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月儿高高照
“咚——”
“咚——”
小石门外,接连不断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咚咚”的声响震得脚下的石板跟着晃动。
“真是瘸子的屁股,邪了门儿,快跑!”
说着,王胖子急忙去拉昏迷的张起灵。
黑瞎子和解雨臣就赶紧去推那面墻上隐藏的石门。
“哧——”
“哧——”
巨型蜈蚣已经从石门进来了,源源不断,估计是整幢古楼尸体裏的蜈蚣都爬出来了。
它们放弃了被坍塌古楼压住的尸体,从缝隙裏钻下来,现在正通过那个他们掉下来的大坑往这儿爬。
眼看着一米长的巨型蜈蚣就要爬到自己脚下,王胖子背着张起灵,不停后退,两只脚灵活地躲闪着,就像跳皮筋。
他一边躲,一边嘴上直急嚷道。
“黑爷,花儿爷,我说你俩快点啊!”
“一会儿咱都得成大蜈蚣们的自助餐了。”
黑瞎子正在踹门,分心回了他一句。
“那你记得收钱啊。”
王胖子背着张起灵一跳,躲过巨型蜈蚣甩过来的尾巴,听话就骂。
“呸,一会儿先拿你做瞎子刺身!”
“胳膊生吃!”
“大腿原切!”
“脑袋硬啃!”
“......”
王胖子一边骂骂咧咧地报菜名,一边背着张起灵左躲右闪。
黑瞎子没空再回他,和解雨臣一起两个人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去推那扇犹如千斤重的石门。
好不容易,才听见一点点石门挪动的声音。
“哧——”
不过眨眼间,石室裏就挤进来几十条巨型蜈蚣,划动着密密麻麻的几十条足到处爬,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现在,在场严重受伤的都有三个人,他们根本没办法硬碰硬,只能退。
江月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心,用鲜血将几人围成一个圈。
巨型蜈蚣像有些戒备,围在血圈外踌躇着,暂时没有冲上来。但是一直咧着锋利的口器,凶恶地盯着他们。
“咔咔咔——咔咔——”
这么凶,血都逼不退。
很快,黄皮子们也跟着冲下来,大老远就听到尖利的叫声。
十几只黄皮子直接踩着地上的巨型蜈蚣飞过血圈,朝他们狠狠扑来!
“咔——咔咔——”
吴邪忙拉着身边的小哑巴一躲。
“小心。”
江月握着剑,朝扑过来的黄皮子刺去。
一剑刺中它的肚子,黄皮子陡然发狂,死前还抓了她一道。
小哑巴也赶紧提起剑帮忙。
越来越多的黄皮子涌进来,巨型蜈蚣也多得可以垒起来。它们学着黄皮子的样子,踩着前面的蜈蚣,凶狠地朝圈中的几人飞扑而去。
“哧——”
王胖子背着张起灵,被一条巨型蜈蚣压住动弹不得,长长的蜈蚣触须落在他的脸上,蜈蚣的口水都快滴到他的脸上了!
他恶心地直啐。
“你大爷的,几百年没漱口了你?!”
手脚都被压住,他只能用肩膀抵住蜈蚣的脑袋,一口咬住蜈蚣的两根触须,死命扯拽。
嘴裏含糊不清地挑衅道:“来啊,来啊,老子把你头发咬断,让你成光头.....”
吴邪也被一条巨型蜈蚣压倒在地,双手死死抵住它扭动的体节。那颗恐怖的蜈蚣脑袋使劲甩着满口尖齿的口器,眼看就要咬住他的手!
“哧——”
“吴邪!”
小哑巴想过去帮忙,但她和江月都被十几只黄皮子缠住了,根本不能脱身。
“咚——”
石门终于推开,后面是一条黑漆漆的墓道。
黑瞎子和解雨臣立马转身去帮被困住的几人。
“快走!”
“快!”
一行人互相搀扶,狼狈地跑进漆黑幽长的墓道。
黄皮子紧随其后,巨型蜈蚣们把脚下的路让给它们,自己沿着墓道的石壁,直接从侧面,还有头顶爬过来,速度奇快!
