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完,令李平安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我推测,她应该不是第一次怀孕了。”希竹道长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平安彻底傻了,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片刻后,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心底滋生,快速朝着四肢和脊梁骨涌去。
他相信希竹道长的推测,高明的大夫仅通过把脉就能把病人的情况和生活猜得八九不离十,前世他四处求医时,就曾非常幸运的遇到过这样医术了得的老中医。
希竹道长的医术是得到过孙老大夫的肯定和称赞的,自然是了不得的。别听希竹道长说是推测,实际上这是委婉的话术,要不然她也不会说出来了。
李平安也相信人性,雨表姑是一个孤苦无依的疯女人,茶子山村是一个位于深山老林、近乎隔绝于世的村子,这样的环境下,雨表姑被欺负,好像也就不是一件很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的事情了。
毕竟不能去赌人性的善恶,更不要期待吃不饱穿不暖挣扎求生的人会有最基本的道德。
彻骨的寒意也难以消掩熊熊燃烧的怒火,但李平安很清楚此刻愤怒是没有用的,他一连好几个深呼吸才渐渐平息激涌的心潮。
“劳烦道长不要宣扬,尤其是不能让我家老太太知道这件事。”李平安有些于心不忍地往房间里瞄了一眼。
希竹道长点点头,身为一個医者,保护病人的隐私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这事她也只打算告诉给李平安一个人,至于李平安会告诉谁,那与她无关。
片刻的沉默,希竹道长又问道:“那病人怀着的胎儿你打算如何处理?如果要打掉的话,那得趁早决定了,越早的话对病人的身子伤害没有那么大。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病人之前应该掉了几个胎儿的,对身子伤害太大了,这次再打掉的话,恐怕往后很难怀上了。”
这个知识点李平安还是知道的,而希竹道长的话更加证实了她并非无的放矢。
“事关重大,我先和我爹商量一下,这两天内答复您。”这种事情李平安可不敢擅自做主,但他心里却是已经有了打算。
“平安,平安——”
屋里传来老太太叫唤的声音,李平安应了一声,站在门口问老太太有什么吩咐。进去是不可能进去的,房间里空气不流通,他站在门口都能闻到臭味了。
“去打桶热水来,我给雨丫头擦擦脸和身子,你再去问你娘要一身干净的衣裳,我等会给雨丫头换上。”
希竹道长的院子内就有厨房,李平安打了小半桶热水和入冷水,屏住呼吸将水桶提到房间里后,又慌忙跑出来,正打算去拿帕巾和干净的衣裳,就看到他娘带着紫儿来了,后头还跟着如意。
瞧见紫儿手上拿着的东西,李平安眉眼一弯,“我正要去拿帕巾和衣裳呢,娘您就带来了。”
“你爹让我过来给表妹擦洗下。”
“还是我爹细心。”李平安笑道,“奶在里面呢,也说要给表姑收拾一下,我已经打好水放到里面了,娘您把帕巾和衣裳送进去给奶吧。”
陈大娟带着紫儿进了屋去,如意也连忙跟上,她知道爹是去带表姑到家里来的,她还没见过这个表姑呢,好奇得很。
然而她才刚进去没几步,就苦着一张小脸逃似的走了出来。
“大锅,屋里好臭!”瞧把小家伙委屈的,眼里都有泪水在打转了。
李平安看看如意,又看看希竹道长,最后目光又回到如意身上,他眼露鄙夷,“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要拜道长为师?连病人都嫌弃,你还想当一个大夫?”
如意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