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坐着已经死去的僧人,就是在修行,不知是否已经功德圆满。
白荧:“过去看看。”
那道清丽的背影走在前面,在无数的僧人尸体间穿梭。
她的胆子,真是大得飞起。
见状,阿奇和“自己”赶紧跟上。
不多时,走到那座髑髅山下,抬头看着上面那个高高的金色法座。
白荧:“我上去看看。”
她足尖轻点,凭借惊人的弹跳力高高跃起,纤细的身影落到髑髅山的半山腰,很快便攀了上去。
“自己”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生出几抹羡慕和惊嘆的情绪。
这时,阿奇问他道。
“想不想上去看看?”
“自己”立马点头。
阿奇就对他展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就不带你看,老实在下面望风吧你。”
话落,他后退几步,疾步冲向髑髅山,像只猴子手脚并用,十分灵活地爬上去,很快就到了山顶的白荧身边。
“自己”没那么厉害的身手,甚至跑起来还有点脚抖,只能在山下巴巴地看着。
唉,可怜吶岑真,谁能想到这时候的你,还是个巴巴望着别人大显身手的小哈巴狗呢。
这座髑髅山,约有七八米高,全由被不知名野兽啃咬过的白骨垒成的,皆是头骨。骨头乱七八糟搭在一起,压得很实,也很牢固。
髑髅山顶,那两具坐在法座上的骷髅,是“尸陀林祜主。”
“尸陀林祜主”,又称“墓葬主”,是这片“尸陀林”的守护者。在藏传佛教中,“尸陀林祜主”是胜乐金刚和金刚瑜伽空行母的化身和护法,也是掌管“尸陀林”的神。
山顶上的“尸陀林祜主”是男女双尊,也就是“尸陀林祜主夫妇”。
据说,“尸陀林祜主”居住在髑髅山,那裏有四方形的人头骨城,有髑髅宫宫殿,莲花日轮座上就坐着“尸陀林祜主夫妇。”
吴邪曾在西藏,见到过“尸陀林祜主”的擦擦。(一种模制的泥佛或泥塔)
不用去髑髅山上看,他也知道,上面的“尸陀林祜主夫妇”绝对是人造的,估计是用人的身体刨干凈血肉,做成的。
而这一片“尸陀林”很明显是在原有的地宫基础上,改造的。
这是一片大型的人造“尸陀林”,换句话来说,是有人或者一大群人故意在这裏创造了一个“尸陀林。”
阿奇先前说,这裏的人都是寨子裏的人,那也就是苗族人。看打扮,像是黑苗。
据吴邪所知,苗人多为自然崇拜,祖先崇拜,图腾崇拜。苗族原始社会还会崇拜巫术,信鬼神。但却很少甚至没有听说过苗人信佛的啊,且以现在的年代来看,那还是个非常传统的在大山裏的寨子。
他们是从哪裏获得了这种佛教信仰的?
“呼——”
忽然,脖子后面有道阴风掠过,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等等,地宫裏哪裏来的风?
“自己”有些僵硬地转头。
完了,这小子的邪门运气不会也和他一样吧。上次撞见风干尸,这次又要撞个什么?
“尸陀林”四周的灯火都亮起来了,能大概看清宫殿内的环境。
在满地的骷髅,尸体间,有一个十分模糊的黑影,像一团雾。
它有着人的形状,正低着头,在一些腐烂的尸体间啃食着什么,很像《聊斋》裏吸人阳气的精怪。
是之前在水下,阿奇背后的那个黑影!
“!!!”
“自己”顿时心头一窒,大气都不敢喘。
冰凉的指尖缓缓放到轮椅的轮子上,小心翼翼退到髑髅山的侧面,以免那个“黑雾”註意。
随后,仰头,想提醒上面的两人,压着气声喊道。
“阿奇,阿奇.....”
可上面的两人没有任何回应,就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自己”现在髑髅山山下,山顶的两人正好在一个视角盲区,根本看不见。
“阿奇,阿奇.....”
“砰——”
这时,头顶猛地炸开一道爆炸般的声响。
那个金色的莲花日轮座直直飞出。紧接着,两道黑色的身影背对着,从山顶飞下,在空中张开双臂,如白鹤一般落地。
而在他们刚落地的瞬间,山顶再次炸开一道巨响,无数髑髅像冰雹一样,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咚——咚——咚——”
在这混乱的场面裏,“自己”一边抬手护住脑袋,一边着急传话。
“阿奇,阿奇,后面,后面有东西。”
阿奇龇牙咧嘴地左跳右跳,躲避着从天而降的骷髅头,闻言只道。
“什么东西,你说什么呢?”