众人只能沿着墓道不停往前跑。
很快,面前出现一个分叉口,左右两条路。
黑瞎子迅速做出决定。
“我走左边引开蜈蚣,你们走右边。”
他看向提剑的江月,快速叮嘱道。
“蜈蚣们怕你的血,不会一直跟着你们。”
说着,他把一瓶止血药塞进江月的手心。
“觉得痛,跑出一段距离就赶紧把血止住。”
“可是.....”
江月握住止血药,想说的话却被黑瞎子打断了。
“以后受伤,你说痛,就有用。”
(江伊痛了都会说,你怎么一点都不说呢,又成小哑巴了?)
(说了就有用吗?)
“以后受伤,你说痛,就有用。”
话落,他勾起唇角,墨镜下的脸庞陡然柔和不少,漾出肆意的笑容。
似蓝天白云下骑马在草原驰骋,突然掠过身旁的清风,轻抚过你的头顶,又翩然离开,透着自由与洒脱。
江月突然一楞,那一瞬间的心情十分覆杂。
“........”
下一刻,黑瞎子余光瞥见身后迅速爬来的蜈蚣群,用力把她推向解雨臣的方向。
“走!”
“黑瞎....”
江月根本来不及抓住他,只能看着黑瞎子一个人冲进左边的那条墓道,消失在黑暗中。
解雨臣赶紧拉住她,迅速往右边的墓道跑去。
“江月,走!”
江月思绪恍惚,任凭解雨臣拉着她一直往前跑。
她的手心一直流血,在墓道裏滴了一路。
数量恐怖的巨型蜈蚣群赶过来,许是闻到她鲜血的味道。在面临选择的情况下,果断放弃右边,全部朝左边的墓道极速爬去。
“哧——”
右边的墓道裏,只有很多的黄皮子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们,一路发出刺耳地尖叫。
“咔咔咔——咔咔——”
几人跑出墓道,经过很多的小石穴,裏面全部放着非常小的棺材。但是,现在没人有心思研究那些。
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到背后的黄皮子渐渐没了,才敢停下来。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王胖子把背后的张起灵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直接瘫下了。
吴邪和他背靠背坐下,喘气喘得喉咙管都跟着火辣辣地疼。
“不行了,我感觉我快看见我爷爷了。”
小哑巴情况还算好,从王胖子的包裏摸出伤药,开始给他们身上的伤口消毒和包扎。
那些巨型蜈蚣和黄皮子都邪得很,说不准有没有毒。
解雨臣拉着江月后一步赶来。
刚到,他便习惯性地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石室,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石室裏方方正正地摆放着很多口棺材,目测超过了百具。
在石室的天花板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兽头,有些模糊,大概能看出来是只麒麟。
整个石室很凉,阴森森地,丝丝凉气直往骨子裏钻。
他们刚刚一路从墓道跑过来,足足钻过三个石门。
三个石门都是坏的,看起来是被人为破坏的。应该之前就有人来过,不知道是不是霍仙姑的队伍。
“先休息一下吧。”
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解雨臣对身边的江月说。看见她还在流血的手心,微蹙了下眉。
“有止血的药吗?”
江月摊开手心,露出一路紧握的止血药。
“有。”
想起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她不禁把药瓶握紧,嫩粉的指尖骤然发白。
王胖子瘫坐在地,用手电扫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下,咱们才是真地走到老张家的祖坟裏来了。”
吴邪撩开衣袖,上面有好几道被黄皮子抓过的血痕,肉都被挖下来好几条。
小哑巴蹲在地上给他包扎,看着那几道狰狞的伤口都觉得痛。
上药时,一直紧皱着眉头,看起来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
听见王胖子的话,吴邪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宽大的石室。
“这么多的棺材,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胖子一听这话就不行了,翻身就爬起来。
“天真你可别这么说啊,我刚准备开一个棺材来看看呢。”
“咱来都来了,总得带点什么纪念品回去,值趟成本吶。”
吴邪指着头顶,没好气道。
“刚才那么多张家古楼典藏版纪念大蜈蚣,还有黄皮子,你怎么不说带一只呢?”
