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并不意外范县令会盯上青霉素,虽然古时代没有“科技强国”的说法,但当一门技术,一个研究思路,可以带来巨大的好处时,没有人会不重视。
范县令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希望李平安能提出一些所谓的困难来,好让他有些许参与感,表示他在其中有出过力。
李平安自然是听得出来的,但他思考都没思考,就很光棍地两手一摊,“大人,实不相瞒,青霉素现在的研究进度如何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发现,他们把我所知道的榨干后就不搭理我了。我现在的角色更像是一个负责后勤的,但他们至今也没有向我提出有什么困难,所以现在我也没法回答您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
范县令见李平安眼神真诚,甚至在说到被榨干后就不受搭理时还有些委屈,当下便信了李平安,他所表现出来的狂热也迅速消退了许多,还反过来安慰李平安。
“你也不必介怀,这青霉素不同于打谷机和曲辕犁,你是农户出身,有种田种地的经验,加之打谷机和曲辕犁虽说也不简单,但终究也是个简易的,随便一個木工铁匠看上几眼实物都能弄出来。
青霉素就像是炼丹,哪怕让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也难以根据实物做出来,你又不是郎中,参与不进去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青霉素是你提出来的,又是你发起和组织研制的,如果真的成功了,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功劳。你做好后勤工作便是了。”
李平安连连应是,他确实是不知道嘛,比起研制青霉素,他觉得让他去研究硝石制冰和黄泥水制白糖反而成功率可能会稍稍高一些,虽然说后两者他尝试过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起码他还知道一些过程步骤。
只不过他前世网络那么发达的时代,他也没见过网上有谁真的整成功过就是了。
接着范县令又关心地过问了酒精和手术室的事情,李平安也简单作了回答,随后他话锋一转,说到了茶子山村的茶子果,说了他想捣鼓茶籽油的打算,并将困扰他的困难一并说了出来。
范县令出身大家族,又饱读诗书,自然知道茶籽油,这玩意哪怕在京城那样屈指可数的繁荣大城也是个紧俏的商品,深受皇室宗亲达官显贵的青睐。
只不过他对于茶子山村没有印象,便唤了一个当地的老书吏来询问了解情况,老书吏也不多废话,直接拿来一张明霞县的简单舆图,在地图的西南角一指,直接就让范县令皱起了眉头。
那地方不但远在深山里,还几乎就不在明霞县的管辖范围内了。
“没有路?”
“可以说没有。”
只有刚进山那有一段羊肠小径,但罕有人走,长年累月被野草覆盖,早已径不成径了。
范县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他们如何交粮税?他们送出来,还是你们有人进去收?”
老书吏面色突变,眼里闪过慌张,跪地回答道:“回大人,他们……他们并不交税。”
“嗯?”范县令面色沉得几欲滴水,他眼神犀利地盯着老书吏,“去年不是统计过,本县粮税都交足的吗?怎么还会有不交税的?”
民不纳税乃是重罪,但比起这个情况,更糟糕的是明霞县往年的粮税在账面上都是足额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粮税册子被做了手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旦东窗事发,别说他的乌纱帽保不住了,能不被下大狱流放,都算是他背后的靠山够硬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