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红旗中学我来了
清晨,晶莹的露水还未从草丛中挣脱,金色的阳光斜斜掠过青峰岭,泼泼洒洒倾泄在山峰下的沟沟坎坎。
翠花家在寨子的当腰处,清晨大红公鸡刚叫响第一遍,长龙洞村便整个氤氲在金色的阳光下。青石板路上除了几个上年级睡不着,早起拾粪的老头,山里的人大多在睡回笼觉。
大哥苗贵过来了,姆妈翠花嘱咐由他送弟弟到学校,所以早早过来推醒还在熟睡中的苗萌。
“干嘛,人家睡得好好的,急啥子呦,搞个学习那么紧张干嘛子。”
一阵牢骚之后,苗萌才不情愿地起来。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就这样丧于大哥之手。
一个当代经济学博士生,大集团ceo,去学习那是不在话下。闲暇时他也去过大学,不过不是当学生,而是作为客座教授去上课。
然而,在这个山高林密原生态有点过分的苗寨里,苗萌感到一阵无计可施的茫然,必须走出去,这是苗萌此时最大的念头。
翠花早早的起床,默默地给远行的小儿子收拾着一应的行装,儿远行母担忧。翠花收拾了好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可想了想似乎又觉得不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道尽了大中国天下无数父母的苦心。
苗萌带去学校的各种生活用品装了俩个大竹篓,还扎起了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着一床簇新的棉被,用细绳牢牢捆成了一个豆腐块。
苗翠花长长舒了一口气,想起了什么,走到里屋,在阁楼上翻出祭拜用的钱纸、香烛、香,又在里屋摸出一大块洗净蒸熟的野猪肉,通通都放在一个竹篮里装好。
“苗贵,过鬼仔岭时,记得祭拜四方,上次萌娃上学我就没有克讲一下礼心。看看萌娃头上不久就被人开了瓢,没有祖先们的庇护我们山里的人走出去哪不吃亏。我这个当娘的也真是,这点都想不到,惹得鬼仔岭上的老人家们生气了。”
收拾停当,翠花带着一大家子簇拥着把萌娃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在听完姆妈翠花的千叮呤万嘱咐后,苗萌和苗贵便踏上了出山求学的路途。
山路弯弯曲曲,青石板路又湿又滑,苗萌俩兄弟小心,趔趄着前行。没走一步,都离家越来越远了。
蓦然回首一望,山寨包裹在团团的雾气中中,老旧的房子显得古朴而庄重、依依袅袅犹如仙境。
苗萌你看,后山的竹林。后山有一大片竹林,是苗萌醒来后除了荷塘第二爱去的地方——这里实在是居家约会、偷情撮嘴的好地方。竹林茂密,绵延好几里,一年四季的竹叶青给山寨抹上靓丽的一笔。苗家洞的祖先们绝对是高人,不知踏破了多少座山头才找下了这么一块藏风纳气的风水宝地。
远远望去一连几座山头,从山麓一直到山顶,不,从平地开始就全铺着竹,一层又一层的,不但分不出枝竹、枝干和枝叶,连房子、小径和小桥流水都看不到,仿佛全被竹的海洋淹没了。当一阵风吹过的时候,竹海上涌着暗浪,一浪推着一浪,一直涌到很远,你很难知道那一片嫩青色和墨绿色的竹海有多深,只是你看竹浪的起伏和它的气势,就意味着它是非常深沉的。
“走啦,走啦,赶路要紧。”苗萌心中嘀咕,人也老大不小了,看了几十年的竹林还如此充满激情。
“不是,人,竹林边,有人在打招呼。”
听着苗贵哥语无伦次的话,苗萌极目楚天舒。远远望去只见竹林边一抹红色的身影-——似乎一个少女,带着节日的银头饰不停地挥手。苗萌定睛一看是山桃,哦,错不了。山桃挥舞着的红丝巾,那就是苗萌多次相约山桃竹林、迷惑无知萝莉,趁机揩油、主动送出的罪证。
苗萌有些感动,回身紧跑又停下来了,哦哦哦,野狼般做远山的呼唤。那边的身影也立马同步,身影跳跃起伏。苗萌似乎听到了山桃丫头戴着全套银饰上下晃动,和着竹林幽幽瑟瑟的声音共鸣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