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李平安就觉得以自己小富则安的性子,纵有本事也终其一生难以在财富上超越詹家,他本身就不是那么看重钱财的人,能吃穿不愁还有积蓄足够应对各种意外就心满意足了。
他都自觉比不过詹家这种县级商贾大户了,就更不要说还美言几句捞詹家。
他算哪块小饼干啊。
沉默迟疑就是李平安的态度,詹老太太顿时就明白了,眼神一黯,随即强笑道:“是老身冒昧了,不过还是很感激小友能听老身讲完,虽然这些年来没有太刻意想过这件事,但总归积压在心头,如今说出来,心里也轻松了好多。”
“老夫人倒是轻松了,问题是现在该晚辈纠结了。”李平安苦笑。
唐校尉他们还在山上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今晚回不回来,到没到达目的地了,有没有收获。
先前他对对方一无所知,现在倒是先知道其中就有詹家,还有詹老夫人以前丈夫家的势力。
他有些为难,到底是主动将此事向唐校尉交待,还是等着唐校尉自己查出来。
他主动交待,詹家一定会倒霉,但如果他不说,万一唐校尉没有查出来,詹家反而可能会逃过一劫。
若是别人他不会想那么多,但詹家帮过他许多,尤其是詹家在明霞县里的酒楼,从他一开始做凉粉买卖就是一条稳定的渠道,让他们一家能很快在这里站住脚跟,比一同逃灾来的那些人要过得好些。
詹老太太明白李平安的意思,许是看开了,她的笑容自然了很多,也豁然了很多。
“小友不必为难,我既然跟你说了这些事,自然不在意你是否会说出去。詹家人做了这种事,该有什么样的下场,都是我们应得的。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见李平安也站起身有相送之举,詹老夫人制止道:“小友不必相送,愿我们后会有期!”
李平安只好在堂屋目送他们离开。
此时日头早已落下,天光昏暗,夜幕将临未临。
李平安站立不动,沉思良久,最后轻轻一声叹息。
詹老夫人倒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他一点也不怀疑詹老太太是故意来将詹家牵扯进来这件事说给他听的,在这件事上他可以无能为力,也可以袖手旁观,就是很难说服自己做出“出卖”詹家的行为。
况且一旦詹家倒了霉,靠着詹家发家的颜家也会跟着遭殃,颜家对他的帮助更多更大。
但要是不说吧,如果唐校尉那边查出什么,万一顺藤摸瓜查到詹家,若是被唐校尉知道他知情不报,说不得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当晚,唐校尉等人没有回来,次日太阳才出来,五百州军已经到了,两百州军从两火禁军手里接过李平安家的防务。
在没有见识过禁军和州军的战斗力之前,保护自己的人数越多,李平安才越有安全感,两百州军将家里守护得可以说密密实实的,他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而那两火禁军则和另外三百州军上山去跟唐校尉汇合,前一天出发的禁军会在沿途留下记号,他们沿着记号走就行了。
“一都禁军加三百州军,还全副武装,都能打下一个县城了。”李四啧啧感慨,他是跟州军一起回来的。
“县城?”张三斜眼,“这配置都能攻打一些下品州的州城了。”
“确实。”王二认真点头附和。
李四眼睛一翻,“你给我几百青壮,我训练一段时间,不用着甲,我也能带他们打下一些下品州的州城呢。”
毕竟有些下品州穷山僻壤,治下可能就两三个县,人口就那么点,所谓州城也只是州治所在,连城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