。所以，吴邪猜测张起灵他们之前可能就是从柱子上去的。
可王胖子试着从柱子爬上去，到柱子顶部的时候，一推，却发现上面的楼板纹丝不动。
他只能原路返回，刚落地，就忽地听到“咔啦”一声，刚才被他踩过的麒麟竟然发生了移动。
紧接着，一条楼梯就从上面架下来。
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后者就道。
“走吧，通往天国的楼梯。”
吴邪就呸了一声，直说不吉利。
三人爬上古楼的二层，眼前，出现无数的架子。一眼能看到的就有好几百个，就像火车的上下铺。
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是，那些架子上都躺满了铁人佣。
整个古楼二层，密密麻麻，全部躺满铁人佣。全是用生铁浇灌而成的，就跟之前在湖底遗迹下看到的一样，应该都是被铁封死的密洛陀残骸。
地上有大量凌乱的脚印，显然张起灵他们之前也在这一层搜索了很久。
王胖子摩挲着下巴。
“脚印太多了，不好判断，不过上面肯定有痕迹。”
说着，他便用手电去扫头顶的一根根横梁。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啊，张家人作为最原始的盗墓世家，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了解中国历史真相的人。”
“他们将从倒斗中带出来的一切秘密，全部都封在了这座张家古楼裏。”
吴邪循声看去，发现横梁上画着很多奇特的张家文字，体系各不相同，似乎来自不同的地方。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让人无法解读。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影。”
“你认识这些字吗？”
“影”只扫了一眼，满目冷意，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一群老臭虫的秘密，令人作呕。”
听这话，他是知道上面的文字写得是什么的。
虽然一直知道“影”对张起灵有杀意，但见“影”对张家亦是毫无敬意，满嘴贬夷。吴邪还是不免有些意外。
这个“影”到底是谁？
对于闷油瓶，对于张家，他又到底知道多少？
“行了，天真，”王胖子转过头来，“别指望这丫能吐出象牙来了。”
“这一层估计没东西了，咱们再往上面看看吧。”
古楼的第三层，没有任何铁人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乌龟。
乌龟的脖子和四肢非常长，人面龟身，前肢的末端是人的手，后肢是乌龟的脚。脸是一张女性的脸，阴毒凶狠，似笑非笑，有点像西藏的某些可怕的唐卡人像。
“人面龟。”
耳畔，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吴邪偏头，发现身边人的眼睛由戾色变为一种澄澈，就知道是小哑巴。
闻言，他看了看乌龟雕像，又看了看小哑巴，问道。
“伊伊，你认识这个？”
王胖子对于小哑巴的“变脸”已经习惯了，当下，看着摇头的小哑巴，打趣了句。
“天真，咱这小哑巴的脑瓜子多大点你又不是不知道。”
“脑子裏啊，凈装吃的了。”
小哑巴立马转过头，睁着大大的杏眸，满不高兴地看着他。
“这是氏人国的人像。”
王胖子一挑眉，故意逗她。
“还有呢？”
“还有，还有.....”
见小哑巴焦急地说不出后续，王胖子又霎时笑开了花。
“不知道了吧？”
“听着啊小哑巴，胖爷小课堂继续开课了。”
“这个确实是氏人国的人像，神农氏的后裔。在《太平御览》引《风俗通》裏说，当时的原始人过群居生活，一夫多妻，生育混乱。女娲为了让生育清晰，就让每一个群居山洞制作泥人偶，统计数量。”
“其中，神农氏国使用的泥人偶，就是人面龟身，后来这种人面龟身就成了氏人国的国徽了。”
话落，王胖子又专门看了眼小哑巴，揶揄道。
“听懂了吗，没文化的小孩儿？”
小哑巴瘪了瘪嘴，不情愿地回道。
“听懂了听懂了。”
又开始欺负她没读过书了。
想着，她转头，看着吴邪道。
“吴邪，回去之后我也要读那本‘太平览’，你教我，我一定能学会的。”
吴邪看了眼她身后的王胖子，又将目光落到不服气的小姑娘身上，笑了下，答应道。
“好，等回去之后，我就教你。”
话落，三人便同时听到空旷的大厅中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噔..噔...噔.......”