他的身手很不错,那些掉落的骷髅头没一个砸中他的。
这时,那个黑雾却不见了。
玩什么躲猫猫吗?
“砰——砰——”
头顶又炸开两道巨响,骷髅头下饺子一样往下掉,到处乱砸,如同地/雷。
莫名其妙地,“自己”怀裏还抱住两个。
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眶一对视,恶寒无比。
咦,你的眼睛怪好看诶~
阿奇摸出背后的苗刀,左砍右劈,趁乱骂道。
“上面那玩意儿疯了吗,当自己是雷公电母嘛在这裏下雨?”
白荧踢开几个骷髅头,余光扫了眼背后的阿奇,扬声道。
“撤到外围找路,你们先走。”
锋利的苗刀带着势不可挡,动作极快地劈落无数掉下的骷髅头。寒光闪过,映出一张少年无畏的脸庞。
听话,阿奇还想争取一下。
“姐,我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先跑呢,我们要一起并肩作战!”
前面的白荧立即转过来踢了他一脚。
“你想我们一起被活埋吗,快去!”
阿奇被一脚踢得差点来个狗吃粑粑,用苗刀在地上一撑,立即道。
“好的姐!”
他迅速转身,一只手挥舞苗刀,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轮椅后背,朗声道。
“岑少爷,坐稳了!”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奇迅速往前推,轮椅就跟开飞车一样呲溜蹿出去。横冲直撞,无比刺激!
数不清的骷髅头像冰雹一样使劲往脸上招呼,“咚咚咚”地,砸得吴邪跟着一起眼冒金星,脑袋上全是包。
此刻,吴邪就特别想给自己和岑真点上一首《冰雨》。
哦~冷冷的骷髅头~在脸上胡乱地拍~
“镫——镫——镫——”
头顶上,响起苗刀砍在骷髅头上的声音。
好一会儿,那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才散去一些。
阿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略带调侃。
“岑少爷,让你受苦了。”
他说这话时,正好有个骷髅头顺着手上的苗刀滑下来,砸在“自己”的嘴巴上,和白色骷髅头亲了个嘴。
阿奇立即夸张地惊异道。
“岑少爷,你的口味很重嘛。”
“自己”受不了地使劲擦了擦嘴巴。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吴邪:别说,他也觉得阿奇这小子是故意的。
“咚——”
“咚——咚——”
骷髅雨的范围越来越广,各种白花花的骷髅头四处乱飞,咚咚坠地,炸起炮火一片。有的骷髅头还在空中张开牙关,好似在吼,怪异骇人。
阿奇推着“自己”的轮椅疾速往外围跑去,手上挥舞苗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在两人头顶撑了一把旋转的伞,快速挥砍的刀刃将那些骷髅头狠狠劈开。
“自己”偏头,小心翼翼往后面看了一眼。
漫天的“骷髅雨”中,那道纤细的身影迎着垒积的白骨髑髅山而上,身姿轻盈,好似一只黑色蝴蝶。
不多时,白荧便顶着“骷髅雨”,到达山顶。
无数骷髅头骨之上,有两具完整的白骨右手高举人头骨棒,左手承托颅器。额间黑漆的洞,正如它们的第三只眼,威严地凝视着髑髅山下方。
两具白骨仿若跳舞一般,利用舞步不停把山顶上的髑髅往下砸,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觉得一种漠然的怪异,令人惊悚。
那两具白骨,难道还真把自己当做“尸陀林祜主”,要解决掉他们这群闯入者不成?
“镫——”
白骨髑髅山之上,白荧迅速取出自己的武器,是两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气势逼人。
寒光一凌,她迅速飞身上前。脚下踏着骷髅头,在空中跃起,剑尖对准两具白骨额间的第三只眼,狠狠一刺!
“镫——”
两具白骨的速度很快,迅速携身一躲,同时高举人头骨棒,朝白荧一打。
白荧就势在空中飞转一圈。借用双剑撑地,同时双脚在两具白骨身上一蹬,立马拉开距离。
“咚——”
这还是吴邪第一次见到白荧的武器,竟然是双剑。
而且,双剑竟然和小哑巴和江月的剑一样。
原来,冥冥之中,白荧本就是双子剑的主人,难怪当初在张家古楼裏,她使双剑那么顺手。
“***这什么?!”