他说话,手也跟着乱动。
弄得小哑巴没办法给他包扎,刚想把他的手拉回来,猝然看见他背后有一根什么植物的须子在动?
“吴邪!”
小哑巴忙拉了他一把,待人一站起来,才发现那根长长的根须都快爬到吴邪身上了!
旁边的王胖子吓了一跳,“我去,什么东西?”
吴邪眼神惊赫,“这什么,什么东西的根吗?”
“这裏除了石头就是棺材,没水也没土,怎么还能长萝卜的吗?”
听到动静,江月和解雨臣也走过来。
几人站成一个圈,把那个东西团团围住。
那是根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须,通身呈红褐色,大概一根手指粗细,根部两侧还丛生着很多细长的须子。
它像有生命一般,在众人的註视下,又往吴邪的脚边爬了几步。
吴邪惊得连忙后退。
“我去,还会动的?!”
王胖子打趣了一句。
“天真,好运气啊。这玩意儿还会跑,跟人参似的,好补品啊。”
吴邪立即怼了他一句。
“要补你拿回去补,少来恶心我。”
这时,解雨臣忽然道。
“恐怕不是人参,是尸参吧。”
几人听得莫名,见解雨臣定定看着一个方向,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才发现,这须子竟然是从一口棺材裏钻出来的!
江月顺着红褐色的根须走到那口棺材边,发现真地是从棺材缝裏钻出来的。
也因为这根根须从缝裏钻出来,原本钉死的棺材,出现一个小半手掌宽的缝隙。红褐色的根须就攀在棺沿上,一直延伸进黑漆漆的棺内。
小哑巴走过去时,江月直接将手电对准棺材缝,凑近往裏看。
目睹她的大胆(超虎)行为,小哑巴心头一窒,由衷地发出疑问。
她们分.身的时候,是不是把胆子全给江月了?
这是什么熊心豹子胆啊?
片刻,江月抬起头来,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是从尸体身上长出来的。”
王胖子惊道:“我去,还真是尸参啊?!”
“这人参吃了会大补,尸参吃了有什么用?”
说着,他看了眼旁边的吴邪。
吴邪立即道:“你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吃了总不能成仙吧?!”
本来几人没打算开棺材,一探究竟。但是,根须竟然直接缠上吴邪的小腿,真是想走都不行。
吴邪此刻简直恨死自己的邪门体质,欲哭无泪道。
“以后我干脆别叫吴邪了,我改名叫有大邪。”
这邪门运气,绝了!
王胖子一边和解雨臣撬棺材,一边分心吐槽。
“天真,别的不说,就你这体质,我服了!”
小哑巴试探着砍了根须一剑,结果这东西非常坚硬,完全没用。
“这到底是什么?”
“砰——”
棺材盖很快被撬开了。
几人齐齐围过去,当即被棺材裏的画面恶心得想吐。
棺材裏,泡着一种深绿色的液体,散发着腐烂和下水沟裏的味道。裏面有一具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体,整具尸骸泡在绿水裏,浮在表面。
尸体的面容非常狰狞,张着大嘴,看起来极为痛苦。
而那根褐红色的根须,就是从尸体嘴裏钻出来的!
最恐怖的是,根须从尸体嘴裏钻出来,竟然结出一颗类似于人脑形状的果子。周身无叶,果皮红得像血,隐约透着淡淡的光泽。
在棺裏绿水的对比下,显得无比妖异,又莫名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小哑巴压下那种恶心的感觉,小脸皱成苦瓜状。
“这是什么东西,居然从尸体裏长出来。”
解雨臣盯着那颗红色的果子,也不禁蹙眉。
“从尸体嘴裏长出来,这果子竟然还熟了?”
“看样子,是以尸身和这种绿色的水为养料长出来的。”
话落,他摸出匕首,试探着戳了下那颗红果子。
像应激反应般,原本缠在吴邪腿上的根须一下子就松开了,腾地缩回棺材裏,作势要保护好那颗红果子。
吴邪看了眼自己被松开的小腿,捂着鼻子,挡住那股难闻的味道。
转头,打量着石室裏的上百具棺材。
“这些棺材裏,不会都是这东西吧?”
