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等着，但李平安和张小山一直守在盆子旁边，李平安一直用棍子搅拌着大盆里的水，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张小山互怼着。
三斤二两硝石，以硝石居多，少量是硝石粉，溶解的过程不算慢，大概一盏茶后，盆中再没看到硝石的影子，李平安把手悬放在大盆水面上，“张小山，我怎么感到好像有点凉了呢？”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张小山疑惑说着，试图伸手放入水中感受下，却被李平安一把抓住。
“别放手进去！”李平安说，“看归看，别动手动脚，硝石水接触到皮肤不好，没看我都没放手进去吗？”
“我皮糙肉厚怕什么。”尽管嘴里这样嘀咕，但张小山还是默默把手收回来，打小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李平安说不能做的，绝对不能去做。
这是他踩了很多坑才领悟出来的。
他蹲在大盆边上，看着李平安把手放到木盆的外壁，便也跟着摸上去，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微凉意，他惊诧出声：“水真的凉了？”
比井水更凉，可想里头的水或者可以用冷或者冰来形容了。
他赶紧将注意力集中在陶罐的外壁上，发现上面蒙上了淡淡的一层水雾。
“李平安快看，陶罐上有水雾！”
“看到了，别一惊一乍的。”李平安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张小山，又提醒他，“记住了，不能用皮肤去接触那层水雾，尤其是手碰到后不能拿东西吃，要用清水洗干净手。”
张小山连连点头，激动地问：“李平安，是不是要成了？”
他不傻，眼前的变化让他开始相信李平安还真有可能在大夏天用那几块石头就造出冰来。
“继续等着吧，就算真能结冰，也需要时间。”李平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蹲的时间有点长了，腿有点麻。
张小山却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盆里，他觉得眼前的情景比变戏法还要神奇。
“李平安，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已经由觉得荒诞转变为期待，李平安这才告诉他其中原理。
人这一生，很多时候其实都是井底之蛙——这口井可能是成长环境、知识结构、认知局限，甚至是当下的情绪和欲望。
我们看到的天空，往往只是自己阅历和认知能够覆盖的那一小片圆，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想象到的，坚决否认和极力抗拒认知外无法想象得到的东西。
或者受情绪和欲望所影响，对于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物，都只会有选择性的去看自己想看到的。
这个道理李平安前世很早就认识到了，有太多人将自己的认知包裹成信息茧房，认为自己认知的便是世界的全部，傲慢地否定他人，轻易就给事物下定论。
跟这种人是很难甚至无法沟通的。
虽然张小山不是这种人，但李平安还是先把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再去告诉他为什么这样做，原理是什么，这样沟通起来不会太费劲，张小山也能更快且更充分地接受并理解。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李平安揭开陶罐的盖子，拿木勺往里面试探性的搅了搅，能感觉到里面有小块的固态东西。