三人互相对视，皆是疑惑。
王胖子猜测道：“是小哥？”
小哑巴率先摇头，“不是他。”
紧接着，三人就开始去追踪那道脚步声。
最后，发现脚步声竟然来自于天花板之上！
于是，吴邪和王胖子齐齐将手电投向天花板。
这一层楼的天花板很高，有很多的横梁，在头顶形成棋盘一样的结构。而在这些棋盘的格子裏，横梁的阴影中，挂着无数的小盒子。
王胖子眼睛看得发了直。
“牛逼了！”
小哑巴十分惊嘆地紧接了一句。
“人参果！”
人参果？
这地方人都没有，哪来的人参果？
吴邪带着疑惑，更加仔细地去看天花板上的小盒子。
在整个天花板的阴影下，挂着足有几万个小盒子。盒子有大有小，形状各异，上面有各种花纹。
一眼望去，极其壮观！
接着，他就听身边的王胖子说。
“神仙果子，这是神仙果子！”
什么是神仙果子，和煎饼果子是一种类型的吗？
吴邪刚在心裏疑惑完，就听见身边的小哑巴问出这句话。
这默契的脑回路，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
王胖子一回头，就看见挂着同样问号的一大一小两张脸。
当下，就对国家的扫文盲政策产生强烈的支持心。
开口，解释道。
“我听我一姐们说过，这家伙就是一极牛.....”
他看着面前瞪着大眼睛，认真倾听的小哑巴，又把后面的臟话咽了下去。
“她呀，当时在一大老板家裏看见过这种盒子。老板还不让碰，就说是神仙果子。”
他转头看吴邪，问道。
“《楚留香传奇》看过吗？裏面的无花和尚从出生就没落过地，一直是在床上，打坐在銮驾上，跟无根水一样。”
“有些东西也一样，从制作出来开始，就从来没有落到过地上，都是被挂起来保存的。装这种宝物的盒子，就叫做神仙果子。”
“我也只是听说过，但也没想到这裏有这么多。”
小哑巴仰着脑袋，认真地看着那些小盒子。
她也不认识那些是什么东西。
她对于张家古楼的印象太少了，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吴邪见她在认真看盒子，便侧过身，和旁边的王胖子小声道。
“你他妈说话靠谱吗？”
“我也听说过一故事，以前的太监都有一间宝贝房，所有从他们身上割下来的东西，全都会放在盒子裏，吊在宝贝房裏，也是这样的情况。”
“你是说.....”
王胖子接过话头，瞟了眼前面的小哑巴，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压低声音道。
“这张家古楼第三层的天花板上，吊了几万个‘宝贝’？”
“我靠，这张家楼主审美够骚气的啊，绝对不可能！”
吴邪想象了一下，内心一阵恶寒，当即感觉天花板上的那些盒子一个赛一个的邪恶。
随即，伸手拉回盯着盒子看的小哑巴。
“咳，那个，伊伊你站到我后面来。”
小哑巴惯来听话，乖乖走到吴邪身后站好。
好看的杏眸眨了眨，盯着天花板的小盒子，又嘀咕了一句。
“人参果。”
这声音并不大，但吴邪听见了。
见她多次提起人参果，他以为这些盒子或许真和人参果有什么关系，随即问道。
“伊伊，你一直提人参果。是这些盒子和人参果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盒子的东西真是人参果？
小哑巴一脸凝重地摇摇头。
吴邪疑惑道。
“那你一直提人参果干什么？”
“人参果，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小哑巴再次凝重地摇摇头。
“不是，是因为张起灵不给我买。”
这些盒子和人参果并没有什么关系，无非都是被挂起来的而已。
小哑巴对人参果印象深刻，是因为在遇到吴邪之前。有一次，她跟着张起灵在大街上走，看见路边小摊上有卖人参果的，觉得稀奇。
她当时就眼巴巴地看着张起灵，可惜张起灵当时兜裏也没钱，就没给她买。
所以，她就一直记得。
弄明白前因后果的吴邪：“.......”