之后,几人随机撬开了四口棺材。
果不其然,每口棺材裏的尸体嘴裏都长着这种红色的果子。
王胖子推开棺材盖,被腐烂味道恶心得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嫌弃地插腰道:“这地方原来是老张家的种植基地啊?”
“用尸体种果子?他们想干什么啊,给谁吃啊,谁敢吃啊?”
这时,站在石室中央的小哑巴,忽然朝吴邪他们招手。
“吴邪,这裏有字。”
走过去时,江月蹲在一口棺材面前,正研究棺材壁上的几行文字。
吴邪凑过去一瞧,发现和古楼横梁上的文字是同一个体系。
“这些字,是张家文字吗?”
问题得到了江月的肯定回答。
吴邪便了然,张家的历史太过深远。这独特的张家文字更是上了年头,仿佛被加密一般,寻常人根本别想看懂。
江月扫过那几行奇特的张家文字,也只看懂了一小部分。
“棺材裏的那种果子,应该是叫做‘瑶池蟠桃'。”
“蟠桃?”解雨臣疑惑道。
王胖子:“蟠桃?那玩意儿那么恶心,也配叫蟠桃?”
“哪个牌子的?在这儿种,有没有生产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啊?”
“这三无产品,谁敢吃啊?”
小哑巴和吴邪虽然没说话,心裏对这个名字也是十分抗拒的。
那果子长得那么恶心,叫“尸身蟠桃”还差不多。
江月继续道:“文字上的信息并不多,只说是一个张家人得到了蟠桃的种子,并把它种在这裏。”
“待到蟠桃成熟,吃下,能真正长生。”
这个长生,就不单单是活得久的意思了,而是长生不死,永远活着。
提起蟠桃,吴邪首先想到《西游记》王母娘娘蟠桃园裏的蟠桃。
“据说,王母娘娘的蟠桃园裏有三千六百株蟠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成了能得道成仙。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齐寿,日月同庚。”
值得一说的是,这裏的王母和西王母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人。
据《述异记》记载:“昆仑有玉桃,光明润彻而坚莹,续以玉井泉洗之,便软可食。”
《汉武帝内传》写:“七月七日,西王母降,以仙桃四颗与帝。”
这两本书裏说的蟠桃拥有者,其实都指得是西王母。
听到这裏,王胖子就调侃了一句。
“那这么说来,西王母的业务还挺广泛啊,把蟠桃都种到张家古楼裏来了。”
“怎么着,感情张家古楼全名叫‘张家古楼蟠桃种植基地’吗?”
吴邪:“其实,千百年来民间一直都有传言,说西王母所拥有的长生不老药,其实就是蟠桃。”
“而我们之前去到西王母宫,知道西王母的长生不老药其实是尸鳖丸。长生之法,就是服下尸鳖丸再进入陨.玉裏。”
“不过。”
他说到这裏,停下来,看了几人一眼。
“我们是因为去过西王母宫才得到的这个答案,而那个得到蟠桃种子的张家人却不一定知道。”
他猜测,这个得到蟠桃种子的张家人,以为蟠桃就是长生不老药,所以才拿回来,种在这裏。
“不过,种在棺材裏,用尸体当做养料,他是怎么琢磨出这个办法的?”
说到这裏,吴邪都有点不确定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奇才,才能琢磨出这么个办法啊?
他可是真是张家的大孝子啊他!
解雨臣接过话头。
“我和黑瞎子曾在西王母宫裏,看见过西王母研究人兽共生的实验室。在尸鳖丸之前,她应该研究过很久的人兽共生之法,想借此达到长生的目地。”
“但无论是人兽共生,还是尸鳖丸,都和这个‘瑶池蟠桃’对不上。”
“所以,那个张家人得到的‘瑶池蟠桃’,或许是其他什么人研究出来追求长生的东西。”
听完,王胖子就总结道。
“这么一说,这个‘瑶池蟠桃’只是名字和西王母碰瓷了?”
