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范县令,亏他们范家还想着算计秦家呢,现在范县令自己身边就有这么一个雷,搞不好会成为秦家反击的一个口子。
“大人,茶子山村穷啊……”
老书吏颤着声音解释起来,“茶子山村就是当年躲避战乱的百姓聚居而建的,可耕种的地太少了,均摊下来每户不足三亩耕地,不像外面的村子还有许多荒地可以开垦,若是交了粮税,茶子山村的百姓就没有多少余粮了,没有余粮他们就只能等着饿死……”
前头的那个范县令上任的头一年,便去过了明霞县所有的村子看过,其中就有茶子山村,目睹了茶子山村的情况,他便自个儿做主,茶子山村村民应缴纳的粮税,从他的田地的产出中来补。
一个地方官员的俸禄,除了朝廷发放的钱财和米粮,还在其主政的当地拥有其官职对应的田地。以范县令为例,他每年不但能领取朝廷发放的二十五贯钱和二十石粮,还在明霞县拥有三百五十亩田地,他在任期间,这三百五亩地的产出悉数归他。
“糊涂!糊涂!”听了老书吏的回答,范县令气得差点摔茶杯了,“也就是说,本官那些田地去年的产出,也有一部分用来帮茶子山村交粮税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本官汇报?”
他不否认前任的善举,但这并不符合程序,一旦暴露,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脱不开责任。
便是李平安也摇头不已,出发点是好的,但这样的做法明显不合适,不患寡而患不均,哪天事情败露,激起的可就是民怨民愤了。
老书吏张张嘴,但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他也不是没想过告诉县令大人的,但他们又担心大人会恢复要茶子山村纳税,这样一来,茶子山村的百姓可就难熬了。
范县令面色不定地来回踱步,最后狠狠瞪了一眼老书吏,“伱们的问题等回头本官想好了如何惩罚了再处理!”
然后调整了情绪,用平和的声音对提醒李平安该离开了,他得将此事写成书信,托心腹加急送到京城范家去。
他不认为这种事能瞒得住,别说上上下下参与的人那么多了,茶子山村的村民交不交税他们自己还不清楚吗,也就是茶子山村偏僻,人迹罕至,所以才暂时没有被发现罢了。
有心人一打听,就什么都知道了。
为今之计,他必须先向族中禀明此事,想办法尽量把自己摘出来。
在李平安的认知中,这个时代人治大于法治,范县令出身于范家,范家又圣眷正隆,想来这种事应该对范县令影响不大,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太担忧,反而觉得有些无语。
“大锅,我们要回家了吗?”走出县衙,小如意摸着肚子问道。
李平安看了眼身后低眉顺眼跟着的两个妇人一个丫头,摇头道:“先去逛逛吧,给两个婆婆和姐姐添置一些日常用品。”
小如意眼睛亮起,嘴巴也咧开了。
逛街啊?
我最喜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