“等回杭州了，我就给你买人参果吃。”
小哑巴顿时喜笑颜开。
“吴邪你真好。”
吴邪无可奈何地摇头，佯怒，伸手敲了她一记栗子。
“你这个爱吃的性子也不像小哥啊，真不知道你是和谁学的。”
王胖子在旁边接嘴道。
“跟你学的呗。”
“这小哑巴一直跟着你，还能是和谁学的。”
吴邪飞快回嘴，“去！”
“你先看看自己的样子再说这话吧。”
提起张起灵，小哑巴又开始不安，从进古楼后，她只能隐约感觉到张起灵就在古楼裏，却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而且，张起灵的气息已经在几近濒死边缘了。
她将这事告诉了两人，吴邪和王胖子皆是沈默。
片刻，王胖子掏出冲锋木仓，瞄准天花板上的盒子。
“这些盒子挂在这儿，小哥他们不可能没看见。”
“等胖爷弄一个下来看看，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他举起木仓，对准一个远处的盒子，抬手就是一木仓。
“砰！”
盒子应声而落，溅起地上的粉尘一片。
这些粉尘都是强碱的粉尘，要是吸多了，五臟六腑估计都得烂了。
待灰尘散去，三人才走过去将盒子捡起来。
那是一只腐朽的木头盒子。
王胖子用铁刺撬开，把裏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发现是一只干枯的手，有着两根奇长的手指，但和张起灵的不是同样的。
小哑巴一看，瞬间想起当初被压在尸坑下看见的那只手。
身体不自觉的一抖，默默地，往吴邪背后躲了躲。
吴邪见她害怕，伸手挡在她面前，将人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别怕。”
王胖子看了一眼那只手，冲吴邪甩了个揶揄的眼神。
“这张家人的‘宝贝’长得挺有特色啊。”
闻言，小哑巴从吴邪背后冒出一个脑袋。
“张家人的宝贝？是什么啊？”
“咳。”
吴邪不自在咳了一声，给予王胖子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再乱扯皮了。
回过头，对小哑巴搪塞道。
“嗯....这个...宝贝就是张家人的手。”
小哑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是，张家人的发丘指练得那么不容易，也称得上是宝贝了。
王胖子将冲锋木仓扛在肩膀上。
“行了，我再弄几个下来看看，总不会全是这玩意儿吧？”
话音刚落，四周就猛地响起一阵劈裏啪啦的声音。
天花板上，无数的小盒子像下冰雹一样往下掉。一瞬间，密密匝匝的盒子掉落声，就像打雷。
这层楼根本没什么东西，那个人面龟雕像又远。
一时间，三人避无可避。
王胖子忙将手裏的冲锋木仓顶在脑袋上，骂咧道。
“大爷的，张家人就不一样，古楼裏下冰雹！”
“怎么没有个张家古楼天气预报，提前播报一声啊？！”
吴邪也被这“盒子冰雹”砸得脑子发晕，万分狼狈地拉着小哑巴蹲下。
然后，他又顶着被砸得满头包的脑袋，弯着腰，将后背挡在小哑巴的身上。
“咚咚咚咚——”
无数的盒子“劈裏啪啦”地落到他的背上，砸得他龇牙咧嘴。
小哑巴被他护得严丝合缝，一点没漏。
而吴邪就完全将自己暴露在“盒子冰雹”下，成千上万的盒子砸下来，就像无数把小锤子在身上锤打，后脊梁的骨头都快被砸碎了。
“吴邪。”
小哑巴挣扎着想站起来帮忙，又被吴邪强势地按着脑袋蹲了回去。
在“雷声轰鸣”般的混乱中，他清朗的嗓音带了一抹沈稳的安慰。
“我没事。”
“别动，蹲好。”
话间，他瞥见几个盒子要落到小哑巴的身上，忙抬手护住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怀裏一按。
尖锐的盒子角瞬间砸在他的手臂上，震得他的骨头发麻。
缩在人怀裏的小哑巴，脑袋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她能够感觉到落在吴邪身上铺天盖地的“冰雹”，更能感受到吴邪因为疼痛紧绷的身体。
“咚咚咚——”
她感觉到盒子重重砸到吴邪的后背，他痛得低下身，喉头发出痛苦的哽噎声。而后，他又强撑着直起身，在混乱裏隔出一个安全的角落给她。
“吴邪.......”
小哑巴的眼睛一下子酸了。
这场“盒子冰雹”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才终于消停。
王胖子龇牙咧嘴地站起来，额头青了一大块。
“这他妈是谁碰着什么机关了？！”
“这给我砸得都快破相了！”
吴邪同样不好过，捂着被砸青的胳膊站起来，皱眉忍痛回道。
“你那破相算整容了。”
小哑巴忙拉着他上下打量，目光担忧，焦急道。
“吴邪，你没事吧？”
“被砸到伤口了吗？”
吴邪刚要开口，却猛地看见天花板上攀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
小哑巴举着手电，往天花板上一打。
登时，一个干瘪犹如老树根的古尸倒攀在天花板上，脑袋一百八十度翻转，倒吊骷髅脸。四肢像壁虎一样抓着天花板，呈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
在手电光打过去时，那双没有眼珠的黑洞眼眶，正幽幽地看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