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的是李平安为何会提起这个,“莫非你还会制冰不成?”
李平安颔首,“以前听人说过,其实很简单,一个大盆装硝石和水,内置一个装水的小盆,硝石溶解吸热,外盆水温骤降,内盆水逐渐降温结薄冰。”
“这么简单?那你可有成功制出冰来?无亲无故的,他人又为何会将这个法子告诉你?”詹老夫人大感意外,接连问道。
听人说当然是李平安编的,别人就算知道又怎么会告诉他?不过他还真的问过这个问题,当然不是直接问硝石制冰,而是以一种当时符合他孩子身份的口吻问为什么人制不出冰,目的是为了打探这个时代是否已经出现硝石制冰的方法。
结果还真已经有了,这让他心里大定,毕竟他一个贫户孩子,能无中生有拿出硝石制冰的方法,和听闻硝石能制冰然后自己捣鼓出来,性质完全不一样。
尤其他还身处江南水乡,要知道江南多雨水,茅厕墙根的硝土,也就是所谓的白色粉状结晶,基本都被雨水冲刷淋失,想要刮取大量的硝土提纯出硝石,并非容易的事。
一个连硝石都难以接触到的农家孩子,又如何凭空得知硝石能够制冰?反之,正因为知道硝石能制冰,所以才去尝试最终成功制出冰,更容易让人接受。
至于如何回答詹老夫人的问题,他也早就有了准备,先是露出一抹苦笑,才解释道:“就是这么简单,至于人家为何告诉我,是因为就算我知道了,也无法制出冰来,因为制冰对硝石的耗量太大了,要制出一斤冰,至少要一斤半硝石,且结的还是薄冰。老夫人觉得,当时的我能买得起硝石吗?敢买吗?”
“也是,硝石是朝廷管控的军需物资,市面上量少价贵,零散买到几斤都可能被官服盘问。”
詹老夫人点头表示认可李平安的这个解释,硝石作为制作火药的材料,早就是管制军需物资,别说普通人想要大量购买根本不可能,便是她詹家想做大宗制冰生意也够不上资格。
人家敢把法子说给李平安,根本就笃定当时的李平安无法购买到足够的硝石来做制冰的买卖,至于李平安会不会把这个法子卖出去或者宣扬出去,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硝石这东西实在是太敏感了。
随后她凝视着李平安,“你买不起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你能买得起,以官府对你的态度,只是购买适量用来制冰的话,应该不成问题吧。别的不说,就你家的凉粉买卖,每碗放入些许冰,多卖个一两文钱,也有不少人会买。”
李平安却是摇摇头,“这个买卖我目前还做不了,我家的凉粉买卖主要还是走村贩卖,制出来的那些冰无法存放,也就是刚才见着冰块,才想起来。不过詹家可以考虑下,这炎夏时节,若詹家的酒楼食肆能推出冰饮,想必生意能稍好一些。”
詹老夫人愕然,“给詹家来做?”
“对,并不牵涉詹大少对张小山的救命之恩,这份人情太大,不是简单一个制冰之法就能还的。但这是我的诚意,我冒昧问老夫人一个问题。”
李平安话音一顿,手指轻敲桌面,直视詹老夫人的眼睛,语气深沉。
“还望老夫人给平安交个底,詹大少爷此行北上,站的是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