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并不在乎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他只关心和担忧一点。
“此事真与燕王有关系?燕王真在越州?假如他起兵造反的话,会在哪里?”
唐校尉沉默,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偷采铁矿一事跟燕王有关,他只是凭詹老太太一句“野心很大”从而产生了这个猜测。
大靖立国后,前后花了六七年时间统一江山,结束了长达近百年的乱世。在如今四海升平的情况下,一个野心勃勃的家族依然心甘情愿为人效劳,那么其所谋求的利益必定巨大。
而纵观大靖一朝,除了有资格登上宝座的燕王殿下,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满足詹家的利益诉求。
前太子也就是现今的陛下当然也有这样的能力,但他可以确定詹家依附的人并非陛下,打从上皇确立太子后,他就进入东宫为太子殿下办事了,彼时太子尚年幼,哪怕现在登基两年了,也才二十三岁,所以说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样的事。
在结束乱世乱象后开始有序传承的大一统国家里,唐校尉只想到战功赫赫且同样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燕王殿下,才会暗中布下这样一个局。
更重要的是,当初大靖收复南方,可是燕王亲自挂帅的,燕王在南方留下一些布局,再正常自然不过了。
所以他才会从詹家一回来就马上提审那个试图对李平安出手的人,他不需要他开口,只要对方听到“燕王”有反应,他就可以证实他猜得没错。
至于证据?那不重要。
他只是需要一个足够让陛下相信的理由而已。
至于燕王是否在越州,他猜是在的,但不过是同样因为被审问的人的反应从而进行的推测,他的根据是一般人不可能知道这事跟燕王有关,所以听到燕王二字有反应的人,大概率就是燕王的人,而燕王的人的所有行动,必定是得到命令后才能进行。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李平安,但他也无需回答李平安的问题。
看了眼沉默不言的唐校尉,李平安憋得难受,郁闷极了,最终郁结在心头的那一口气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他忧心忡忡地回了屋里,把自己藏在昏暗中,默默盘点着自己目前所拥有的物资,为如果燕王在南方起兵造反战火殃及这里,他们一家该如何躲避而做打算。
他不算是个悲观的人,但他也绝不是个勇敢乐观的人,他总习惯先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在糟糕的情况下他是否有能力应对,如果有,那就干,如果没有,那就再想想。但这是主动面上的。
生活中总会有很多由不得人选择的意外,眼下的情况便是如此,李平安所能做的,就是利用提前得知的信息,从而尽可能做更多的准备。
“哈哈哈哈……大锅你躲在这里!”
伴着一阵猖獗的奶笑声,抱着小狗的如意撞进了李平安的怀抱。捉迷藏,她可是个高手。
小孩子那股发自内心的高兴模样真是极具感染力,心事重重的李平安感觉有一股力量将积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轻轻抬起了一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怎么不睡觉,还四处乱跑?”宠溺地捏了下如意的脸蛋,李平安视线下移,“不是说过洗完澡就不要抱狗了吗?”
“小狗也洗过澡的啦,大锅你闻闻,小狗香香哒!”如意举起小狗要李平安闻。
小狗身上和如意身上一样的香味,李平安笑问:“你用香皂给小狗洗澡,娘不骂你啊?”
如意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就是被娘骂了,我才跑出来的。”
“……”
李平安抱着如意回到小院时,他娘正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再一看他娘面前站成一排的弟弟妹妹,一个个跟做错事挨批的认错样。
“怎么回事啊这是?”
“哥哥姐姐们也用香皂给他们的小狗洗澡啦!”
仗着在大锅的怀抱里,如意胆子肥了,抢着回答了李平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