“可其实,和西王母没多大关系。”
西王母:诶,别来沾边儿。
“搞了半天,这什么蟠桃,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王胖子摩挲着下巴,觉得纳闷。
“你说这张家人都活得够久了,怎么还追求长生不老啊?”
江月倒是不奇怪。
“活得久了,生出的欲望也就更多了。”
其实,在张家这个历史悠久的古老家族中,一直不缺少想要真正长生不老的人。
在他们发现自己族群的人活得比平常人更久,但却免不了死亡的时候。在人类的贪婪欲望驱使下,有一部分人就开始寻找真正的长生之法。
有的人活得久了,变得越淡然。
有的人活得久了,对世间的留恋和贪念反而越深。
小哑巴凑到棺材边,盯着那颗红通通的果子,好奇道。
“吃下这个,真地能长生吗?”
江月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
“能长眠。”
小哑巴立马转头,对她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讨厌值+1
吴邪看着那颗形似人脑的蟠桃,莫名其妙地,竟然生出一种渴望。
那红得艷丽的果皮,突然变得极具吸引力,似乎在诱惑他,摘下来,吃进去....
情不自禁地,他慢慢伸出手。
“吴邪。”
关键时候,小哑巴喊了他一声。
吴邪这才回神,眼神恢覆清明,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啊,怎么了?”
小哑巴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刚刚看他突然就失神了。
吴邪这才感到一阵后怕,看向蟠桃的眼神,带上一抹警惕。
“我刚刚很想把它吃下去。”
解雨臣看了棺材裏的果子一眼,说。
“这种东西算是邪物了。估计能散发出迷惑人心神的气味,诱导人摘下吃掉它。”
“都小心点吧。”
这时,进来的石门突然传来一道悉悉索索的声响。
“你们先待着这裏,”解雨臣说,“我过去看一下。”
整个石室只有那一扇石门,他总得去看看情况,万一被黄皮子追上来把门堵住了,可就真地走投无路了。
刚迈出一步,却忽然被人抓住了手。
回头一看,是江月。
她抿着嘴唇,看起来有些不安,杏眸定定地看着他。
“我和你一起去。”
解雨臣猜想她是因为先前受黑瞎子离开的影响,担心他再出事,所以想和他一起去。
瞥见江月还在滴血的手心,他轻蹙了下眉,随即轻扯出一抹宽慰地笑。
“你先处理伤口,我去门口看看。要是没事,我们就马上离开。”
话落,他转身欲走,却又被江月抓住手,塞过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上次北京分别时他给江月的木仓。
江月看着他,杏眸露出几许担忧。
“你拿着。”
解雨臣哑然失笑,没拒绝她的好意,应道。
“好。”
“......”
见江月一直看着解雨臣离开的方向,吴邪走过来,安慰了她一句。
“别担心,我们也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尽快离开这裏。”
江月轻点了下头,心裏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吴邪和王胖子举着手电,在石室裏到处找出口去了。
原地,就剩下江月和小哑巴,两人一起守着昏迷的张起灵。
小哑巴走到张起灵身边,查看他的情况,却蓦地变了脸色。
“怎么会.....”
为什么她的身体在逐渐好转,但张起灵却毫无反应,甚至还有越来越差的趋势
她把自己的发现和江月说了,问道。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越来越差?”
闻言,江月也快步走过来。
一查看,果然如此。
张起灵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下降,体温也越来越低。
小哑巴跪在地上,紧握住他冰凉的手。脸上浮现出惘然无措的神色,紧张地盯着那张愈来愈苍白的脸庞,急道。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张起灵裹上,双手捧住他冰凉的手使劲搓,想把他的手搓暖和。
张起灵现在就像被困在雪山裏的人,体温一直下降,手冻得像冰块一样,手指都开始有些僵硬了。
这是非常不好的癥状。
怎么会这样....
江月在心裏不停问自己。
为什么张起灵的状况越来越差?是因为张起灵站上过祭臺吗?
蓦地,她又想起迟迟没有动作的“天授”力量。
岑真死了,按道理下一个就该轮到她和小哑巴,为什么它一直没动手?