阿奇骤然骂了一句带方言的臟话,语气不太对劲。
“自己”忙回过头,好几个原本垂头死去的僧人,竟都诈尸一般活了过来?!
都变粽子了吗?
但是,这些活过来的僧人和“粽子”不太一样。
起先,它们只醒来几个,僵硬地站起身后,速度很快地移动到其余僧人身边,用干枯的手在那些僧人头顶摸了一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僧人开始苏醒,并且以同样的方法开始唤醒其他的僧人。
“摸顶”这个动作,让吴邪想起在西藏听过的一个传说“弱郎。”
“弱郎”既不是他们这行的粽子,也不是活人。
在西藏,人死后会进行天葬,让天上的鹰把死人身上的肉吃完,这个人就会灵肉分离,灵魂就会升天。
这样一说,“天葬”和僧人死后,把尸体弃之“尸陀林”的行为是很像的。
据说,有些人死后执念太深,怨气深重,他们的尸体不会招来带他们上天的老鹰。
在死后一般三天内,他们的尸体会像诈尸一样起来行走,会杀死他们遇到的所有生命,或用手摸活人的头顶——“摸顶”,被摸的人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弱郎。”
但是,那些僧人已经死了很久了,不太符合“弱郎”起尸的时间。
“咚——咚——咚——”
醒来的僧人像看见肉的饿狗,疾速朝“自己”和阿奇冲来。
“滚开。”
这些僧人的速度很快,但阿奇的速度更快。
他迅速反手将苗刀砍出去,将两个从后侧方袭来的僧人掀翻。
原本,他们已经跑出骷髅雨的范围。现在,却陷入最开始的僧人修炼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僧人开始醒来,袭击他们。
“这些到底是什么啊?”
“自己”也跟着乱舞,抽空朝阿奇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
阿奇一边砍袭来的僧人,一边推着轮椅使劲跑。
“难不成,他们也看上小爷我的美貌了?”
孩子,还是要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虽然你长得确实不错。
“自己”从怀裏不知道摸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对袭来的僧人使劲砸。
闻言,只回道。
“那看来你是个红颜祸水,我不要你了,再见。”
说罢,迅速解开腰上的绳子,从一个僧人的胳肢窝下钻出去,狂奔逃窜。
吴邪猜,“自己”留给阿奇的背影一定十分冷漠,半点不留情。
“........”
背后的阿奇估计是对“自己”的骚操作惊呆了,好半天才吼道。
“你不是个瘸子吗?!”
话落,一阵咚咚咚的声音,估计是阿奇正在愤力厮杀过来。
好一会儿,他才跑到“自己”身边,直骂道。
“岑少爷,你是真不厚道啊,假装瘸子,坑小爷推着你一直跑!”
对此,“自己”脸皮厚地解释道。
“我只是不爱动弹罢了,谁说坐轮椅的就一定是瘸子了?”
阿奇气得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将手裏拖着的轮椅往“自己”手裏一塞。
“那换你推我了。”
“自己”把轮椅推开,眼尖看到阿奇侧面蹿过来一个要偷袭的僧人,拉了他一把。
“下次再推你玩啊,先逃命吧。”
阿奇怒骂道:“谁和你玩了?”
“我警告你,你少用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和小爷说话!”
话落,“自己”忽然被一道莽重的冲力撞出去,连带身边的阿奇也飞了起来。
“咚——”
“咚——”
两人齐齐摔倒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自己”腰都快断了,下半身没了知觉,痛意直袭大脑,眼前发黑。
好容易缓过来点儿神,就听到身边的阿奇说。
“我们把这个地方炸了怎么样?”
“自己”:“你有炸/弹?”
阿奇:“打鬼/子的时候,战场上捡的。”
说着,他就开始到处摸,是真的在找身上的炸/弹。
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一些,但依旧痛得要命。
“自己”:“你还打过鬼/子?”
这时,一大片黑压压的僧人朝他们逼来。数量庞大,令人生惧,不亚于现在影片裏的丧尸围城。
阿奇紧盯着逼近的僧人们,清亮的眼眸显出少见的谨慎和凝重,嘴上却还是吊儿郎当的调子。
“那是,我可是爱国青年,不止打过,还手撕过鬼/子呢。”
吴邪当时还以为阿奇这小子是信口胡说的。
后来,仔细一算,当时日/军/侵/略确实打到过苗疆这一带。算算时间,也对得上。所以,阿奇这小子没准还真上战场杀过鬼/子!