这时,小哑巴的一句话突然打开她的思绪。
“张起灵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我们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对呀,张起灵的状况越来越差,她们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按道理来说,张起灵都已经这么虚弱了,她们应该和他一样啊!没可能张起灵的状况越来越差,而她们的状况却越来越好啊!
因果关系,张起灵是因,她们是果,没道理调转过来的!
蓦地,江月忽然抓住了什么,恍然大悟。
看向张起灵,霎时红了眼睛,拧着眉头,眸中染上一抹深深的痛楚和绝望,似有泪光在盈盈闪动。
原来是这样......
“天授”力量早就在张起灵站上祭臺的时候,就打好了算盘。
它之所以一直没动手,是因为它接下来根本不用动手了。
它在逼她们,逼她们自己做出选择!
“江月,你怎么了?”
小哑巴感觉到她强烈的情绪波动,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你也不舒服了吗?”
闻言,江月别开她的视线。
垂下眼眸,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睫上似乎沾上一滴泪珠,又好像只是错觉。
她扯开话题。
“没有,我在想张起灵现在状况不好,我们应该尽快出去。”
小哑巴感觉到她有事瞒着自己,但却读不出她的心声。
虽然她们彼此心意互通,但如果对方刻意有事隐瞒,是无法读出来的。
小哑巴以为她是因为张起灵现在的状况担忧,没有多问。而且,她知道,江月其实知道好多事,但很少告诉她。
她知道,是因为她们两人承载的记忆不同的缘故。
她的记忆,主要是张起灵小时候的一些事,还有那些为数不多的别人对于张起灵的好,她都清楚地记得。总归来说,还算得上是一份“好”的记忆。
江月的记忆,主要是在张家内乱之后,张起灵被推上族长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很多墓裏凶险的经历,还有关于九门的一部份记忆...都在她那裏。
她的记忆称不上美好,甚至十分灰暗。
所以,这可能也是造成她们两个人性格不同的原因。
“我去石门那边看看。”
江月忽然转过身,往解雨臣离开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一步,迎面就遇上回来的解雨臣,没看见吴邪和王胖子,问道。
“他们呢?”
江月正欲回话,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吴邪的惊呼。
“胖子,你在干什么,快吐出来!”
听声不对,她和解雨臣赶紧往吴邪的方向跑去。
原地,小哑巴因为要守着昏迷的张起灵,就没跟过去,只能伸着脖子担心地张望。
“吴邪,你们怎么了?”
一跑过去,就看见吴邪正在使劲拍王胖子的后背,眼睛都快急红了。
“死胖子,你快把东西吐出来!”
王胖子弯着腰,后背被拍得砰砰响,脸涨成猪肝色,还在使劲地抠自己的喉咙。
地上,是一滩掺和着口水和绿色液体的呕吐物。
其中,能看出来有一部分嚼碎的红色果肉。
江月看向旁边被打开的棺材,尸体嘴裏结出来的红果子果然不见了
“他怎么把这东西吃下去了?”
解雨臣一看地上的半个果子,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吴邪一边帮人拍后背,一边回道。
“我就一个转身没看见胖子,倒回来找,就看见他趴在棺材上啃果子。”
当时他走在前面,一转身没看见王胖子,回来找,就看见人像个大耗子趴在棺沿上,抓着红果子使劲啃。
幸亏他当时打得快,不然一整个都进肚了!
王胖子抠喉咙抠得直恶心,好不容易把吃下去的那点果子吐出来,感觉自己的命都快没了。
胖脸的猪肝色慢慢褪去,嘴唇发白,口腔裏还有一股子腐肉的味道。
“妈的,太恶心了。”
“跟吃了死耗子似的。”
吴邪也累了个够呛,喘着粗气道。
“我刚刚看你吃得挺香的啊,要是我不拉着你,你整个人都钻到棺材裏去了!”
王胖子一想起来还是直犯恶心。
“鬼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我就没意识了。”
“老子又不是孙悟空偷吃什么蟠桃啊。”
“大爷的,恶心死老子了。”
说着,又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一下子觉得那个果子很好吃,走着走着,听到棺材裏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