“咚——咚——”
十几个僧人突然疾速冲来。
这时,阿奇也蹿身而起,迅速从怀裏摸出数颗小铁珠,在空中撒出去。
骤然,那十几个跑到半路的僧人突然不动了,定定站在原地。
“拿着,来东西就砍。”
阿奇将苗刀往“自己”手裏一塞,就跑出去。
他跑到那十几个僧人身边,迅速将它们变换位置,成了一个类似倒三角的形状。
那些还想袭来的僧人群跑到那个“倒三角”前,纷纷停住脚步。然后,调转方向,四散开来。
这玄奇的一幕,使得“自己”十分惊讶。
吴邪却是知道,阿奇刚才是在利用十多个僧人尸体进行摆阵。
这和当时在张家古楼,让他们隐藏的那个保护阵类似,站在阵裏,其他的僧人就发现不了他们。
至于他扔出去的那十几颗小铁珠,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估计是布阵的什么东西吧。
“自己”也干脆一莽直前,举起先前阿奇给的苗刀,一边害怕地颤抖着,一边左挥右砍,来了个“勇莽大冲关。”
彼时,他们已经快跑到这个宫殿的边缘了。
远远地,能看见一扇紧闭的石门。
“砰——”
白骨髑髅山顶,迸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
阿奇顿时一惊,着急看向远处的山顶,喊道。
“姐!”
“自己”也跟着担心,回过头,焦急地往山顶上看。
“砰——”
又是一声响,无数的白色骷髅头被炸飞,四处乱坠。
两具白骨腾飞于半空,手中的人头骨棒,宛若铁杵,对着髑髅山上的白荧狠狠劈下。
漫天骷髅雨下,白荧手持双剑,正忙着劈落袭向她的骷髅头。
两具白骨就混在骷髅雨中,宛若刺客,对准雨下的白荧。
“姐——”阿奇忍不住惊呼。
“快躲开!”
“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喉头。
白荧的角度,是发现不了那两具偷袭的白骨的,只有“自己”和阿奇这两个旁观者才知道她有多危险。
被这情绪浸染,吴邪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咚——”
“咚咚——咚——”
数不清的骷髅头坠地,咚咚直响。
白骨髑髅山上,两具偷袭的白骨伴着骷髅雨落下,人头骨棒重劈向白荧。
那尽是纷纷落下的白色骷髅头雨,有一种说不出的哀艷瘆人。
“姐!”
阿奇着急地喊了好几声,迈过“倒三角”阵就想冲过去帮忙。
“白荧!”
“白荧!”
突然,白骨髑髅山顶堆积的白骨,突然从上层炸开!
一道黑色身影如旋飞出,双剑一挥,寒光凛冽无比。
她的上方,两具偷袭的白骨腾飞起来,人头骨棒下刺,如同钢针!
白荧轻微偏了下头,躲过后,双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顺着人头骨棒缠上去,剑尖直指白骨额间的第三只眼。
紧接着,纤细的腰身一拧,整个身体,连同剑上的白骨竟然直接翻转过来!
“咚——”
眨眼间,两具白骨就被她重重地剁进髑髅山裏。
阿奇讷讷感嘆了一句,“女神仙暴打假菩萨吗,真厉害啊。”
“自己”也不禁张大嘴巴。
还真是闷油瓶的影子,这战斗力,强得不像人。
刚刚他们的担心,全都没有必要。
白荧呢,谁要是小瞧她,一定死得很难看。
倏尔,白骨髑髅山上的白荧侧首,朝这边喊道。
“快躲开!”
伴着这道话音,她脚下的白骨髑髅山就像一座散架的积木高楼,顷刻崩散!
“轰——”
脚下的地都在震动。
数以万计的髑髅如落水后的水花一样炸开,森森白骨,狰狞的骷髅头如同陨石坠落,在这个宫殿裏四处飞溅。
前面的阿奇冲“自己”大喊道。
“快过来!”
“自己”赶紧大步往他的方向跑去。不料,中途被坠落的骷髅砸中,就陷入了黑暗中。
吴邪在岑真昏迷前都还在想,这三人组,一个比一个莽。
前有岑真手推轮椅朝着水鬼,激流勇进。
后有阿奇红星闪耀上抗/日战场,手撕鬼子
再有白荧双剑砍“尸陀林祜主”,炸翻宫殿。
行,太行了这三个人。
如果说,道上的人把他,胖子,闷油瓶叫做铁三角的话。
那么这三位应该叫什么,莽三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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